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仿若一粒石子投入一池春水,两人周围的红幔被搅乱,玉苍鸾手中一抓,制住了对方转身的动作,另一只手则上前向对方面门袭去,那人却将腰身向后一弯,紧接着双腿翻起如一尾游鱼一般从玉苍鸾手边滑走了。
  琵琶之声复又变得诡谲喑哑,手中碧缥没入红云中消失不见,玉苍鸾单手挂在垂幔上稳住身形环视周围,只觉重重纱幔之后仿佛隐藏着数不清的魑魅魍魉,在他耳边落下蛊惑般的低语。
  他静默倾听片刻,突然眼神一凛,伸手抓住身边另一条红幔,紧接着两手收紧,整个身子借着左右手中的两条红幔腾空而起,继而在半空中翻身,手势一转,抖开红幔向着某个方向攻去!
  “铛铛铛!”忽闻三声铿锵,红幔尾部蓦地滞住,而后那缥色复又现出踪迹,但见手中琵琶琴弦轻挑,瞬间激起数道气浪,带动面前红幔倒卷乱舞,又见轮指扫弦急急切切,层层叠叠的红浪携着气劲翻滚,反朝玉苍鸾所在之处袭来。
  玉苍鸾却早有准备,只见他抬起一手手将红绸尽数卷起,接着翻身跃起而后在半空灵活一转身,借着方才的余劲把所有红绸在身侧飞旋开来,轻巧接下了对方接连攻来的气劲。
  一瞬间有如红莲怒焰、火凤涅槃,而玉苍鸾动作不停,趁势抖出数道红绸,向不远处的碧缥缠去,却见对方裙袂翻飞,手中琵琶翻转间,又是絮絮鬼魅低语从指间倾泻,同时伸腿将缠向自己的红绸挑了开来。
  下一刻,玉苍鸾手中抓着红绸逼至近前,向对方周身攻去,而那人转身避开,腕间缥带顺势缠上红绸,接着将琵琶在身后旋了半圈,反手又是一道拨弦划出重重气浪。
  玉苍鸾与那面具后笼着笑意的双眼对视一眼,紧接着抬步拨开道道红幔,复又甩出手中红绸追上对方后退的脚步。
  却见对方翻身躲开攻来的红绸,而后伸腿倒挂在一道垂幔上,仰头眼含戏谑地看向追来的一袭红衣,修长身形半遮半掩在纱幔之后,真如勾魂夺魄的狐妖精怪一般。
  见玉苍鸾脚尖轻点垂幔分开红浪朝自己逼近,他嘴角微微翘起,忽地抬臂将琵琶在空中一转,屈指又在弦上快速弹拨几下,仿佛在隐隐催促着玉苍鸾的步伐,身形却在红幔间一转,再度飘远开来。
  弦音便就此转向急促紧密,两人脚步和着乐声在红幔间翻飞腾空,烛光下映在垂幔上的两道身影若即若离、亦步亦趋,又似真似幻、一触即分。
  乍然间四弦疾扫,气浪震响四周,一瞬之间漫天红绸碎成翩飞的红蝶,纷纷扬扬落向地上交缠的两人。
  玉苍鸾向后仰倒,任由那道青影揽住自己腰身半跪在地,他一手从对方手中抢过犹在震颤的琵琶,一手却拿玉簪挑开了那人系在脑后的面具系带。
  一瞬间身边景象骤变,红绸烛火、朦胧幻梦皆消失不见,两人仍身在小屋之中,而玉苍鸾被另一人抬手按在床上。
  只见金色半面掉落在身侧,露出了一张精心勾画描摹过的面容。
  玉苍鸾只觉心底的躁意又缓缓升了起来,他盯着对方含笑的眉眼,沉声缓缓笑起来,轻声唤道:“竹栖砚。”
  说着将琵琶扔在一旁,抬手搂上竹栖砚脖颈,支起上半身向对方唇边靠近而去,眼看两人气息交缠,唇瓣便要触碰在一起——
  却见竹栖砚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他滚烫的红唇,不容反抗地将人缓缓按回了床上。
  “在下已说过了,”被描红眼尾的狐眼愈发勾人魂魄,如今微微弯起,露出些玩味的危险之意,“公子中了香障,在下是来替公子解毒的。”
  玉苍鸾气息一滞,混沌不明的感觉顿时便又涌上脑中,模糊间他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抱起翻过身去,紧接着光裸的胸膛被抵在了琵琶弦上。
  背后笼上了一圈熟悉的气息,他听到竹栖砚带笑的气音在耳边响起:“解毒需要很久,还请公子千万要忍着啊。”
  那喷薄出的热气打在他耳侧,与此同时,冰凉的指尖从他身侧自下而上划过,接着按在身下的琵琶弦上轻轻一勾,琴弦随之颤动起来,勾起细密绵长的痒意,令玉苍鸾无端打了个冷颤。


第205章 一夜之间(终)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玉苍鸾紧蹙的眉头警觉地动了动,下一刻立即睁眼翻身坐了起来。
  浑身上下传来如散架一般的疼痛,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中异常清明,昨夜那种昏沉混沌的感觉已彻底消失不见。
  玉苍鸾将手掌举至眼前,心念一动,指尖便凝起数道冰凌与雷电,他眼中光芒一闪,合掌握拳将激荡的冰雷一应收起,顿时感到充沛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流转不歇,似乎比之前还要提升了不少。
  玉苍鸾心中闪过疑惑,遂动身下床,径直朝屋外走去。
  清晨的歌楼还留存着昨夜的温香旖旎,行人过客皆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慵懒模样,玉苍鸾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推开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走入其中,而后伸手按上了桌案上摆着的一个花瓶。
  便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都开始震动起来,而后房间四面的墙壁开始旋转变化,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实并不是墙壁在改变,而整个房间的位置在悄然变更。
  待到震动停止后,玉苍鸾推开房门走出去,便发现自己已不在三楼,而是位于歌楼后院的一处偏房前。
  ——这便是添香楼之中暗藏的玄机,楼中的房间是由机关彼此相连的,可以随意改变调换位置,此外,房间之中也设置着许多暗门机关,用于迅速转移屋中人的位置,从而顺利避开太微府的搜查。
  一旁的房间里传来隐约的乐声与笑声,玉苍鸾轻轻皱了皱眉头,转身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屋中正聚着许多青年男女,俱是添香楼中的乐伶,他们或站或坐,正聚精会神地围在正中间跪坐着弹拨琵琶的一人身边。
  那人一头乌发被一支玉簪简单半挽起,身上披着一件绣着青竹暗纹的淡色长袍,嘴角轻勾低头垂眸,正神情专注地看向怀中横抱的一把檀木琵琶,只见他右手指间夹着一根拨子在弦间轻挑,左手屈指击捺弦身,登时便有泠泠淙淙的弦音流淌在整间屋子里。
  周围之人皆屏息凝神聆听,直到一曲终了,方才纷纷拍掌喝彩称赞道:
  “先生好妙的技法!”
