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伏平潮揣好丹瓶就要往回走,此时却觉脚下地面一震,他一个不稳摔坐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
  冷画屏飞出听澜阁正门,抬眼瞧见不远处正立着一道熟悉人影。
  她身形一转落到对方面前不远处,开口时的语气不咸不淡:
  “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莫何妨?”
  ***
  狂风携着怒涛,将海中猛兽的躁动和狂意传到沿海城池每一个人的心里。
  街道上的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仓皇地躲进家中或是冲出城外——凡人本能地寻求生的希望,尽管在这些滔天的巨浪和藏在其后的嗜血猛兽面前,他们并不知道去往哪里才能活下去。
  他们或许世代生活在夫渚小城中,但蚍蜉海一个浪花打下,便可将几代人辛苦搭建的容身之处顷刻间化为乌有。
  人群中,曲槐序拉着晓噙霜的手艰难前行,避免对方被逃命的人们冲散。
  他安慰对方道:
  “我们回去找爷爷,他有法术帮助大家。”
  然而晓噙霜凑近他身边低声道:“不,我们不能回去。”
  曲槐序疑惑道:“为什……”说着便要回头。
  晓噙霜却暗暗伸手止住他的动作,沉声道:“我们被人盯上了。”
  ***
  海潮前赴后继,却又瞬间被玉苍鸾冰封千里。
  他索性飞到海面上,抬手将凝固成冰的巨浪化作一把通天长剑,又令其剑尖朝下插|入黑色的海水中,运使灵力搅起滔天波澜。
  而在汹涌波涛的掩盖之下,隐于其中的巨大的危险终于露出了真正面目。
  “吼!”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道如山的黑影借着激起浊浪的掩护跃出海面,张开血盆大口向半空中搅动海水的玉苍鸾咬去!
  “是睚眦兽!睚眦兽来了!”另一边,被竹栖砚牵着赶到海岸边的众人惊恐尖叫道,“它们只要在暴怒时才会引发海潮,如今显然是睚眦兽最躁动的时刻,你们却不退反进,简直是真的不要命了!”
  真不要命也不要拉着他们一起啊!
  “诶,诸位别这么说呀,”竹栖砚只牵着锁链一端,看戏似地坐在一块较高的礁石上,闻言将视线从玉苍鸾被海水打湿沾在侧脸的发丝上移到几个景家人面前,眯眼道,“若真要说亡命之徒,谁能比得上你们景家人呢——别忘了这东西是谁养出来的。”
  几个人顿时抱成一团不敢乱叫,但害怕与胆怯之意却随着颤动的锁链传到了竹栖砚指尖。
  “嗯,”竹栖砚见状意有所指地笑了一笑,随即起身跃下礁石朝几人走去,“说起来,此事发展至此,还是要怪你们。”
  几人:“……啊?”
  竹栖砚歪头:“毕竟是你等没有事先告诉在下,睚眦兽缺了吃食会躁动不安引发海潮——否则在下早些拉你们去给它们填肚子,便没有这么多变故了。”
  “……”领头人怒道,“这与我们何干?我们也不知道睚眦兽缺了吃食会变成这副模样!之前也不是没有饿过它们,可它们并不会无故发狂啊!”
  此话说完他也察觉了不对之处:“你、你的意思是……”
  竹栖砚走近他:“原来如此啊,听阁下先前之言,在下还以为你等对睚眦兽躁动之事习以为常,如今看来,这种状况并不常发生?”
  领头人弱弱点头:“……是的。”
  “上一次,”竹栖砚停下脚步盯着他,缓缓勾唇道,“是什么时候?”
  “……三百年前。”
  “哦——”竹栖砚执起锁链在自己指尖把玩,一边笑道,“看来这一次异状,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竹栖砚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继续问道:“诸位不妨猜猜,此人目的为何?”
  他的目光掠过提剑与睚眦兽搏杀的玉苍鸾:“是为了睚眦兽,”
  又看向眼前之人:“是为了景家,”
  接着转往夫渚城半空:“是为了太微府,”
  “还是……”竹栖砚最后将眼神落在锁链延伸出去的方向——那里当然锁着今日前来抓捕他们的所有景家下人。
  他冷笑一声,抬手向其中瞳孔骤缩的一人抓去,“还是——为了朝家?”


第127章 多事之秋(六)
  锁链哗啦啦地作响,对面那人不待多想连忙躲避,竹栖砚一击打在镣铐之上,反倒将对方手上束缚震了开来。
  那人被灵力扫得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争辩道:“不不不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竹栖砚哼笑一声抖开手中锁链,提步再次逼向对方。
  “大人饶命啊——”尚在震惊中的其余景家之人慌作一团,推搡间挡住了那人逃跑的步伐,又见竹栖砚攻势已到近前,顿时如种萝卜一般扑通扑通跪下一排,嘴中哭号着求饶。
  那被识破之人头也不敢回,生怕被索命者追上,然而终究被这一阵骚乱搅得动作微滞。
  便在这片刻之隙,竹栖砚手中折扇一阖已抵在他前额,密探心中一凛,抬眼间瞥见竹栖砚眸中笑意闪烁的寒光,连忙向后仰倒。
  下一瞬,轻薄锋利的刀刃如青色蛇信一般沿着他脸面舔上额前,堪堪在他头顶如切瓜似地划开了一道血痕。
  在众人惶恐的目光中,那人的身躯陡然失了气力倒在了地上,整个身子中央从头到脚被血线贯穿,就这样大睁着眼没了呼吸。
  “哎呀,原本还想从他口中问些事情,居然就这么死了。”
  竹栖砚轻啧一声,轻轻扬去刀上沾到的血迹,反手以刀背挑起尚且拴着其他几人的锁链一甩,提起几人飞身而起,将锁链一端钉在了不远处的一座海崖边缘。
  几人刚逃脱一劫,又觉一阵天翻地覆,待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被串在一起倒吊在了海边。
  最上方的领头人抬头一看,见锁链顶端只将将钉在悬崖上的一块大石头里,还随着底下众人的挣动就快要脱出石块的固定。
  而吊在最下面的那人更是惊恐,头顶之人挣扎幅度太大,他被照着脸踹了几脚,只得顶着一脸脚印低头,却瞧见海面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沉闷的怒吼之声向此处快速游来。
  “是睚眦兽!睚眦兽在我脚下啊啊啊啊!”
