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一心逃跑的小猪。
　　眼睁睁看着猪越跑越远，窜进了村子里的小巷子，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
　　钟野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自己的死法。
　　苍天薄我。
　　既生瑜何生亮。
　　天命难违。
　　天网恢恢。
　　天命悠悠。
　　救命。
　　柏蔺醒来要是发现猪没了的话。
　　钟野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站在院门口，脑子里反复循环着黑猪扬长而去的屁股墩。
　　以及柏蔺平日里悉心喂猪、打理猪圈的模样。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柏蔺醒来发现猪圈空空如也，皱着眉问他猪去哪了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脚步沉重地转过身打算坦白从宽。
　　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柏蔺就站在屋门口，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宽松的衣衫，许是刚睡醒，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他双臂环在胸前，斜倚着门框，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
　　这人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钟野，而且显然已经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
　　四目相对的瞬间。
　　钟野长叹一声，心道天要亡我，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声音蔫巴巴的：
　　“你杀了我吧。”
　　柏蔺挑了挑眉，没说话，依旧含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钟野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抬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放跑了你的猪，你看见了吗。”
　　他说完不敢去看柏蔺的表情，心里做好了被数落的准备。
　　毕竟钟野知道这头猪是柏蔺养了大半年，原本打算留着过年吃肉的，就这么被他稀里糊涂放跑，换谁都得生气。
　　可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传来。
　　上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清润又温柔，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
　　钟野愣了愣，缓缓抬头，就见柏蔺嘴角的笑意更深，迈步朝他走过来：
　　“怎么想起来喂猪啊？”
　　这下轮到钟野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柏蔺一脸无所谓的样，有点不敢置信：“就......我......哎呀。”
　　他抓了把头发，语序混乱，心想柏蔺是不是离他太近了？
　　“嗯？”柏蔺轻轻疑惑出声。
　　钟野：“......”
　　“我、我我看你没醒，想着帮你喂喂鸡，喂喂猪，给你分担点家务，真的想帮你分担家务的，谁知道那猪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信吗？”钟野干巴巴道。
　　柏蔺又近了点。
　　他伸手，抚了一下钟野的发顶，顺了顺一绺发尖。
　　“这儿乱了。”他说。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钟野彻底愣住。柏蔺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我信。”
　　钟野突然抬头，就撞进柏蔺温柔的眼眸里，含笑又微停，在他目光里流连一瞬。
　　“好了。”柏蔺突然退开一点，突然拉住钟野的手，“快去追猪。”
　　钟野还有懵着：“啊？”
　　“总不能让它在村里乱窜。”柏蔺轻笑一声，顺手拿起门边的一件薄外套，披在钟野肩上。
　　清晨的风还有些凉，他怕钟野着凉，“走。”
　　村子里的小巷弯弯曲曲，土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边的农户已经陆续起床，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夹杂着早点的香气。
　　鸡叫声、狗吠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气。
　　两人沿着小巷找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还夹杂着村民的笑声。
　　柏蔺拉着他快步走上前，就看见那头黑猪正慢悠悠地在村口的田埂上晃悠，一会儿低头啃两口路边的青草，一会儿又甩着尾巴四处张望，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全然没了刚才逃跑时的慌张。
　　“就是它！”钟野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往前冲。
　　柏蔺用力把他拉了回来，指尖各自掌心彻底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顿。
　　柏蔺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掌心相贴，相触的地方，泛起一丝细微的悸动感。
　　但并不讨厌。
　　“慢点，别吓着它，不然又跑了。”柏蔺压低声音，拉着钟野放慢脚步，轻轻朝着黑猪的方向围了过去。
　　钟野乖乖点头，屏住呼吸，跟着柏蔺一点点靠近。
　　那头黑猪倒是没再乱跑，只是慢悠悠地往前挪，钟野跟在柏蔺身边，一会儿紧张地盯着黑猪，一会儿又偷偷偏头看身旁的柏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堵着黑猪，柏蔺在前面，钟野看着柏蔺一脸认真地悄声靠近猪。
　　对方牵着他的手，踮着脚尖。
　　一脸严肃。
　　突然没忍住。
　　“噗——”
　　他狂笑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柏蔺我没忍住哈哈哈哈——”


第29章 你俩聊挺好啊
　　笑声再也止不住，肆无忌惮地在清晨的田埂上炸开。
　　钟野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被柏蔺攥在掌心里，整个人都跟着颤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这一笑，声音虽说不算震天响，可在这安静的村口田埂边，却格外清晰。
　　原本正慢悠悠啃着青草的黑猪，耳朵猛地一动，抬起猪头，警惕地扫了一眼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钟野，四条小短腿一蹬，立马就做出了要再次逃窜的姿势。
　　“唔......”
