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王上!”陆大夫打断他的话,一把抱住面前人的大腿,抬起头来老泪纵横道,“自王上即位以来,便行事激进四处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此次王上更是冒犯天子在前,违背三城之诺在后,引得燕景两国交战,而王上又命魏将军从中作梗,重新取回三城,如此反复无常、勤兵黩武、违背道义的小人之举,已与先王温和遵礼之作风背道而驰,如何叫天下人信服啊!”
  “哦?”凤王蹲下|身来,盯着老人饶有兴致道,“卿的意思,是让孤学那个老乌龟,将处在诸国交界兵家必争之地的三城拱手相让?”
  陆大夫打了个寒战:“老臣……不敢。”
  “孤王记得陆卿从前辅佐太子献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畏手畏脚的模样,”凤王忽然向前倾身,一把掐住老者的下颌逼迫对方仰起头来,他嘴角勾起一道笑容,“孤王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不妨告诉你罢,相国和魏将军一直是孤得力的左右手,至于卿么,便坚持这副满口虚伪道义的懦弱主张,一辈子呆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就好。”
  陆大夫瞪着他,面上有一丝狠色闪过:“王上……既不愿采纳老臣之说,为何不干脆将老臣杀之而后快,便让老臣随先王与先太子去了!”
  “王上不过是拿老臣与老臣在朝中的势力,与付相、魏将军抗衡罢了……”
  “老师,”凤王却打断了他的话,将他一把掼倒在地,动作间撞翻了那一方价值不菲的墨玉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摔了满地,而凤王自原地起身,面上并无被揭穿用意的不快,仍旧笑着道,“既然知道自己仅剩的利用价值,就该好好扮演好自己棋子的角色啊。”
  “老臣不敢妄称王上之师,”陆大夫在地上缓了片刻,仍旧倔强反问道,“臣不曾教过王上利用算计一切来维持自己想要的局面、不曾教过王上以玩弄人心为乐——难道对王上来说,这天下也不过王上手下一场棋局么?”
  凤王正要绕过他向外走去,就听陆大夫一字一顿道:“这绝不是为王之道!”
  “是与不是,可不是由卿来决定的,”凤王顿步回首道,“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孤。”
  他说着继续向外走去,口中含笑道:“来人,护送陆卿出宫,将那墨玉棋盘一并赏给陆卿!
  ***
  镶钰一向浅眠,如此能随时察觉周围动静,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故而在来人推开殿门时他便已经醒了,只是为了维持伪装,仍旧闭着眼装作睡着的模样,实则暗暗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来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先是命寺人点起宫灯,又挥手遣退其他人,随即直直向镶钰榻边走来。
  镶钰心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感觉到一只手挑起床帐,接着一股寒气探了进来,一道人影仿佛携着夜色自侧方拢住自己,而后一丝凉风扑面而来,带起一点莫名的痒意。
  镶钰皱了皱眉,便听到身旁传来一道轻快笑声,他睁开惺忪的双眼,愣了一刻后连忙起身跪在榻上道:“臣不知王上来到,未曾远迎,请王上恕罪!”
  “诶,”凤王放下手中的竹扇,将他拉过重新揽在怀中,笑道,“镶钰何罪之有?倒是孤将你独自晾在深宫中半月有余,是孤不对才是。”
  分明是故意试探自己,却要装作一腔深情,镶钰并不信他的鬼话,面上只淡淡道:“那臣该多谢王上还记得臣。”
  “嗳,镶钰这是在向孤撒气么?”凤王作势将他的脸扳到面前左看右看,口中轻叹道,“孤王向你道歉——道歉还不行么?”
  镶钰扭过头去眉头轻蹙,却是道:“臣不敢。”
  “唉,”凤王凑近他唇边轻啄了一口,面带委屈之色,“孤王真的错了,那日不该骗你。”
  镶钰侧过脸去,不信他半个字:“臣不敢。”
  凤王却追着他亲吻,一边将手探过去解他衣袍,口中含糊道:“莫非是镶钰的伤还没好……让孤检查一下……”
  镶钰推开他背过身去,却又被身后人追上,两人纠缠间镶钰衣袍被解下,他脸色一冷,一把握住凤王到处作乱的手,气道:“王上!”
  却又被凤王顺势捉住手亲了一下,在他耳边呵气道:“好镶钰……让孤亲自看看你的伤……”
  镶钰忍住额角的青筋,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上游动的手,突然间意识到:凤王是在探查自己是否带着贴身的暗器!
  他心头涌起的燥热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只剩一团迷蒙的烟雾,然而凤王握住他推拒的手,轻而易举地将那团烧灼的火焰重新挑起。
  待到云消雨歇,凤王将镶钰按在胸口,轻抚着他汗湿的鬓角低声笑道:“好镶钰,这下可愿原谅孤了么?”
  镶钰蹙着眉紧闭双眼,并不想和他说话。
  便见凤王贴近他脸面,对他缓声道:“镶钰,明日随孤王去见大祭司罢。”
  ***
  大祭司是凤国特有的官职,盖因凤国向来信奉鬼神之说,自开国先祖便供奉祭台,又设春夏秋冬祭拜之礼,更立大祭司之职总领祭礼相关事务。
  镶钰原也打算寻机会一探传闻中极少露面的大祭司,故而凤王提起时他也顺势应了,可等到第二日之时,他却不由得后悔昨日不该答应得那么草率了。
  看着执笔在自己眉间勾画的凤王,镶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开口问道:“王上这次又要让臣做什么?”
