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他语气严肃,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坐在程知行身边的程恪理就要拍案而起,却被程知行按住了手。
  “好,”程知行缓缓道,“当时我与岳兄正准备动手结阵,谁知太微府之人突然杀到,我二人苦战许久,最后岳兄……为护我结阵被对方重伤捉下,我一人支撑阵法,也险些被抓,幸亏夜先生及时赶到,保护我至阵法连接完成,这才脱险。”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这时不知是谁开口道:“程首领从前与岳兄义结金兰,如今先是带着自己的人打到人家家里去,后又劳烦人家救你性命,现下岳兄生死未卜,你怎还有脸坐在这里?”
  程恪理“咣当”一声踹翻面前桌案,朝那人道:“周厦安!你这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说我哥?我哥身为一派之首,为将阵法连成身先士卒前去护持,险些丢掉性命,而你却为了自己苟活抛下玄武帮三城,你这懦夫休得张狂!”
  一番话反将先前张口的玄武帮首领周厦安说得面红耳赤,而周围几个与他一样弃城逃往岐渊寻求庇护的人亦坐立不安起来。
  这正是众人面对的最为重要的问题之一了,樗旻枢环视一圈屋内各人的反应,心下叹道,虽说阵法已然完成,但有不少先前来找他襄助的小帮小派之人得了阵法口诀,却并未按照他的吩咐回到各自领地搭建小型防护阵法的阵眼,反而只领了亲信径直逃往大阵中。
  这样一来,没了他们的抵抗,帮派原先所在的城池纷纷被太微府攻破,而太微府又会如何对待那些城中支持过反叛者的人们和留下的帮众……谁也无法预料。
  除此之外,便是那些在抵抗中被太微府擒捉之人——阵法快结成时,太微府有人前来支援,一改之前赶尽杀绝的作风,采取了逐个击破的战术,不再专攻琴袖白的大阵,反将目光投向那些修为较低、相对而言身上护阵较弱、还未来得及与大阵相接的人,因此一举抓获了不少帮众,而樗旻枢接到消息,就连岳鸣渊和兰锦烟也被捉走了。
  如此来看,表面上看似阵法结成庇护了几个主要据点并大部分城民,而南洲帮派也暂时形成了同盟,但他们要面对的险境并未减少几分,甚至可以说形势更加恶劣了。
  首先是人心不齐,这屋中人有多少种心思、多少种筹谋都不得而知——樗旻枢看向正被程知行拉住的程恪理,及另一边为周厦安开脱的几人——焉知之后的行动能否团结共进退。
  其次是救与不救,那些帮派舍弃的城池,那些被抓走的同盟,是否要主动走出防御阵法救援,又要如何救——方才众人争吵不休的,正是这个话题。
  而后是流民安置,且不说防御阵法抵挡得了一时,却并不能长久,如今大量流民随着前来会盟的帮派流落阵法所辖的地域之中,若不妥善安排,怕又生变。
  想到这里,樗旻枢开口插|进了程周两人的争论之中:“程副首领所言亦是我等目前最应该关注的事情,周首领,你可曾想过,从前支持你玄武帮的帮众城民们落在太微府手中,会是如何下场?”
  周厦安面色几变,梗着脖子道:“他们怎样,已经与我们无关了不是么?左右我们已设下防御阵法,只要我们不出去,便是太微府又能奈我何?”
  旁边有人低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我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事了。”
  “他们好歹先前也在太微府或世家辖下,太微府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
  程恪理原本被程知行按下,闻言啐道:“苟安鼠辈!尔等根本不配为一派首领!”
  樗旻枢亦严肃道:“此言差矣,诸位首领,我们不仅要走出防御阵法,还必须去救那些人——不论是城民还是被捉走的同志。”
  此言一出,有不少人都面露为难,有人劝道:“樗先生,这根本没必要啊,没了他们,我们不是照样好好的,而且还能保证阵法里的人都安全呢。”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樗旻枢料定有此一问,说着转向算无名,“无名,且将琴先生那里的情况告知诸位首领罢。”
  算无名向他行礼称是,随即淡淡道:“太微府之人虽离开,半空中的杀阵却并未撤去,显然是尚有后手。而如今的防御之阵由岐渊扩大至半个南洲东部,犹需大量人力物力支撑,就算将所有灵石灵矿投入,最多也只能支持十日之久。”
  他话语中并无多少感情,落在众人耳畔却如惊雷炸响,一人慌张起身,动作间带倒了桌案:“什……什么?只有十日?”
  “那……那怎么办?”一人焦虑道,“十日之后该当如何?”
  周厦安更是扑到樗旻枢案前,怒目圆睁:“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将众人都聚集在一起给你建起了大阵,现在却跟我们说阵法只能维持十日?!”
  算无名冷声回道:“若无这阵法,你便只能与被你抛弃的城民共生死了。”
  夜烬寒敛眸旁观,未发一言。
  只有简持庶走上前来,将周厦安请回了座位:“周首领,当初你求我们头儿救你一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周厦安顿时哑口无言,这时樗旻枢才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救人之事,诸位请想,这些同志与城民,都是曾经与你我互相扶持、受过你我庇护的人,若我等将他们放弃,那岂非寒了如今留在阵法中仍旧追随我等之人的心?”
