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了个小哥儿娶回家当夫郎(穿越重生)——骑驴打滚滚进坑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4:19

  柳巧云清了清嗓子,往叶春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在里屋听见两句。老李说,巧姐儿先前怀了六个月的胎,没保住,在家养了半年,肚子还是没动静。她婆家急了,婆母整日在耳边念叨,所以想让小两口来康平,一来找个好大夫调理身子,二来找份轻松活计,也能躲开家里的闲话。”
  这些家长里短的私密事,程守业一个大男人确实说不出口。听媳妇儿替自己说明白,他悄悄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算是默认。
  朱翠梅在一旁听见,先是小声嘀咕了句 “报应”,可转念想到六个月的胎没保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六个月了,那得多伤身子?也是自作自受,当初要是好好跟景明说退婚,哪有这么多事。”
  叶春眉头一皱,摇头惋惜:“确实可怜。”
  “要不你叔也不会应下他。” 柳巧云拍了拍叶春的手背,眼里带着笑意,“春哥儿,你叔他看着五大三粗,其实可善良了,跟崔大哥一样一样的,都是面冷心热的好人。”
  叶春重重点头:“我知道,程叔是个实在人。”
  他这才发现,程婶看着温和,心思却细得很,一句话既圆了场,又夸了人,还悄悄把话题从李家引开了。
  果然,众人顺着柳巧云的话,说起了崔大柱从前的趣事。比如他年轻时押镖,遇着劫匪却先护着同行的老弱,比如他总把工钱攒起来,偷偷给村里的孤老送米。一屋子人听得发笑,刚才那点关于李家的沉闷,很快就散了。
  三人回码头街的路上,朱翠梅就问起了叶春李长生到底要做什么,叶春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便问起崔景明,现在的崔景明一心关注叶春的态度,还没有往深处想,所以也没有答母亲的话。
  朱翠梅看着两人都不接话,心里那点委屈突然涌了上来,抬手就在叶春和崔景明胳膊上各拍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急:“你们是不是嫌我笨,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叶春被拍得一激灵,连忙揽住朱翠梅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软声哄道:“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还没捋顺思路,怕说漏了让你瞎担心。咱们朱娘子聪明绝顶,什么事不是一点就透?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你笨啊。”
  往常这话一出,朱翠梅早就被逗笑了,可今天她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只是定定地看着叶春,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春哥儿,娘知道你们心思细,怕我操心。可你记着,不管是什么事,想通了一定要告诉娘。娘不敢说能帮上多大忙,但绝不能拖你们的后腿 —— 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有事该一起扛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砸在叶春心上。
  叶春看着她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想起她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崔景明,又跟着自己在康平操劳,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伸手抱了抱朱翠梅,轻轻地应了声:“嗯。”
  晚上临睡前,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叶春脑海里炸开。
  或许崔景明的爹,就是被李长生害死的!
  从前他只当李长生不敢主动悔婚,是怕挨那顿杖责,把崔景明的前途算进去,也只是为了逼朱翠梅母子妥协。
  可现在想来不对,事情过去一年了,崔景明考上秀才后,他却突然冒出来,再联想到他对崔景明的种种算计……这只能说明,崔景明越是往上走,对他的威胁就越大。
  那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和崔大柱的死有关。
  叶春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他为什么要害崔大柱?当年那场劫杀里,到底死了几人?活下来的又有谁?
  “在想李长生的事?” 崔景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叶春抬头,见他合上书卷,正回身看向自己。
  叶春掀开被子坐起来,长发散在肩头,连紧锁的眉头都藏在了发丝里。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点发颤:“哥,我有种预感……爹的死,可能和李长生有关。”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
  过了好一会儿,崔景明才走到他身边,在炕沿坐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当年李长生跪在爹的灵前,忏悔赎罪。” 他顿了顿,“他说,当年遇劫时,他贪生怕死,先躲了起来。爹为了护他,被劫匪一刀贯胸……”
  这是叶春第一次听到崔大柱死亡的细节。
  原是康平县上的金器店要去永兴府采买黄金原料。这货物贵重,老板不敢大意,特意雇了五个镖师,再加上店中养的护卫,一行十人结伴出发。
  为了隐蔽,马车上装的多是茶叶、丝绸,黄金原料只占了一小部分。十人还分成了两拨,四人守在马车周围,装作寻常商队,其余六人则扮成货郎、脚夫,要么远远随行,要么隐在暗处,形成外围守护。
  去时一路顺利,谁知返程快到瑞丰府地界时,意外突生。
