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吃完饭,柏蔺去洗碗。
  钟野也没跟他抢,搬了把椅子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柏蔺挽起袖子,露出劲瘦的手臂,在水盆里搓洗碗筷。
  水花溅起来,沾在他衣服前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柏蔺浑然不觉,洗得很认真,把碗筷都码得整整齐齐,放在灶台上沥水。
  钟野看了很久才转过身,正要拿抹布帮着擦桌子,就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柏蔺!柏蔺在家吗?”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乡音。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柏蔺。
  柏蔺却没看他,早就已经已经擦了擦手,朝院门走去。
  “......”钟野放下抹布,跟在他身后,心里莫名地有点发紧。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皮肤有点黑,眼睛大大的,穿着白色的短袖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学生气。
  她看见柏蔺,眼睛一亮,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柏蔺!好久不见呀!”
  柏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沈蔓,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沈蔓往院子里探了探头,看见钟野,好奇地眨了眨眼:“来啦,这是……你朋友?”
  “嗯。”柏蔺侧身让她进来,“钟野,我朋友。”
  沈蔓笑着朝钟野挥挥手:“你好呀,我叫沈蔓,之前跟柏蔺是同学。”
  钟野扯出一个笑:“你好。”
  沈蔓大大方方地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啧啧两声:“你这院子收拾得还挺好,比上学那会儿干净多了,我早说过吧,家就是要有家的样子。”
  柏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点头称是,搬了把椅子给她:“坐吧。”
  沈蔓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钟野一颗,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柏蔺,我跟你说个事儿。”她含着糖,说话有点含混,“你是不是打算复学?”
  柏蔺坐在她对面,点点头。
  沈蔓拍了一下大腿:“我就知道!我也复读了,明年跟你一块儿入学,咱俩又是同学了!”
  她说完,笑得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高兴。
  柏蔺微微皱眉:“你也复读?”
  “对啊,去年没考好,差十几分。”沈蔓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今年再努力一年,反正咱俩又能做伴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柏蔺:
  “这是我从学校那边拿的复读资料清单,你看看有没有缺的,咱俩可以一块儿买,能便宜点。”
  柏蔺接过纸,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行。”
  沈蔓又凑过去,指着纸上的几本书名,叽叽喳喳地说着哪本有用哪本没用,哪本可以借旧的哪本必须买新的。
  柏蔺偶尔应一声,偶尔问一句,两个人看起来聊得很投机。
  钟野含着糖,看着他们俩肩并肩坐着,脑袋几乎快凑在一起,讨论着那些他完全插不上嘴的话题。
  他忽然觉得有点闷。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胸口那里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呼吸都不太顺畅。
  沈蔓的声音还在继续,清脆得像山间的溪水,叮叮咚咚地响着。
  钟野垂下眼,转身回了灶房,把抹布扔在水盆里,用力搓了几下,搓得手指都泛红了才停下来。
  他靠在灶台边,盯着地面发了会儿呆。
  灶台上还摆着刚才吃饭的碗碟,干干净净的,在阳光下泛着白瓷的光。
  他想起了柏蔺给他擦裤脚时的样子,想起了柏蔺说“你要是摔了,我才心疼”时的语气,想起了昨天晚上窝在柏蔺怀里时,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的体温。
  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好像都只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可柏蔺对沈蔓,不也是客客气气的吗?
  钟野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他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病。
  院子里传来沈蔓的笑声,清脆响亮,伴随着柏蔺低沉的声音,一高一低,意外地和谐。
  钟野深吸一口气,走出去,把洗好的抹布搭在晾衣绳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沈蔓看见他,又笑了:“钟野,你是来这边玩的吗?住多久啊?”
  钟野顿了顿:“不一定。”
  沈蔓哦了一声,又转头跟柏蔺聊起来:“对了,你数学笔记还在不在?我去年数学考砸了,想借你的看看。”
  柏蔺说:“在,等会儿我找给你。”
  “太好了!”沈蔓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柏蔺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数学要是提上去,请你去镇子上吃饭!”
