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阳澄麟的话回响在耳边,玉苍鸾抬起右手拿下鬼面,腕间的一道金链随他动作发出响声,正是那所谓“金乌印”所化。
  美其名曰阳家属臣身份的象征,其实不过是变相将他困在了阳家及其属地范围内,监视着他不让他逃跑罢了。
  玉苍鸾冷哼一声,心念一动从金乌印中调出阳家名册,细细浏览了一番,忽而眼神一凛,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霁怀沙。
  能在阳家老祖眼底下蒙混过关,此人倒是有些手段,若能想方法重新联系上这样的人,也许能取得逃脱之法。
  也罢,既然阳澄麟想查,就让他来瞧瞧,阳如意身边还有多少个“霁怀沙”。
  玉苍鸾收起名册,重新戴上鬼面,接着从屋顶上纵身一跃,如一只飞鸟一般融入浓浓夜色之中。


第75章 换日之计(三)
  阳家家主殿外,一位眉眼精致、衣着秀丽的女子缓步拾级而上。
  两旁守卫的修者见了她纷纷行礼道:“见过映大人。”
  映阑珊停步朝众人示意不必多礼,这时大殿一直紧闭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位侍女领着几个下人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
  殿外之人朝几人看去,就见那几个下人手里正抬着几副担架,架上歪歪扭扭盖着白布,许是由于动作匆忙,其中一个架上白布尚未盖全,露出了一具遍体鳞伤、面目全非的男子尸体来。
  众人见状皆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目光,那几人向皱起眉头的映阑珊匆匆行了个礼,便连忙抬着担架离开了。
  映阑珊默默叹了口气,一路走到大殿门前,向门前侍者低声开口道:“烦请通传一声,就说映某有要事向家主大人禀报。”
  “不必通传了,”侍者刚要动作,却闻门里传来了阳如意的声音,“进来罢,阑珊。”
  映阑珊踏入殿中,见其中仍是一副丝竹靡靡之景,仿佛方才那几个死去的娈宠并不是从这里抬出去的。
  她抬头朝前看去,阳如意正躺在一青衣男子膝上,任由对方为她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见她来了才懒懒睁开眼来。
  映阑珊连忙跪下行礼道:“属下见过家主大人。”
  “起来吧,我早就说过,只有你我在场时不必这么客气,”阳如意对她笑道,“毕竟你我也算许多年的朋友了。”
  “家主大人折煞映某了,”映阑珊低着头道,“属下年少不识礼数,多有冒犯,还请家主大人恕罪。”
  “嘁,你变得无趣了,阑珊。”阳如意突然感叹了一句,映阑珊却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客座上,没有接话。
  “说罢,你找我有何事?”阳如意似乎是放弃了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
  映阑珊接过阳如意着人递来的酒杯,开口道:“家主大人自济延回来也有几日了,阳家家臣在济延折损众多,诸世家皆忧心不已。”
  “死都死了,他们有甚么好忧心的?”阳如意由着身边人喂了一口酒,不以为意,“如今齐仇疆已除去,他们该庆幸今后不必再担惊受怕了才是。”
  映阑珊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桌上:“可经此动乱,阳家修者锐减,实力削弱,人心更是不稳。属下斗胆,还请家主大人尽快招揽能人,拉拢人心,重振诸君士气为上。”
  阳如意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哗啦”坐起身来烦躁道:“日日都是这么些话,你们一个个的就是看我不顺眼罢了!”
  映阑珊连忙跪下:“属下不敢。”
  阳如意站起来抬手打翻了一旁侍女手中端着的酒杯,怒道:“口口声声说着让我招揽人才招揽人才!若不是你们这些世家尽出些孬种败类,我阳家何至于无人可用、我何至于被人算计!”
  “当啷”一声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屋中人忙“唰唰”跪了一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阳如意继续吼着:“父亲在时阳家鼎盛,有三大长老隅皋四杰!那个阳如镜叛走阳家,还有那么多人争抢着追随!只有我、只有我一直守着阳家,却只能被齐仇疆那样的腌臜东西坑害拖累!凭什么?凭什么?!”
  映阑珊低下头沉声道:“家主大人还请息怒。”
  阳如意一顿发泄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她仰头深呼吸了几口,忽而重新看向映阑珊,就这么流下两行眼泪:“阑珊,我好累,你帮帮我。”
  映阑珊又叹出一口气:“是,属下会尽力,还请家主大人振作起来,不要……不要再沉迷于男色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阳如意却噙着一双泪眼凄惨笑了出来:“阑珊,连你也要笑话我、可怜我么?”
  映阑珊急忙抬起头来看向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阳如意转身伸手抬起一旁跪着的青年的脸,痴痴看着对方道:“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抢走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好……”
  她说着抚上对方脸颊,嘴中喃喃道:“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她蹲下身,将头埋在对方颈边,流着泪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呢…临沨哥哥……”
  映阑珊瞳孔骤缩,但见阳如意眼神一变,忽然拔下头上一根金簪狠狠朝面前人脸上划去。
  伴随着惨叫声响起,阳如意一把掐住脸上鲜血淋漓的青年掼在地上,嘴里恶狠狠道:“你这贱人!怎的生了一张和他相似的脸!你不配!”
