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只见那背对着他倒在地上的人因他这一下仰面倒在地上,露出了一张停在惊恐表情的脸和胸口洞开的血色大窟窿。
  千佑昇浑身一震,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双手却正好按在了地上已接近干涸的一滩血迹中。
  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早已死透了的事实,而随着目光移动,那人身下的一片泥泞不堪也映入了他的眼帘,千佑昇脑中一激灵,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下|身,眼前顿时一阵阵地发黑。
  千佑昇一屁股歪坐在一旁,再不敢看那人尸体,连忙拿双手支着自己身体、双脚蹬地迅速倒退而去,想要逃离这个颠倒疯狂之地,他此刻才感觉到害怕的情绪,于是本能地开口唤道:“青萝……青萝!救救我!救救我!”
  正在这时,手边却突然触到又一片冰凉粘腻,千佑昇退后的动作一下子便顿住了,他瞪大双眼,缓缓转动自己的脖颈向身后看去,就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庞顶着两只充血突出的眼球,赫然与自己对视了。
  “啊————”千佑昇惨叫着将那人推离自己眼前,接着扑向一旁的床柱死死抱住,扯开嗓子如破锣一般叫道,“你、你是谁?你是谁?我……我跟你说,你休要吓我!”
  那失去生息的妇人面容灰败、姣美容颜变得可怖,被他一推,便从靠在床边的姿势倒在了地上,但闻一阵首饰碰撞落地的响声,而后对方肩头掉落的几根碎发散了开来,现出了脖颈上尚且系着的一条镶金的腰带,以及腰带下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千佑昇看着那条昨晚还系在自己腰间的腰带,心中已经彻底凉了下去。
  “怎……怎么回事?”千佑昇抱着床柱的手发着抖,他面色惨白,茫然、惶恐却又不可置信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比起一早起来发现将刚见面的雪家公子被自己先奸后杀、以及夫人被自己亲手勒死这些耸人听闻的事降临在自己身上,更为可怕的是,千佑昇根本没有昨晚后半夜的记忆,任凭他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时,耳边却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千佑昇立马警觉地看向门口,内心一片冰凉慌乱。
  好在随后传来的询问之声让他暂时安定了下来:“晟哥哥,你在么?听闻你和涂夫人彻夜未归,曼笙嫂嫂让我来看看你们——晟哥哥?”
  千佑昇沉默片刻,接着咽了咽口水,哑声开口道:“姒雨啊……哥哥和你说个事儿,你、你听了以后,千万别害怕。”
  外面传来一道嗔笑:“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快别逗我了,赶紧将门打开罢。”
  千佑昇哆嗦着应道:“诶、诶。”
  他试探着靠着床柱从地上慢慢站起来,紧接着却脚底一阵踉跄,立马又重重摔在了地上,这一下不知撞倒了什么东西,屋子里顿时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就听门外千姒雨急道:“晟哥哥?你们没事罢?我开门了?”
  千佑昇还未来得及说一声“别”,屋门已经被焦急的千姒雨从外面推了开来,紧接着便听到一道倒吸凉气之声。
  千佑昇抬起头来,就见千姒雨呆愣在门口,而后千娥眉出现在她身前,拔出剑来警惕地扫了一眼屋内情形,最后两人一齐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他。
  可怕的沉默一时在屋中蔓延开来,片刻后千佑昇试图开口解释道:“不是我……”
  千姒雨却打断他的话,语气沉重地开口道:“晟哥哥先起来罢……这里的事交给我便好。”
  ***
  朝别赋醒来时,已经在回司家的车轿里。
  察觉到头痛晕眩之感已经消失,他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袖中,见梅郎送给自己的香囊果然还在,不觉微微翘起了唇角。不过他很快收起笑容,沉声唤道:“九章。”
  紫衣青年立时出现在他面前,跪地拜道:“家主大人。”
  朝别赋支起一只胳膊撑着侧脸,瞥了眼自己脚边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司道蕴,见对方仍旧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于是他抬脚踢了踢对方的脸,向对面之人问道:“怎么回事?”
  冽九章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回家主,昨夜家主疑似中了司道蕴下的毒,他在家主头痛发作时试图……试图对您不轨,不过还没等属下出手,便自己七窍流血晕了过去,像是识海受了重创。”
  “属下发现掉在您身旁的那香囊可以为您缓解症状,于是便自作主张,让您在房中休息了一晚,属下则在一旁护法,待到药性彻底解除后,便带着家主离开了。”
  说罢悄悄抬头看了眼朝别赋的表情,就见对方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什么,冽九章连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片刻后,就听朝别赋重新开口道:“可查到我是何时中了毒的么?”
  冽九章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尚在调查中……不过——”
  他忽地抬起头道:“属下方才收到昔大人那边传来消息,昨夜左垣大人似乎也出现了与家主一样的症状。”
  “哦?”朝别赋直起身子来,“那照钧铭怎么样了?”