  “诶,镶钰原来心中还惦念着上次之事,”凤王勾了勾唇,手中动作不停,“放心,这次孤王不会让你受伤了。”
  那便是还要拿他做文章了,镶钰任由对方为自己套上一件绀碧色直裾深衣,暗暗思忖道。
  凤王与镶钰乘着车驾一路驶出王宫,来到祭台时,文武百官已候在阶前,镶钰见到如此阵势,心中不免疑惑道:按照推算今日并非凤国祭拜之日,为何这阵仗如此隆重?
  二人在众人跪拜间起身下车,动身之际,凤王转过身来向镶钰袖中掩着的手悄悄递了一把匕首,向他附耳道:“一会儿若是发生变故,镶钰便用它来保护自己。”
  镶钰心中一凛,面上未动声色,跟在凤王身边穿过众人向祭台上走去,随着台阶往上,他的目光越过白色的阶石,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深袍、头戴青铜兽首面具、颈上戴着各色宝石与金银串成的项链、手持宝剑的人。
  不经意间,两人视线相对,镶钰脑中忽然“嗡嗡”作响起来,他顿时眼前一阵恍惚,等到回过神来时,便发觉自己和凤王已经站在了大祭司的面前。
  “参见王上。”大祭司俯身拜道,带起一阵叮当作响。
  凤王俯视着对方头顶,淡淡开口道:“开始罢。”
  “是。”大祭司恭敬应过,随即走到祭台最高处面朝众人朗声道,“为庆魏将军凯旋,吾王下令将秋祭提前,以告祝天地,祈求诸神护佑我大凤国祚兴旺。”
  等到大祭司焚香祭过天地诸神,又将卜卦的结果递到两人面前时,凤王却阻止了镶钰想要去接的动作。
  凤王的目光落在大祭司的兽首面具上,缓缓勾起了嘴角:“大祭司,孤记得此去朝觐之前,你曾预言孤王和凤国都将遭逢大灾,要孤谨言慎行。如今孤安全归来,魏将军更携三城凯旋——这次打赌,是孤赢了。”
  大祭司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恭敬答道:“回大王,臣愿赌服输,因此答应大王将先祖规定的秋祭之日提前。今后臣定尽力代大王供奉天地诸神,护佑大王逢凶化吉、得偿所愿。”
  “这么说大祭司仍将这一切归功于虚无缥缈的神明?”凤王眯起眼来,忽而危险道,“那你的神明有没有告诉你——你什么时候会死在孤的手上?”
  大祭司将头埋得更低,沉声道:“诸神在上,还请大王千万慎言。”
  凤王冷笑道:“诸神不应,百鬼不言,能决定尔等生死的只有孤。”
  大祭司轻轻叹了口气,却又道:“不知大王愿意和臣再打一个赌么?”
  凤王挑了挑眉:“哦?大祭司这次想赌什么?”
  大祭司微微侧过伸来,青铜面具对准了一旁的镶钰:“就赌……这位美人,什么时候会死在大王手上。”
  话音落下,镶钰的心中重重地敲过一声,他压下翻起的异样,警惕地看向对面之人。
  “有趣,”凤王却隔着宽袖抬手按在他身前交叠的双手上,如同安抚一般,嘴上问道,“那么卿的预言这次又告诉了你甚么?”
  大祭司盯着这位比凤王还要高出半头的“美人”:“臣的神明告诉臣,他会在一年后死在大王手上。”
  “呵,”凤王提起嘴角,“那么孤就赌——赌他不会死在孤手上。”
  “王上还请莫要一意孤行,以至穷途末路,”大祭司将手中捧的卦象向前推了推,“请王上准臣为王上解卦。”
  “不必了,”凤王却转过身去,“卦象为何,孤心中有数。”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向台下扫去,见最前方除却付相国、魏将军,果然还有一个空位,于是他朝众臣高声道:“秋祭劳师动众,孤心中不忍,不如以后祭礼便省去繁文缛节、一切从简罢。”
  “陆大夫此段时间操劳甚烦,孤已准他告假一段时日,付卿这几个月也辛苦了,便一起歇歇罢——卿手中诸事,分发给左右二位丞相即可。”
  话音落下,他也不看众人神色,径直在众人跪拜中牵起镶钰的手离开了。
  镶钰跟着他步伐,另一只手却默默握紧了那只匕首,眼角余光从两旁臣子身上一一掠过,总觉得凤王今日之举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似乎还有甚么事没做一般。
  ***
  凤王在秋祭前后一番举动,有心人都明白,这是接连敲打了陆大夫、付相国与大祭司,君威浩荡,百官皆战战兢兢,无敢拂其锋芒。
  但凤国向来信奉鬼神,故而凤王提前秋祭、削减祭礼规模等法令在民间被认为是不敬神明之举,百姓惶惶恐恐,皆畏惧天神因此降下惩罚,给这个本就弱小的国家带来毁灭的灾祸。
  只有魏将军与镶钰因凤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体现出的重视,反倒受到众人追捧,魏将军门客络绎不绝不绝暂且不提,这些时日给镶钰送礼或是想拜见镶钰的人亦多了几倍。
  镶钰知道这些都拜凤王那日高调带着自己出行所赐,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存了试探之心,他只象征性地见了几人,其余皆一并将人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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