　　柏蔺手上用力，一把将还在狂笑的钟野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捂住钟野的嘴：“嘘。”
　　钟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在柏蔺坚实的胸膛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靠在柏蔺身上，嘴被捂着。
　　柏蔺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唇层层渗透，让钟野的心思立马从追猪这件事上飘走，又赶紧强行拉回来。
　　那黑猪似乎是觉得周遭没了危险，晃了晃胖乎乎的身子，又低下头啃起草来，没再挪动。
　　柏蔺看准时机，轻轻松开钟野，示意他从侧面慢慢包抄，自己则缓缓绕到黑猪前方，堵住它的去路。
　　钟野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哦哦。”
　　这次柏蔺想了个办法，在路边摘了几根猪爱吃的嫩草，慢慢朝着黑猪靠近，一边轻声哄着，一边递过青草。
　　那黑猪果然经不住诱惑，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凑过来啃食青草。
　　柏蔺趁机伸手，稳稳抓住了猪耳朵，钟野见状，立马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终于把这头猪控制住。
　　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干活的村民，看着他们俩牵着一头肥猪，都忍不住笑着打趣。
　　钟野相信自己放跑黑猪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好不容易回到院子里，把黑猪重新赶回猪圈，插好木栓，钟野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动也不想动。
　　柏蔺则转身去灶房，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走到他面前。
　　“起来，擦擦脸，再把裤脚擦擦，我看有点湿，别着凉了。”柏蔺蹲在他面前，将水盆放在地上。
　　钟野愣愣地看着他。
　　柏蔺看他没动，就弯下腰来，伸手轻轻卷起他被露水打湿的裤脚，动作轻柔。
　　男人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脚踝，微凉的触感让钟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柏蔺轻轻按住。
　　“别动。”柏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湿裤子贴在身上，容易感冒。”
　　他仔细地帮钟野擦干脚踝和小腿，又换了一盆水，把毛巾递给他，让他擦脸。
　　钟野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心跳却始终没有平复下来。
　　刚才在田埂上的触碰、此刻弯腰为他擦拭裤脚的温柔，还有昨晚依偎在怀里的温度。
　　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钟野心绪难平。
　　他仰起头：“差点把你一年的猪肉赔进去，你不生气啊？”
　　柏蔺蹲下身，与他平视。
　　“猪跑了可以再抓，”他声音放得很轻，混着晨光温柔得不像话，“你要是因为追猪摔了，我才心疼。”
　　钟野整个人一僵，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柏蔺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有朋友之间说话这么的......
　　这么的暧昧。
　　他慌忙别开脸，嘟囔一句“谁要你心疼”。
　　柏蔺低笑一声，顺势坐在他身边，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膀，像昨夜那样贴近。
　　阳光透过院中的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鸡在圈里咯咯叫，猪在栏里哼哧喘气，村里炊烟袅袅，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你什么意思啊？”钟野突然问。
　　“就是我说的那样，”柏蔺看着他，“你细皮嫩肉的，摔了肯定破皮。”
　　又是这样的回答，钟野微微蹙眉。
　　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他真的不痛快。
　　柏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低头看着钟野：“饿了吧？我去做早饭。”
　　说完就转身往灶房走，步子不急不慢。
　　钟野坐在板凳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风把旁边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灶房里传来生火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柏蔺翻动锅铲的声响。
　　钟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被捂住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个温度。
　　他用力甩了甩头，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才觉得脸上那股燥热退了一些。
　　早饭做的是清粥小菜，柏蔺还煎了几个荷包蛋，金灿灿的，边缘焦脆，摆在白瓷盘里，看着就有食欲。
　　钟野坐在桌前，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蛋白焦香，蛋黄流心，咸淡刚好。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柏蔺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钟野身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钟野莫名想找茬：“我吃饭快不行啊？”
　　柏蔺笑了一声，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也夹到他碗里。
　　钟野抬头看他：“你不吃？”
　　“还有。”柏蔺简短的说。
　　钟野看了他一眼。
　　这人其实很讨厌。
　　没有缺点就是最大的缺点。
　　他突然把荷包蛋夹回去：“我自己夹。”
　　柏蔺看着碗里重新回来的荷包蛋，眉头微微一蹙，没再说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灶房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灶台上锅里还温着的粥咕嘟冒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