  这一声鬼哭狼嚎将众人吼得几乎去了半条魂,顿时各个收敛了挣扎的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一边紧张注意着脚下动静,一边纷纷将怨念的眼神投向了悠闲立在崖边的罪魁祸首——
  “你、你要做甚么?”一人哆嗦着叫喊,“搞鬼的人不是已经被你杀掉了么!”
  竹栖砚将长刀在手间一转,朝几人勾起唇角笑道:“没办法啊,在下本欲向那人询问事情原委,好镇压住睚眦兽的暴动,可他却死了。”
  “所以——暂时还要劳烦几位压制睚眦兽,给这猛兽奉上上好口粮了。”
  他说完提刀掠至半空,信步朝玉苍鸾所在之处而去。
  ***
  蚍蜉海上,玉苍鸾翻身躲过海中猛兽的冲撞,踮脚落在被冰封的浪尖之上,凝眸看向与自己对峙的睚眦兽。
  这猛兽巨首如龙,身形如豺,坚甲利爪,眼似铜铃,牙似钢刀,鼻孔间随着喉中低吼喷出一道道蒸腾雾气,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腥气,浑身凶猛的气势引得脚下半结冰的海面一阵阵震颤。
  这厮露在外面的牙根处犹沾着红色的血肉,可见不知多少凡人修者葬身其腹。
  但见睚眦兽仰天怒吼一声,周围海面之上便又显出几道相仿的彪悍身影。
  玉苍鸾压低眉头,他已从躁动的空气中感受到这些猛兽的急迫——显然是饿极的睚眦兽们将自己当作盘中之餐了。
  随着一道怒吼,离玉苍鸾最近的睚眦兽率先跃起,朝他所在之处扑去。
  “轰隆”一声巨响,玉苍鸾站立的浪尖顿时崩塌,无数冰屑哗啦啦掉入被睚眦兽踏碎冰面的海水里,复又击起浪潮卷起千堆雪。
  海面上升腾起化不开的浓雾,将玉苍鸾的身形衬得若隐若现。
  睚眦兽们见状争相扑食而上,却陡然望见雾中身影面上一抹冰冷笑意。
  “玉字十六诀——琏。”
  一瞬间抬起的双眸之中射|出闪电般的寒光,与此同时只闻无垠海面之上万籁俱寂,所有浪涛海潮之声竟然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原本渐渐散去的雾气重新变得朦胧,远远望去仿佛在蚍蜉海上罩下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白色牢笼。
  海崖边,一众景家下人正在被迫通力合作荡起人肉秋千躲避脚下睚眦兽扑咬,突然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很快他们便发现这股冷意并非全然来源于胆怯,而是……众人望向锁链之上结起的寒霜——这一隅天地已浸透在彻骨的严寒之中了。
  寒气迅速蔓延,将海面上的雾气与卷起的海水连通,在海天之间筑起高不见顶的冰牢,将咆哮奔腾的海潮连通其中奋力扑腾的睚眦兽纷纷困在了冰牢之中。
  “大……大人,”瞧见脚下的睚眦兽被冻在了半空,侥幸逃过一劫的景家下人对他们的领头哆嗦着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领头眨了眨眼,顿时冰屑簌簌地从眼睫上掉落下来,他抬头看向同样被冻住的锁链顶端,咬牙道:“咱们想办法,趁机从这里挣脱出去!”
  ***
  竹栖砚伸出指尖接住飘到面前的冰花,视线从奋力挣扎的一串景家下人身上掠过,又对眼前人玩味道:“没想到玉大公子这么好心,居然不忍心让那些景家人受一点皮肉之苦——托你的福,在下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呢。”
  “呵,”听到他的话,玉苍鸾眼中结起的寒霜褪去了些,嘴上仍冷道,“休要搬弄是非,这分明正中你下怀。”
  他说着手中化出“紫电”剑,闪身向冰牢中挣扎吼叫的睚眦兽而去,一边道:“方才你所杀,根本不是甚么朝家眼线罢。”
  竹栖砚紧跟在他身后,闻言长眉轻挑,作不解道:“玉大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是在埋怨在下眼瞎手拙么?”
  “……”玉苍鸾躲过半身被冻住的睚眦兽张口喷出的灵力,回道,“大可不必如此,你不过是拿个人开刀,好教藏身在他们中的眼线暂时放下戒心,又以睚眦兽发难,要逼他自己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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