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你……”
  钟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傅歧直起身,拍了两下手上的浮灰,侧头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又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钟野抿住唇,把到了嘴边的“你为什么非要睡我家”吞了回去。
  他说不出口。
  这里确实太空了。
  每天晚上他关掉所有灯,躺在床上,听着整栋房子从寂静变成更深的寂静,有时候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空旷死寂。
  他其实不害怕。
  认识到这点钟野还是挺庆幸的,那些白衣服红衣服挂脖子上吊的丧尸女鬼男鬼,终于不能让他夜不能寐。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二间。”钟野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傅歧已经在地铺上坐了下来,长腿随意交叠,后背靠着冰凉的落地窗框。
  他没有看钟野,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语气很淡:
  “不用,我睡这儿。”
  钟野蹙眉:“地上凉。”
  “有毯子。”
  “那是薄毯。”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钟野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做最后的挣扎,可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傅歧,傅歧仰头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傅歧先移开了视线,偏过头,看向玄关的方向:“灯关了?你不睡?”
  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睡不睡关你什么事”,可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幼稚,显得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傅歧目送他的背影——单薄、清瘦,宽松的黑色家居服挂在身上,肩胛骨的形状隐约可见。
  短短九天,这人似乎瘦了太多。
  走到楼梯拐角时,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犹豫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他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随后,传来一声不算重也不算轻的关门声。
  楼下,傅歧仰头看着天花板,许久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车没油的借口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那辆新能源电车昨晚刚充过电,续航满格,他能开出城再开回来。
  他不习惯这样。
  傅歧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他谨慎、克制、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晚他没有理由。或许真的像钟野说的,他心里有愧。
  可是他就是故意的,他希望钟野离开傅沉渊,甚至渴望他早点看清这位“父亲”的真面目。
  他只是在听到那句“一个人住”的时候
  万籁俱寂。
  他在黑暗中坐了太久,直到整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二楼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傅歧闭上了眼。
  他没有睡。
  约莫两个小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小心翼翼,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傅歧没有睁眼,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绵长,身体纹丝不动,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声音越来越近。
  脚步声从楼梯上慢慢挪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踩在楼梯边缘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那拖拽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条被子被抱着,布料太长拖在了地上。
  傅歧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他没有动。
  脚步声终于抵达了一楼。短暂的停顿后,开始朝客厅方向移动。傅歧能感觉到那个人正在靠近。
  脚步停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大约两米,或者一米半。
  停住了。
  很长一段沉默。
  傅歧几乎能感觉到钟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朝沙发的方向走去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傅歧判断出那是被子被抖开、铺在沙发上的声音。
  沙发是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宽大柔软,坐垫厚实,躺一个人绰绰有余。窸窣声结束后,是一阵轻微的调整姿势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他继续等了十几秒,确认钟野已经躺好了,这才不动声色地睁开眼望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沙发的背面,和沙发上隐约隆起的一小团轮廓,背对着他,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钟野偷偷摸摸下来,小心地睡在了他旁边的沙发。
  蜷缩着。


第69章 够睡五百晚
  那一瞬间傅歧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很想抱他。
  可是不能。
  他一直睁眼,一直到落地窗外浮现灰蓝色的晨光,已经快六点了。
  钟野还睡着。整个人蜷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傅歧起身,居高临下地安静看了他一会儿。
  薄被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半边耳朵。耳廓薄薄的,透着一点粉,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有几缕翘了起来。