  柏蔺摇摇头:“不用。”
  沈蔓撇撇嘴:“你这人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要。”
  她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啦,我先回去了,下午还得去镇上买书。柏蔺,你要是去镇上,叫我一声,咱俩一块儿。”
  柏蔺点点头。
  沈蔓走到院门口,又回头朝钟野挥挥手:“钟野,拜拜!”
  钟野扯出一个笑:“拜拜。”
  院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柏蔺把椅子搬回原位,转身看见钟野还站在晾衣绳旁边。
  “怎么了。”他叫了一声。
  钟野回过神:“嗯?”
  “下午我去镇上,你去不去?”
  钟野想了想,摇摇头:“不去了,我在家待着。”
  柏蔺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好,转身进了灶房。
  钟野站在院子里,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晒得人身上发烫。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槐树底下,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发呆。
  晌午吃饭的时候,钟野话明显少了。
  柏蔺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他也没像往常那样说话,而是安安静静地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柏蔺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察觉。
  吃完饭,柏蔺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镇上。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钟野还坐在他家院子处那老槐树底下,低着头在抠地上的蚂蚁。
  “钟野。”他又叫了一声。
  钟野抬头:“嗯?”
  “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钟野说完,又低下头去抠蚂蚁。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钟野抠蚂蚁的手停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一片一片,密密匝匝的,把天空割成了碍眼的碎片。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沈蔓坐在柏蔺旁边,凑过去看那张纸时的样子。
  她笑得真好看。
  两个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又甜又可爱。
  柏蔺跟她说话的时候,虽然表情不多,但声音很温和,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钟野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树叶看了很久。


第30章 蓝天和白云
  他想柏蔺应该会喜欢沈蔓那种女孩子的。
  长得好看,性格开朗,还能跟他说得上话,讨论什么复读、什么数学笔记,都是他听不懂的东西。
  而他呢?
  一个从城里来的,什么都不懂,连猪都看不住,除了会给柏蔺添麻烦,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钟野用力搓了搓脸,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又蹲下来,去逗鸡。
  翠红被他逗得咯咯叫,扑棱着翅膀躲到角落里。
  他无聊地站起来,又蹲下去,把鞋带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鸡叫猪哼,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钟野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太大了,大得他一个人待着,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的时候,柏蔺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书,一个装着菜。
  钟野坐在老槐树底下,看见他进来,也没动,就说了一句:“回来了?”
  柏蔺把袋子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钟野摸了摸自己的脸:“晒的吧。”
  柏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钟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躲。
  柏蔺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没发烧,以后别在太阳底下这么久。”他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钟野说。
  柏蔺看了他一眼:“我买了很多东西,要来帮我做么?”
  钟野实在提不起兴趣:“不。”
  柏蔺就没再说,拎着菜进了灶房。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安静,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钟野还是跟柏蔺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睡觉,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话却少了很多。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跟柏蔺拌嘴,也不会故意凑过去挨着他坐。
  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存在。
  最恐怖的是钟野突然发现,如果他不主动和柏蔺插浑打科,他们基本就没什么交流。
  这个发现让他备受打击。
  沈蔓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糖,有时候是几个橘子,有时候就是空着手来,坐在院子里跟柏蔺聊会儿天。
  钟野每次看见她来,就会找个借口走开,要么去灶房,要么去院子里喂鸡,要么就干脆躲到屋里去。
  他不是讨厌沈蔓。
  沈蔓人挺好的,每次来都会跟他打招呼,有时候还会带颗糖给他。
  他就是不想看见柏蔺跟她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里有一根刺,不拔难受,拔了又怕疼。
  第五天傍晚,钟野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有跟柏蔺说去哪,就是闷头往外走,沿着田埂一直走,走过那天抓猪的田埂,走过那片萝卜地,走上了一条上山的小路。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两边长满了野草,偶尔有蚂蚱从草丛里跳出来,蹦到他的裤腿上又跳走了。
  村里大爷大妈已经认识他了,热情邀请他来家里玩,被钟野礼貌的笑着回绝。
  他们问他柏蔺在哪,钟野顿了顿,说在家。
  然后他低着头往上走。
  大概半个小时,他到了山崖边。
  那是村子后面的一处高地,下面是一片山谷,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太阳正从西边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钟野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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