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睫毛轻轻颤了颤,跟在后面,没抬头,揪着田里的小菜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短短五个字轻描淡写盖过了一整个盛夏的朝夕驻守。
  其实没人知道那段时间他为什么躲来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也不清楚他日复一日浇水、修枝、除草,对着一片果林独处大半年的日子,到底在熬些什么。
  周达文说他有病。
  倒是顾铮跟着来待了三天,踩断了他的几株菜苗后被他赶回城里了。
  这段沉寂的时光,是钟野藏得最深的软肋,从不愿摆在人前。
  但是现在他迫切的想要柏蔺知道,就当可怜可怜他。
  “害怕死了,”于是他继续说,“那块地以前你不是种萝卜么?软死了一踩一脚泥,我好不容易种上树,结果第二天下雨了,我顶着大雨去看我的树苗,树苗倒了好几棵,最后风大。雨伞也刮断了,好冷的。”
  话音落的瞬间,柏蔺手上拔除杂草的动作骤然僵死。
  指腹死死抵着粗糙的草茎,力道大得指节泛出一层青白,连带着腕间淡青色的血管都微微凸起。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平和神色彻底从他脸上褪去翻涌上来的是密不透风的心疼,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柏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风还在吹,拂过菜苗簌簌轻响,可好长一段时间他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的,只有钟野那句轻飘飘的“好冷的”。
  轻飘飘地密密麻麻扎进心口,酸胀的钝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他指尖发麻。
  他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人烟稀少的山村,倾盆的暴雨,狂风卷着冷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没有人撑伞陪伴。
  山里一刮风下雨就会很黑很黑。
  他又那么怕黑。
  就那样孤身一人扎进风雨里,跌在泥泞的土地上,去扶几棵刚栽下、摇摇欲坠的小树苗。
  柏蔺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镜头拉近了。
  柏蔺压下情绪,闭了闭眼。
  钟野还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捻着菜叶,语气带着点故作娇气的抱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把藏了好几年的委屈,小心翼翼、碎碎念念地吐露出来。
  甚至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坦荡,可微微发颤的尾音全都藏不住。
  他很想他。
  他隔着遥遥岁月,安安静静地、笨拙地,向他讨一点迟来的心疼。
  柏蔺胸腔里的酸涩翻涌得快要炸开,心口又沉又软,密密麻麻的愧疚和心疼缠在一起,勒得他呼吸都发紧。
  他示意镜头离远一点。
  摄影大哥:“......”?
  他还是走开了。
  柏蔺一点点放松紧绷到僵硬的指节,放缓了所有动作:
  “我回来了,钟野,对不起。”
  钟野闻言指尖猛地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
  柏蔺抬眼看向他,眼底再也藏不住翻涌的疼惜,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一寸一寸、认真又珍重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不知道的所有委屈,全都一一补回来。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
  “我现在真的很想抱你。”
  风掠过菜畦。
  柏蔺微微倾身,借着除草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挡掉远处所有可能的镜头角度,宽大的肩头轻轻护住身侧的人,隔绝了山野微凉的风。
  他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替钟野拔干净脚边所有杂草,动作轻缓至极。
  隔的近了,柏蔺才发现钟野的手掌外侧有一道浅淡旧疤,被阳光照得隐约可见。
  “这里怎么了?”他一下子拉过钟野的手。
  钟野自然不可能告诉他那一晚上和傅沉渊之间的龌龊,脸色苍白一瞬:
  “被玻璃割伤的。”
  “怎么割的?”柏蔺蹙眉。
  “就不小心,”钟野收回手,“都已经好了。”
  “......”柏蔺涩声,“我以为这五年你会过得很好。”
  钟野没吱声。
  “在这里待着很舒服?”柏蔺忽然轻声问。
  他问的是那大半年的时光。
  钟野这才抬了下头,视线掠过眼前成片的青绿菜地,又落回远处层叠的青山,眉眼间染了点松弛的软意:
  “嗯,清净。”
  柏蔺看着他眼底难得的平和,眸色温和:
  “这里什么都没有,吃的好吗?”