  客厅里很静。中央空调二十四度恒温,不冷也不热。窗帘没拉严实,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沙发的扶手上,傅歧伸手去挡住它。
  钟野的呼吸很轻,匀称而绵长。
  他突然翻了个身。
  起初脸埋在被子里的,只能看到一小段鼻梁的轮廓微微抿着的嘴角,现在能看全了。
  傅歧看见他眉心微微蹙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然后那具裹着薄被的身体就毫无征兆地朝沙发边缘滚了过来。
  傅歧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手比意识快得多,在钟野半边肩膀已经悬空的那一刹那就飞快探了出去。
  掌心扣住他的肩,力道没控好,有些重了,指尖几乎掐进棉质睡衣的布料里。
  可钟野的惯性比他想的大。
  他整个人被那股下坠的力带着往前倾,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另一只手本能地捞住钟野的腰,把人整个揽进了怀里。
  薄被从两人之间滑落,堆叠在地毯上,钟野的后背贴着傅歧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体温烫得不像话。
  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傅歧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护着钟野的后脑,另一只手横在他腰侧,下巴几乎抵在钟野的肩窝上方,呼吸全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脖颈皮肤上。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钟野醒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掀开。
  那双眼睛带着刚醒来的、毫无防备的迷蒙,瞳孔还没对上焦距,湿漉漉的。他先是盯着面前的手臂看了两秒,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钟野瞪大了眼睛。
  “我操——”
  他不假思索,猛力一把推开傅歧,身形弹起,抬脚就朝人狠狠踹去。
  傅歧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脚腕。
  骤然的禁锢让钟野重心全失,身体猛地前倾,眼看就要狠狠摔落。
  傅歧长臂一揽,稳稳扣住他的腰,瞬息将摇摇欲坠的人扶住。
  他掌心覆在钟野腰侧,拇指刚好卡在肋骨最下方的那一处凹陷里。
  那截腰比他想象的要细,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和放松的肌肉线条。
  傅歧动作停顿了下,腹擦过棉质布料,在腰侧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点。
  钟野浑身紧绷,剧烈挣扎,刚起床的嗓音紧绷带着戾气:
  “放开我!你他妈变态吧!”
  傅歧牢牢锁着他,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黑眸沉沉盯着他,声线冷硬低沉:
  “别动。”
  晨光静谧,两人肢体相缠,死死对峙,空气绷得岌岌可危。
  钟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用力推开他。
  傅歧被推的踉跄一步,没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并不太平稳的呼吸。
  傅歧垂下眼。
  他的视线落在钟野微微张着的嘴唇上,近到傅歧觉得自己甚至能数清他唇峰上那些细小的纹路。
  他偏开了目光。
  “你刚才差点掉下来。”傅歧开口,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扶了你一把。”
  距离拉开的那一刻钟野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惊魂未定的样子,厌恶地:
  “滚。”
  “抱歉。”
  “......”
  他这样干脆利落的道歉,钟野反而愣住,毕竟他已经做好干一架的准备了。
  “……几点了?”钟野蹙眉,扭头换了个话题。
  “六点多。”
  钟野抹了一把脸,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傅歧没听清。
  “什么?”
  “我说,”钟野大声,“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傅歧看着他:“我车没油了。”
  钟野丝毫不客气:“你家电车用油开啊?你当我傻子呢……”
  傅歧打断他:“我想留下来。”
  “......啊?”
  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傅歧,你说瞎话的水平真的很烂。”
  傅歧没反驳。
  他转身朝餐厅走去:“洗漱了来吃饭。”
  钟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傅歧的背影走进餐厅,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不对啊,他怎么比自己还自然?钟野蹙眉。
  “住宿费一晚上五千,支付宝还是微信。”
  傅歧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厨房传过来:“银行卡。”
  “......”
  餐桌上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冒着热气的鸡蛋饼和白粥。
  钟野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傅歧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两碗白粥,一碟小菜,一盘鸡蛋饼切成小块,旁边放着一小碟醋。位置面对面,筷子勺子各一套,整整齐齐。
  钟野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白粥,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坐了下来。
  傅歧也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饼,蘸了一点醋,慢慢吃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早饭,谁都没有开口。餐厅里只有瓷器轻微的碰撞声和勺子搅动白粥的细响。
  这是他们吃的第二顿饭。
  钟野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粥,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鸡蛋饼他只吃了一块,小菜没怎么动。
  “不合胃口?”傅歧问。
  “......”钟野顿了一下,“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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