  “这曲子不过是姐妹们闲暇时随手所做,由先生修改后再弹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
  竹栖砚抬起头来,一双笑眼正撞进不远处玉苍鸾眼中,于是唇边笑意愈发扩大,开口温声道:“是你们的琴好曲妙,在下不过只是略作锦上添花罢了。”
  伶人们便咯咯笑起来:
  “先生还是这么会夸人!”
  “方才我们排练完先生为我们新编的曲和舞,先生看了后也是这么夸赞的呢!”
  “……”
  “哎呀,先生若是觉得这琵琶好,不若便拿去——我看小苹很愿意送给您呢!”
  小苹是那日竹栖砚从他床上把千佑昇拎走的那青年,闻言立马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这时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众人转头看到来人,忽然止了话头,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笑嘻嘻地你推我我推你快步离开了房间。
  玉苍鸾见人都走了,方才朝仍旧坐在原地的人走近,然后又在竹栖砚面前几步之处停了下来。
  竹栖砚见状微微挑起眉头,右手一动又弹出几个音来,看向对面之人笑道:“怎么不过来?”
  昨夜的记忆太过深刻,玉苍鸾只觉得那人勾弦时自己心底也跟着发颤,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暂时不想看见这恼人的乐器了。
  竹栖砚盯着他抿唇蹙眉的模样欣赏了半晌,这才缓缓收了眼中玩味,将拨子在手中一转,随后一挥袖将琵琶收起,复又抬头向对方投去一眼。
  玉苍鸾便走到他身旁,想到刚刚的情景,于是径直伸手将竹栖砚向后推倒在地倾身压上,垂下头紧紧盯着被自己罩住的人,眼神黑黑沉沉。
  竹栖砚衣袍在身下铺开,任由玉苍鸾放肆地打量自己,抬手勾起对方落在自己身侧的一缕长发缠在指节上,一边把玩一边开口道:“感觉如何?”
  玉苍鸾握住他的手,答道:“灵力已经恢复了,甚至比从前也提升了许多。”
  竹栖砚勾了勾嘴角,朝身上人挑眉道:“看来昨夜解毒的效果不错啊。”
  玉苍鸾两耳立马攀上了薄红,他支起身子来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偏头道:“我现下已经清醒了,怎能不知昨晚你只是……”
  就听“噗嗤”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话,竹栖砚抬手屈指勾着他下巴,将玉苍鸾的脸重新偏了过来对着自己:“逗你的——据我调查,你所中的香障乃是以灵力触发,发作之后会暂时麻痹人的丹田识海,造成失去灵力的效果,甚至使人神志不清、动情难抑。”
  “此外它还有一副对应的药引,用来进一步刺激其中情|香的效用,只是这药引昨日并未能下到你房中。而那香障实际的功效也比你昨日表现出的要强上许多,我猜测,你在香障发作之前,或许接触过什么,从而缓解了它的效果。”
  玉苍鸾回忆起昨日发生的事,香障既然是夜晚发作的,那应该就是因为自己在那之前使用了灵力才触发,他推测自己中招应是在夜晚之前,这么说来,自己在司家的那段时间是最有可能的。
  至于接触过什么意外缓解了香障的发作……玉苍鸾忽地想起了昨晚随手救下的那位老妪。
  将自来到司家后至昨夜昏迷前的遭遇告知对方后,他问竹栖砚:“你觉得我是怎么中招的?下手之人是朝别赋还是司家人?”
  竹栖砚沉吟片刻,朝他轻松笑笑:“究竟是怎样,试一试便知。”
  玉苍鸾点点头,又想起一事,不由得沉下些脸来,不情不愿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昨晚所表现的,并非那香障发作时的实际功效?”
  就见竹栖砚忽然翘起唇角,对他神秘一笑。
  ***
  一片狼藉的屋中,趴在桌边酣睡的人突然惊醒,待到看清眼前景象时,忽地大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千佑昇满头冷汗,浑身颤抖地用手支着自己,几度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软绵绵地滑坐下去,他眼神空茫地看向屋中,哆嗦着开口喃喃道:“不……不是吧……我、我定是还在做梦……”
  片刻后他猛地俯下身,四肢撑地向前方爬去,来到倒在屋里另一边的人身旁,抬手用力扒拉着对方,颤声道:“雪公子……雪公子……你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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