  “听昔大人说,左垣出现头晕之症后,很快便是灵力枯竭、浑身燥热、心绪动荡,大人试过许多方法无果,最后、最后是通过行|房|事才抒解的……”
  话还未说完,便见朝别赋冷笑一声,抬脚将那司道蕴一把踹翻,哼道:“下贱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斜一眼那昏迷中的青年,眼里闪过阴狠之光:“本来没将他放在眼中才任他与我周旋,谁知他倒是胆大包天——若不是这小子能来事,我怎会留他性命到现在?”
  他说着冷笑一声:“只是敢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必须得给他和司家一个教训才是——回去便先将那东西给他服下。”
  冽九章连忙称是,朝别赋思索一瞬,又问道:“昨晚添香楼宴会闹得沸沸扬扬,我不信那人不会动手,可还有别的事发生么?”
  “确有一件,”冽九章回道,“昨夜‘紫魍魉’突然出现在关家,与关家众高手及关雎洲、司翀玄大战一夜,最后关家大半人被杀,关雎洲重伤、司翀玄也受了伤。”
  “不过那‘紫魍魉’与众高手鏖战,也受了致命重伤,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遁走了,司翀玄派人去追,却并未查到他的下落。”
  朝别赋疑道:“昨夜司家在添香楼大宴宾客,司翀玄无故缺席已是奇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关家?此事疑点颇多,你再去仔细查查——另外,添香楼中收购灵矿之事,也给我紧盯着点。”
  ***
  玉苍鸾的目光落在竹栖砚今早刚得的几张灵契上,在末尾看到了涂青萝与那雪家公子的名字。
  他在对方身后跪坐下来,伸手揽住对方腰身,又将下颌抵在竹栖砚肩膀上,看着对方清点手中的灵契,半晌沉沉笑了一声,朝竹栖砚附耳道:“杀人越货?”
  “错了,”竹栖砚微微后仰,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勾起嘴角道,“是煽风点火。”
  玉苍鸾抬起手屈指在桌上撂着的那一沓灵契上敲了敲:“那看来风还不够大,火还不够高。”
  “那是自然,”竹栖砚仰头靠在他怀里,笑得愉悦,“我本觉得这出戏还得一一安排实在有些麻烦,既然司二公子这么心急,我便顺了他的意,让这出好戏快些开场罢。”
  他说着抬手将一沓灵契轻轻向半空中一扔,任由那些纸张洋洋洒洒落在两人身侧,眼中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他送了我一个大礼,我自然要百倍奉还——相信司二公子会非常满意的。”
  ***
  涂衡芷越过屏风,见御钦霄正一脸阴沉地坐在桌后,见她来了,又抬眼看向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夫人去哪里了?”
  涂衡芷同样冷声回道:“我去哪里,碍着御家主的大计了?”
  御钦霄道:“我说过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御家。”
  涂衡芷盯着他:“可惜,你早就疯了——一个疯子,只会把所有人都推向万劫不复,难道你忘了么,御钦霄!”
  御钦霄站起身来:“你见过姜时维了。”
  涂衡芷偏过头去:“他是芜姐姐唯一的家人,我不能见他么?”
  御钦霄从桌后转出身来,终于压抑不住愤怒道:“所以你就将他放走了——你明知他……你怎能如此任性?!”
  “我哪里任性了?我也说了我只是去看了看她,并没有将他——”涂衡芷转回头来与他针锋相对,突然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
  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在了天边,眼看着风雨欲来。
  好不容易避开沽台的机关和御家人的搜查,一行人扮作寻常商贩骑着白驹向北而去。
  御庚辰回头看了眼被眷星河揽在怀中的君在水,复又看向前方的身影,大声问道:“小舅舅,我们要去哪里?”
  便见姜时维加快了些速度,头也不回道:“去金礁——”
  “——定魂盘就在那里。”


第206章 乱世之曲(一)
  一大早,街市上就聚集了大群人,他们正围在一起,对某处指指点点,脸上皆挂着畏惧的神情。
  只见人群中间,一个浑身浴血、遍体鳞伤的人正头朝下倒在路边,身上的伤口皮肉外翻,几乎深可见骨,整个人看着不知是死是活了。
  众人都畏于那些可怖的伤口,无一人敢上前察看,过了不知多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慢吞吞走到了那人身旁。
  大家认出这是住在附近的婆婆,为人和善亲切,还心灵手巧,会做许多手工活,常常帮衬周围人家,大家都对她很是尊敬。
  婆婆还很喜欢小孩子,附近人家的小孩经常去婆婆家玩耍,婆婆总会分给他们许多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和零嘴。
  见老人弯下腰来要去查看那人伤势,有人忍不住出口道:“婆婆,这人伤成这样,多半是仇家太多了,如今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您又何必沾一身腥。”
  老妪直起身来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既看到他倒在这里,便无法置之不理。”
  那人立时红了脸,就见婆婆转头朝人群招了招手,喊道:“孩子们,过来罢!”
  只听一阵欢笑声渐渐逼近,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便见七八个小孩推着一个板车边走边笑地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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