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老公有点死了（近代现代）——朝朝不是找找

　　段霄决被打得偏头，左耳都一瞬间耳鸣了。
　　“你说你爱我，我相信了的。”沈听离细瘦白皙的指尖轻轻颤着，“我信了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让我这么难过，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段霄决眼尾也还红着，把人抱在怀里，低头说道：“小梨，我不是为了南桥知才对你说那些话，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沈听离颤着声，“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懂，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觉得我很坏是不是，你觉得我一点都不好是吗？”
　　“你不明白，我慢慢教你，好吗。”段霄决紧紧抱着他，像快要溺亡的两个人相依为命，“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但是你不可以随意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沈听离被他抱在怀里，茫然地流着眼泪：“为什么。明明是他先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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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沦落至此
　　段霄决轻轻摸着他单薄的脊背，快速构思着语言，想让他更清晰地明白道理。
　　“遵守法规，不仅是为了将作恶的人绳之以法，也是为了保护正常的人。”段霄决说，“就像你喜欢吃的那家糖炒栗子，老板每次都会多送你一点。你喜欢的那家棉花糖铺子，服务员就是自己家的小女儿。还记得吗。”
　　沈听离茫然地迟疑着。
　　“如果法规被视若敝履，他们就很可怜了。会不安全，没有正常的生活，走在路上都可能被抢劫、恐吓甚至枪杀。”
　　沈听离静静地听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没有再流了。
　　“如果你真的杀了南桥知，”段霄决直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他声音略微哽咽，“你让决哥怎么办呢。”
　　沈听离靠在他肩上，默不作声。
　　“你让决哥怎么办呢。”段霄决重复了一遍，轻轻捧起他的脸，“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审判厅，小梨，你让我怎么办呢。”
　　一边是他用生命守护的法规，一边是他视若珍宝的爱人。
　　沈听离看着他红透了的眼眶，莫名地又落下两滴眼泪，沉默半晌，哑声委屈地说：“……嘴巴里好痛。”
　　段霄决修长的手指轻轻捧起他的脸，眼里全是心疼：“……宝贝张嘴，决哥看看牙齿。”
　　沈听离微微张开嘴巴，段霄决能看见长了一半的兽齿和红艳艳的舌头。
　　“没事啊，”段霄决用手指伸进去按住，给他轻轻磨了磨，“一会儿决哥找点生长剂给你涂一点就好了。”
　　沈听离呆呆地看着他，突然说：“恨你。”
　　段霄决看着他：“那我爱你。”
　　“恨你。”沈听离接着说，他把被子扯上来翻身缩到床角，只留给段霄决一个单薄的背影。
　　“恨你。”
　　他喃喃。
　　*
　　“怎么样啊，”贺阑声抱着手，一脸忧愁，“哟，挨打了？”
　　旁边的舒善恩递了个便携式冰袋过来。
　　段霄决接过，贴在脸上，被冰得挑了下眉：“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儿。”
　　“你也是，”贺阑声啧了一下，“你好好跟人说呗，小梨都多可怜了还来救我们，你老说那大狠话干什么？”
　　段霄决坐着没吭声。
　　贺阑声忒了他一口：“我要是小梨我就跟你离。”
　　“你就在这儿添柴火？老大做的也没错，小梨当时明显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不拉着要出大事。”谢羽亭端着粥塞给他，“去给人喂饭。”
　　贺阑声看了一眼段霄决：“我喂啊？谁惹的谁去呗。”
　　段霄决忍无可忍地看向他：“我操你的刚让老子滚出来。”
　　贺阑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差点连手里的食物都没端稳。
　　“活该！”他说，“妈的，就该小梨好好收拾收拾你！”
　　*
　　沈听离躺在床上，感觉身心俱疲，整个人很累很无力。
　　他想砍死所有人，但又觉得没意思。
　　睡得迷蒙之间，感觉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自己。
　　沈听离下意识起了鸡皮疙瘩，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瞬间惊醒。
　　他刚要拿起床头的匕首，却在下一秒闻到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是段霄决。
　　不是别人。
　　“是我。”段霄决紧紧搂着他，轻声说。
　　沈听离伸出去拿刀的手指顿在半空中，缓缓地蜷缩回来。
　　“饿不饿，”段霄决摸了摸他柔软的肚子，“贺阑声说你没吃多少。”
　　沈听离又有点想哭了。
　　他倒宁愿段霄决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爱他也不顾及他的感受，这样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
　　但偏偏他对自己的坏都有理可据，沈听离甚至能诡异地理解到他有多为难。
　　沈听离感觉自己被裹挟在名为段霄决的情感里，进退两难。
　　原来世界上最恨的恨都是爱的遗留产物。
　　沈听离甚至怨上了自己。
　　他恨自己的自私、扭曲、畸形、狭隘，为什么不能与段霄决同频共振，为什么总是和段霄决有那么多背道而驰的抉择。
　　但他更恨段霄决。
　　恨他为什么这样事事周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