  钟野垂着眼:“我自己学会了煮饭。”
  柏蔺更想抱他了。
  他慢慢弯下腰,将手边整理好的杂草放进竹篮,动作从容,目光始终落在钟野身上:“是吗。”
  钟野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柏蔺强行稳住手上的动作:
  “......钟野。”
  钟野安静等着他说。
  “......”柏蔺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垂眸,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土上,“后山的桃树我看了,长得很好。”
  钟野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桃子也快熟了。”
  “钟野。”
  柏蔺忽然又轻声喊他的名字。
  钟野抬眼撞进他的眼底。
  柏蔺的眼眸很深,盛着细碎的日光,藏着太多未尽的话和未说的意,沉沉地覆过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进去。
  “辛苦你了。”
  钟野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软而沉的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别开视线,刻意看向远处摘菜的李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锄头木柄的纹路,硬撑着:
  “其实也还好。”
  柏蔺没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躲闪的侧脸。
  耳尖微微泛红。
  过了几秒,柏蔺才缓缓开口:“钟野。”
  钟野抱怨:“你怎么总叫我。”
  话音落下,就看见柏蔺抬手,动作自然。轻轻拂掉钟野发间沾着的一点细碎草屑。
  指尖擦过发梢的触感极轻,碰到了他的耳朵尖,钟野猛地一激灵,但是这个触感转瞬即逝。
  钟野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下意识看远处的摄像头。
  远景镜头拍不到这般细微的小动作,收音设备也隔得远,只能捕捉到风吹草木的轻响。
  仿佛这一刻的亲近与温柔,是完全属于他们两人的、无人知晓的隐秘。
  柏蔺收回手,垂眸继续除草:
  “种了那么多果树,每天桃子熟的时候,你都会来看看?”
  钟野垂着眼,看着泥土里新生的嫩绿草芽,沉默了很久。
  久到柏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低低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会,没人等我。”
  今年如果没有这个综艺,他也不会来。
  说起来很对不起那片桃子,他只是种下了它们,看着他们生长了大半年,在吃到第一茬的第一个桃子时,就动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因为他当时难得空出来大半年空闲,又不想回去应付傅沉渊和傅歧,自己一个人又太孤独,想了想,回了一趟四乃子村。
  在这里发展起了果树生意,也算是为柏蔺回报这儿的人了。
  说实话他刚到的时候,心里藏着一点微薄的期许,想着等硕果累累的时候,或许能等到某个人,能和他一起看看满林果香。
  可后来档期接近,他不得不走。
  柏蔺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抬眼看向身侧垂首的人,日光落在钟野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柏蔺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藏不住的、淡淡的难过。
  柏蔺心口发疼,温沉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温柔:
  “我等。”
  风停了。
  菜地的簌簌声响骤然平息,周遭所有的嘈杂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这两句简短的对话,和彼此骤然紊乱的心跳。
  钟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柏蔺继续轻声道:
  “我来了。”
  “钟野,我们复合吧。”


第123章 旧手机
  不远处,赵恺喂鸡喂得鸡飞狗跳,闹到了这边。
  虽然或多或少是为了综艺效果,但钟野还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不过也幸好有他,为钟野赢得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钟野猛地站起身,避而不答:“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钟野了。”
  柏蔺:“......”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赵恺老远嚎:“钟!柏老师!你们菜地要不要支援!!我这边鸡太热情了我遭不住,啊啊啊啊小心不飞过去了!!”
  苏软软小声补刀:“恺哥你就是被鸡追着跑,不是喂鸡!”
  全场笑。
  钟野抬头,隔空回:
  “不用支援,你们保鸡就行。”
  柏蔺顺势接梗,语气淡淡的诙谐:
  “别给鸡跑瘦了。”
  钟野直接笑出声。
  这是他今天第一个真心放松的笑。
  镜头精准捕捉。
  弹幕彻底懂了:
  【别人讲笑话他面无表情,柏蔺一句冷幽默他笑疯】
  【终于有近景了我的妈,摄影师扣鸡腿啊!!】
  【一点工业糖没有】
  笑着的间隙,钟野听见柏蔺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那我也不是原来的柏蔺了。”
  钟野耳朵一痒,看了一眼移过来的镜头,指尖在极度慌乱之下不小心捏住一颗小菜苗,无意识的正要拔。
  柏蔺眼疾手快,伸手一挡。
  他手心轻轻贴上钟野手背。
  温度一触即分。
  柏蔺自然地:“这个是青菜。”
  钟野有点气闷:“分不清,要不柏工指导指导。”
  “......这是草。”
  柏蔺指着旁边的草。
  钟野顺势直接摆烂:
  “记住了,那接下来这块地你来拔。”
  “嗯,听你指挥。”
  钟野挑眉:“科研专家听我指挥啊?”
  柏蔺看着他,语气轻稳:“钟老师,那我要开始拔了?”
  这句有点乖,也有点太给面子。
  钟野心里轻飘一下,嘴上继续贫:
  “行,那听话,别乱拔。”
  “嗯。”柏蔺应声。
  倒反天罡。
  弹幕又疯一轮。
  封了好几个。
  李姐一边除草一边慢悠悠跟摄像小声唠:“这俩太熟了,绝对老熟人。”
  赵恺一手一只鸡,抽空回头偷看,转头跟苏软软嘀咕:“完了,我感觉我们才是多余的嘉宾。”
  苏软软捂嘴笑:“恺哥你看你的鸡又有一只跑到柏工他们那里吃菜苗!都让你别把它们放出来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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