  七八个黑衣蒙面的马匪骑着快马从山坡冲下,瞬间将守在马车旁的四人围住。外围的六人见状立刻冲上来解围,没承想竟还有另一伙马匪从暗处杀出,显然是早有预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马匪没恋战,见镖师和护卫已无还手之力,直接拉着马车扬长而去。这场混战里,十人死了六个,剩下的四人也都带着伤。
  李长生当时胸口被划了一刀,马匪正要补刀时,崔大柱飞身扑了过来,用刀死死抵住马匪的刀刃,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234章 梳理
  可那时众人已鏖战许久,原本的十人只剩五个,还个个带伤,唯一能打的只剩崔大柱。可他一人要对付十几号马匪,这些马匪又都是练家子,身手利落得很。崔大柱渐渐力竭,节节败退,最后被一刀贯胸,当场没了气息。
  马车被劫后,剩下的四个伤者用随身带的伤药简单止了血。几人商议着凑了身上的银钱,在附近村子买了辆板车。
  都是跑江湖的,最讲义气,同伴为护货物而死,哪能抛尸荒野?哪怕再难,也要把尸体带回康平,给死者家人、给东家一个交待。
  回到康平时,正赶上瓢泼大雨。受了伤的李长生和镖局弟兄们,连夜冒雨把崔大柱的尸体送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生不顾自己的伤,在崔家忙前忙后操持葬礼。下葬前,他跪在灵堂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一遍遍地说自己无能,是大哥为了护他才丢了性命。
  在场的人看着他胸前渗血的伤口,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诉,没有不动容的,都道他是重情义的汉子,也都叹崔大柱死得可惜。
  小小的崔景明起初恨过李长生,毕竟爹是为了护他才死的。可后来又想,当时那种境况,若马匪真下了狠手,恐怕没人能活着回来。于是那点恨意渐渐变成了怨怼,怨上天为何不让父亲活下来。
  也是因为李长生在灵前那番 “坦诚” 的哭诉,崔景明才打心底里信赖这个叔父,连朱翠梅也从未对他有过怀疑。
  “按理说,他没必要特意提爹是为了保护他才被马匪杀害的。”叶春托着下巴思考,“只要他不说,其他三个生还者未必会多嘴。而且以李长生的心思,绝不会是随口说漏的。”
  从前崔景明没察觉李长生的深沉,可经历过退婚之事,早已见识过他的手段。被叶春这么一点,他也猛然惊醒:“难道他是…… 以退为进?”
  先主动认下 “大哥因我而死” 的愧疚,反而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还能落个 “重情义” 的名声。
  “哥,你说的这些细节,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可靠吗?” 叶春追问。
  “当时我和娘刚到康平,镖局的管事跟我们讲的。” 崔景明回忆道,“他说四个生还者都是这个说法,口径一致。” 顿了顿,他补充道,“除了李长生,另外三人都是金店的人,没必要帮李长生圆谎。”
  叶春点头,若细节无误,问题就不在 “说辞” 本身,而在事情的根上。
  他躺回床上,枕着手臂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复盘当时的画面:“四人护着马车走在前,第一拨马匪突然围上来…… 外围六人冲上去救援,却被另一拨马匪从暗处截杀…… 这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局。”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崔景明:“有内鬼!”
  崔景明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运送贵重货物的镖车,向来藏得极深,要么混在普通车队里出城,要么车上堆满杂物遮掩,马匪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路线,还能设下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埋伏?若没有内鬼通风报信,绝不可能!”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这么明显的漏洞,从前怎么从未想过?
  “内鬼一定在幸存的四人里。” 叶春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崔景明,一字一顿道,“是李长生!”
  崔景明心里本就有隐约的预感,可听叶春说得如此笃定,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若真的是李长生…… 他几乎不敢深想 —— 自己差点成了他的女婿,这些年更是一直把他当亲近的叔父敬重,这简直是认贼作父!
  这么一来,李长生害怕他考取功名的缘由就彻底清晰了。在李长生眼里,普通百姓身份的崔景明根本不足为惧,哪怕日后回过味来想追究,没有实证也动不了他分毫。可一旦崔景明有了功名就不同了,秀才或许还不够,但秀才之后是举人,中了举便有了做官的资格,到那时要对付一个乡野村民,简直易如反掌。
  哪怕抓不到实打实的证据,想让李长生日子不好过也轻而易举。随便找个 “寻衅滋事”“欺瞒乡邻” 的由头,就能让他吃尽苦头。所以李长生才会如此忌惮崔景明的前程,甚至不惜出手算计。
  崔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开口:“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证据。”
  叶春之所以笃定是李长生,正是因为看透了他的本性。
  想当好一个间谍或是卧底,最重要的就是“藏”,藏起真实身份,藏起真实情绪,藏起任务目的。而要藏得滴水不漏,心机、头脑、演技、观察力、忍耐力缺一不可,这些恰恰都是李长生的强项。
  只是他还有一点想不通,他既然能藏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突然冒头,不怕暴露吗?
  左思右想间,一个念头浮现,难道是因为自己?
  这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不是他来到崔家,看穿了李长生用退婚毁掉崔景明前途的阴谋,崔景明或许真会被他算计,一辈子困在底层,那样李长生的目的便不费吹灰之力达成,自然无需冒险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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