  那痛不欲生的青年嘴里不停地求饶,阳如意却恍若未闻,她眼中闪起诡异又兴奋的光芒,举起金簪在对方脸上狠狠划了起来,大殿之上一时哀嚎不绝,血肉横飞。
  映阑珊闭了闭眼,按下心中泛起的不适感。
  片刻之后,就听那青年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她重新睁开眼来,看见阳如意骑坐在对方身上,无所谓地抬起被鲜血染红的衣袖擦了擦脸上血迹,而金簪已直直捅|进了对方喉咙。
  “来人,把这贱人带下去处理掉,”阳如意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冷冰冰地开了口,“别让他脏了我的眼。”
  周围的侍女下人刚熟练地应下准备动作,却听一道更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慢着。”
  映阑珊浑身一震,劈手朝阳如意身后挥出一道掌力,高声喝道:“你是何人?”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高挑身影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阳家家主背后,脸上一副鬼面煞气逼人。
  玉苍鸾抬手用长戟挥开攻向自己的灵力,叫众人都看清了自己腕间的“金乌印”,映阑珊见状一惊,不得不收起了身上的威压。
  阳如意这才从惊恐中回过身来,慢慢转过身去,就见玉苍鸾持戟在手,冷笑道:“吾乃老祖亲封监察,专门调查阳家之中心怀不轨之人,今日走马上任,特来向家主问好。”
  映阑珊闻言向前走了一步,怀疑道:“此话当真?”
  “有老祖谕令在此,”玉苍鸾抬手朝阳如意扔了个令牌一样的东西,而后看向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继续道,“既是要调查阳家上下所有人,那么死人活人便都不能放过,请家主容我将尸体带去查探之后再作处理。”
  阳如意看了谕令内容,不疑有他,只是她方才被玉苍鸾身上的寒气震了一震,心下不悦,便随意道:“允了,不过你戴着这么个吓人的面具,莫非是样貌丑陋不能见人?若是如此,那你以后还是少在我面前出现罢。”
  玉苍鸾原本提起脚边尸体准备离开,闻言轻笑一声,金尖长戟在手中转了半圈,戟尖直指瞪大眼睛的阳如意,面具之下眉头轻挑:“不过是个面具罢了,家主大人若怕见了之后会做噩梦,在下取下便是,只是——”
  他冷哼一声,冷兵锋芒逼近阳如意喉间:“——不知你是否做好了一观阎罗真容的准备呢?”
  下一刻玉苍鸾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殿之中,徒留惊出一身冷汗的阳如意彻底愣在了原地。
  ***
  东洲,阜扬。
  自几千年前一把真火烧尽了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所有罪孽之后,不断有修真世家和凡人重新搬来此地居住,两百年前阳家派附属的伏家驻守此地,将阜扬重新划入了阳家的执掌之中。
  这一日,伏家家主伏涧山仍如往常一般在丹房中炼丹,却听下人突然来报:
  “禀家主,门外有人拜访,对方自称是您的旧友,想要见您。”
  “什么?”伏涧山手上动作不变,疑惑问道,“对方可曾报上姓名?”
  “不曾。”
  “那就不见,”伏涧山以为是甚么恶作剧,挥退下人道,“没看到我正忙着么?”
  下人连忙告退,丹房内终归寂静,伏涧山心中却莫名越来越焦躁,过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朝屋外道:“来人!来——”
  屋内烛影摇晃,屋外风声呼啸,这时他才察觉到房中属于他人的气息。
  伏涧山猛地回头,见自己的丹炉旁突然出现了一站一坐两道人影,火光将来人的面庞照亮,让他险些叫出了声。
  “你、您是……”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却迟迟不敢说出心中所想的那个名字。
  霓临沨的面容被炉火映得愈发温润,他轻轻叹出一口气,最先开了口:“许久不见了,涧山兄。”
  他坐在轮椅上,由竹栖砚推着朝对方走近几步,于是两人都看清了伏涧山额上流下的豆大的汗珠。
  竹栖砚暗暗挑了挑眉——霓临沨说他与这伏家家主是幼年就相识的朋友,对方还曾受过他救命之恩,二人如今要隐藏身份接近阳家人,伏家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看这位伏家家主的表现,可不像是多年不见的友人兼救命恩人出现在眼前的反应啊。
  伏涧山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勉强压下心绪,朝面前人笑道:“让霓阁主见笑了,之前下人来报时在下还不敢乱猜,不曾想竟是阁主亲至,是下人不懂事怠慢了阁主,在下在此给您赔罪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终于试探着问道:“不知……阁主突然到访寒舍,所为何事呢?”
  霓临沨笑了笑:“涧山兄还是这么客气,唐突来访是小弟考虑不周。说来惭愧,小弟是遭人陷害流落至此,为躲避追杀才与属下找到你这里的。”
  伏涧山闻言动作一顿,面上闪过错愕,又急忙收敛了神色,讪笑道:“啊……是、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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