  “或许你等不以为然,那么试问,倘若我们解决了眼下危难,之后如何在南洲立足?他人如何看待我等帮派?还会有人加入我等、支持我等么?”
  “犹记我樗旻枢起事之时,正是有岐渊工友全力支持、岳大哥与兰先生等七杀盟之人的襄助才能成功,如今他们性命悬危,我岂能坐视?”
  “诸君!太微府杀阵还悬于我等头顶,这是威胁,更是诛心——以抓代杀,看似为我们留了一线,实则让我们陷于两难境地,若我等不去救人,让他们被杀被害,便是正中他们下怀,是要让我们人心离散,不攻自破——我等如何能让他们得逞?!”
  “说得好!”辛飘萍这时推门而入,朝樗旻枢拱手道,“我赞同樗先生的话,这些人,我们必须要救!”
  樗旻枢向他点头,一旁程知行却开口道:“但若是去救,太微府定会设下陷阱,这样不仅救不出人,反倒白白折损人手,亦是正中他们下怀。”
  言及此,先前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也看出了太微府歹毒的心思,不由一阵胆寒。
  有人弱弱开口道:“既如此……不如我们向他们投……投……”最后那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程恪理又要掀桌:“你他娘的脑袋被驴踢了吗?真以为那些畜生现在没攻进来是等着你们投降?信不信你一打开阵法,话还没说完人头就得落地!”
  这下再没人敢把那句话说完,眼前似乎陷入了死境。
  樗旻枢却打破沉寂,继续道:“程首领所言不无道理,但还请放心,我们并未全无准备,故而我才会极力主张救人之事。”
  程知行看向他,眼露意外:“你是说……”
  “若诸位信我,便将此事交予我安排,”樗旻枢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容,却莫名让人安下心来,“旻枢定不负所托。”
  辛飘萍第一个道:“我自没有意见。”
  周厦安又问:“救人也不是不行,那你说说,救完人又该如何?十天之后不还得人头落地?”
  “不会的,”樗旻枢笃定道,“诸位请听我一计。”
  ***
  老者扶着下巴端详着脚下被打乱的棋局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抬起头盯着对面之人幽幽道:“年轻人,老朽从前下棋也总不希望自己输,但落子无悔,你不能直接把棋盘掀了罢——做人要愿赌服输啊!”
  竹栖砚把扇子一阖,无所谓道:“前辈此言差矣,既然化境中山河为枰众生为棋,又何必将胜负局限在你我脚下的棋盘之上?”
  “……”老者沉吟片刻,对他轻笑道,“你这年轻人总能出乎我的预料。”
  “承蒙夸奖,”竹栖砚朝他垂眸拱手,嘴中却道,“那不知在下下一步的动作,前辈预料到了么——”
  话音未落,只见他倏地抬眸,伸手穿过眼前雾气,一把朝面前人胸口抓去。
  老者闪身后退,不料脚下棋子突然全部亮起光芒,一瞬间交织成一道阵法令他身形微滞。
  便在这片刻之机,竹栖砚快步上前,抬手从他虚幻的身影间穿过,接着在老者胸口处心脏的位置狠狠一握——
  一瞬间,化境中万物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澎湃的灵力如星河般倾泻,尽数向竹栖砚体内流去!
  老者睁大双眼,震惊不已:“你、你竟是要——”
  衣榴夏小心翼翼穿过阵法,应约前来诏狱深处,拨开重重锁链落到闭目端坐其中之人面前。
  他先是惊讶于竹栖砚居然没察觉到自己到来,随即伸手在对方身上戳了戳,判断对方应是被某种力量拉入了玄妙之境。
  衣榴夏心中泛起一阵窃喜,想道:这正是个好机会,待我一报之前屡次被他威胁之仇!
  于是抬手握拳放到嘴边哈气,接着就要朝竹栖砚身上挥去,想了想又半途改成手掌,转向对方面门而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只见竹栖砚睁开眼来,看着他冷漠开口:“你在做什么?”
  衣榴夏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头:“你脸上有只虫子,我帮你拍一下。”
  “哦,”竹栖砚朝他挑了挑眉,闻言松开他手腕道,“那你继续,有劳了。”
  “……我看还是不用了吧,”衣榴夏收回手来,神情颇为惋惜,“虫子已经被你吓死了。”
  竹栖砚轻轻嗤笑一声,随即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衣榴夏在他面前展开一张用灵力粗糙绘制的地图,伸指在其中两个地方点了点:“嗯,这太微府明面上的分布大抵如此,而你……咳,雾前辈的分|身最可能被藏在这两处,一个疑似是落廷尉的府邸,另一个是一座废弃的庭院。”
  又在底下一群格子上划过:“这里是诏狱,你在最底层,我们被关在上面八层,却并未见到曲前辈,呃……前两日有人暗中与我联络过了,说是计划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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