　　可转念又想到，他恨段霄决的理由，同样也是他爱段霄决的理由。
　　沈听离抬手，指尖摸到脸上冰凉的泪，似乎也摸到了自己隐晦又深刻的心跳。
　　段霄决感受到怀里人轻轻颤抖的肩，将他翻过来紧紧搂进怀里，炽热的怀抱融化了冰冷的眼泪。
　　“都怪我，”段霄决红着眼，轻声哄他，“是我不好，是决哥没有跟你说明白，没有好好教你。”
　　沈听离感觉心脏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液从眼眶里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为什么，”沈听离哭得哽咽，“为什么总是跟我讲对错，我呢，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好不好。”
　　“我身上都是血，我那么难受，你什么都不问，你什么都不在乎，”沈听离眼眶红得滴血，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像小孩，“段霄决，我舍不得你，你最舍得我。”
　　“对不起，”段霄决感觉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玻璃渣子，刺穿了五脏六腑，全化作了一滩血水，喉咙里都带上了血腥气，“小梨，对不起。”
　　“是不是因为知道我离不开你，没了你就会死，”沈听离的眼泪一直流，把段霄决胸口的衣服都沁湿了，“所以，所以你就这么对我？”
　　“不是，”段霄决紧紧搂着他，不敢松开一点，似乎下一刻怀里的人就要离开自己，“是我离不开你，小梨，是决哥离开你就会死。”
　　沈听离已经麻木了，感觉耳朵鼻子所有感官都被眼泪堵住，没了任何喘息的余地。
　　段霄决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去擦他脸上的泪，带着薄茧的指腹抹过白皙的脸。
　　他开始怨恨自己。
　　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答应跟沈听离在一起。
　　守护联盟是他的责任而并非沈听离的。
　　如果自己当初再决绝一点，或许沈听离就不会受到伤害，不会哭成泪人。
　　但段霄决又想。
　　如果不在一起，他们两个都不会甘心。
　　靠近对方就靠近了痛苦，离开对方就离开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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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不同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太自负了。
　　可比起痛苦，放手似乎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的小梨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他不会放心任何人来接手。
　　段霄决少有地偏执起来，心里想着沈听离离开自己的可能。
　　他不同意。
　　除了自己，没人能照顾好他。
　　“我恨你，我恨你，”沈听离紧紧攥着手，瓷白优美的脖颈浮现了浅浅的青筋，“你不爱我，一点都不爱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世界上没有比段霄决更坏的人了。
　　段霄决生怕他把自己的手捏疼了，强行将攥紧的手分开十指相扣，哪怕自己的手骨被沈听离捏得像要碎掉。
　　“小梨，沈听离，”段霄决扣着他的后脑勺跟自己额头相贴，“决哥爱你，决哥很爱你。不哭了好不好，宝贝。”
　　沈听离哭累了，不说话，眼睛红红的，房间里响起若有若无的啜泣。
　　“牙齿还有没有不舒服？”段霄决搂着人，鼻尖凑过去贴了贴，“让决哥看看。”
　　沈听离紧紧抿着嘴，一点都不想让他看。
　　段霄决看着他哭得微微发红的眼尾和鼻尖，低头轻轻吻他湿润的唇，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心里酸涩极了。
　　沈听离皱起眉，偏头，声音温柔微哑：“……不要亲我。”
　　“决哥错了，”段霄决轻声道歉，“但决哥爱你。”
　　沈听离偏着头，音色温柔，语气却冷漠，带着刚哭过的鼻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段霄决紧紧搂着他，“你不要决哥了吗？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这话你忘了吗？”
　　“忘了，”沈听离顿了顿，“你也忘了吧。”
　　段霄决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语调颤抖：“不会忘的，你也不准忘。”
　　“小梨，”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你跟决哥回联盟好不好？”
　　他冥冥中有预感，沈听离不会跟他走了。
　　“好吗？”段霄决颤着声问，“不在你身边我没办法安心的，或者让决哥留在明教照顾你好不好？”
　　“……你说得对。”沈听离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伸手推开他，“我们就是不该在一起。”
　　段霄决的心脏瞬间空了。
　　“我不该去联盟。我应该听宁郁林一次的。”沈听离轻轻偏过头，眼泪从眼角滑过，如同刀子一般割开心脏，语气轻微哽咽。
　　他疲惫至极：“不想再见到你了。不管是明教，还是联盟。”
　　段霄决语气颤抖，半晌才哑声问：“什么意思。”
　　沈听离沉默着，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扯住被子翻身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单薄消瘦的背影。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段霄决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段霄决，”沈听离哑着嗓子开口，“不想喜欢你了，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