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老公有点死了（近代现代）——朝朝不是找找

　　以他现在的生命值，三分钟内得不到救治就必死无疑。
　　“小梨！”谢羽亭睁大了眼。
　　沈听离动作太快了，没有人来得及阻止，或者根本没人想过他会这么做。
　　“他跟司清翌联手，在高级血液人类里做了手脚，差点害死我妹妹。”沈听离淡淡开口，因为动作太快，匕首上甚至没沾血，“你们可以走了，他留下。”
　　段霄决一把抓住他的手，眉头紧皱：“我要把他带回审判厅。”
　　沈听离心中怒火滔天，直接把刀横在他脖子上，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柔：“你敢给他输血，我连你一起杀。”
　　贺阑声震惊了，小心翼翼地握住沈听离的手腕：“小梨啊……贺哥也挺理解你的，但是吧……我们不是不信任你，但我们要遵守联盟新规，你相信我们，行不？你决哥当街击毙逃犯这种事情都干过，不会放过南桥知的。”
　　“不行，”沈听离温柔地拒绝，“他不死在这里，我不安心。”
　　贺阑声在震惊中沉默了。
　　“你最好一刀杀了我，别心软。”段霄决眼神冷漠地用力逼近，锋利的匕首在脖颈上瞬间划出血痕，“因为把你送上审判厅的时候，我也不会心软。”
　　沈听离跟他四目相对，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非常紧张，旁边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果不是我，你们早都死在一起了，”沈听离笑着开口，一字一顿，语调却发冷，“所以，我让谁死都是应该的。”
　　“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私自定罪处刑，”段霄决语气冷到快要结冰，死死看着他，“联盟新规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你觉得法律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听离看着他，沉默了。
　　贺阑声带他去军校蹭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过。
　　联盟新规提倡人人平等，普通血液人类与高级血液人类享受同等资源待遇，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需求。
　　段霄决看了一眼谢羽亭。
　　南桥知实在要不行了。
　　谢羽亭嘴唇苍白，却依旧拿起输血管，打算给南桥知输血。
　　沈听离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你敢。”
　　段霄决趁他注意力转移，抬手一针镇静剂扎在他手臂。
　　沈听离瞳孔微微收缩，眼睛缓缓闭上。
　　“谢羽亭输血给他10%，出去之后再用血液补给袋，”段霄决怀里抱着晕倒的沈听离，冷静地命令，“严格关押嫌犯，带回联盟。”
　　谢羽亭点头：“是。”
　　“你赶紧带着小梨去休息，”贺阑声有强烈不好的预感，“醒了之后你好好哄哄，小梨身上全是血啊。”
　　段霄决不发一言，将人抱起来往外走。
　　*
　　沈听离感觉自己像是被溺进了海里，整个人都疲惫无力到了极点，只能任由自己往深不见底的黑海里下坠，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段霄决坐在床前，看着肤色苍白的少年躺在床上，痛苦地皱着眉。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脖颈上可怖的针孔。
　　段霄决眼底的神色晦暗，让人看不清。
　　门被推开，贺阑声轻手轻脚走进来：“小梨还没醒？你出来吃点饭吧，守一晚上了，我在这儿看着。”
　　段霄决起身：“我去洗澡换个衣服，你看着他，别让他乱翻身，我刚给他手腕包扎好。”
　　贺阑声点头：“行。”
　　*
　　段霄决收拾好，快速咬了两块能量饼干，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听离就已经醒了。
　　“……没找到人，”宁秋意在交代什么，“估计是跑了。”
　　单薄苍白的青年靠着床头，手腕和脖颈都缠绕着雪白的绷带，神色平静，看起来温和又难以靠近。
　　贺阑声靠在门口，看见他来了，故意清了下嗓子：“不是让你多休息会儿吗，照顾小梨一晚上，太辛苦了……”
　　段霄决直接错开他，三两步进屋。
　　沈听离看见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对宁秋意说：“他手筋都被我挑断了。”
　　宁秋意挑眉：“你故意放他走的啊？”
　　沈听离淡淡开口，眉眼薄冰一般：“我要让他就这么活一辈子。”
　　“行，”宁秋意很有眼力见地起身，“我去通缉人，你休息。”
　　沈听离面色苍白，嘴唇颜色淡到几乎没有：“嗯。”
　　贺阑声跟宁秋意一起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沈听离的金发和金瞳已经随着身体情况稳定下来而消失了。
　　他眼睫轻垂，伸手拿过床头的水杯，却因为手腕上缠着绷带而有些不便。
　　段霄决上前，修长的手指贴着杯壁，抬手轻轻放在他唇边。
　　沈听离垂着眸子，看着那杯澄澈的水。
　　“啪——！！”
　　他一把掀翻了杯子，玻璃碎在地上，带上一片又一片的水渍。
　　段霄决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我让谢羽亭把南桥知带回联盟了，审判厅会在24小时内判刑。是死刑。”
　　沈听离的表情很淡：“如果审判厅不判处死刑，他就这么安全被你送回联盟了，是吗。”
　　“如果审判厅没有判处他死刑，”段霄决平静开口，“那就说明他罪不至死。”
　　安静的卧室里沉默半晌。
　　一声轻笑。
　　沈听离看着自己的手，喃喃：“就该让你们全部死在里面。”


第107章 我恨你
　　段霄决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只觉得心脏在发涩。
　　“为什么突然天赋觉醒了，”他语气还算平和，“手腕上为什么会有血，脖子上为什么会有针孔，谁把你绑起来了吗。”
　　沈听离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没什么感情，就像是在说稀松平常的话：“嗯，我被下药了。就是刚刚宁秋意说的司清翌，差点跟我结婚的那个人。”
　　段霄决看着他。
　　“他要我跟他在一起，说了很多恶心的话，”沈听离抬起头，“我不愿意，他就用试剂催化我天赋觉醒，想让我在失去生命值的时候求他。”
　　他看见段霄决的指尖在轻轻发抖，却依旧残忍地继续说：“我拼了命地逃出来，撑着不到10%的生命值去救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沈听离拿过旁边沾血的摄影机扔过去：“这是他拍的我天赋显化的过程，你要看看吗？”
　　段霄决喉结轻轻滚了滚，忍着眼泪打开了机器。
　　杂乱的房间，沈听离被铁链锁住了脖颈和手腕，全身都是血，狐狸的耳朵和尾巴不受控制地显化，被人抱在怀里轻轻挣扎。
　　“……我们小梨很漂亮的。”
　　司清翌的声音传出来。
　　沈听离感觉太阳穴轻轻一疼，有点想呕吐，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不要跟那个联盟人在一起了……我会对你很好的。”
　　摄像机继续放着。
　　接着是沈听离的声音。
　　“……我爱段霄决，我爱他爱得发疯。就算死了，我也要抱着他的骨头过一辈子。”
　　一大片沉默之后。
　　“来，宝宝乖，给我看看牙。”
　　“……对着镜头露露牙齿，好不好？”
　　镜头里的沈听离，白皙脸上挂满了红艳艳的血，被迫屈辱地张开嘴，向镜头展示自己还未分化完全的兽齿。
　　一直到摄像戛然而止，段霄决都僵硬地待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姿势。
　　“你知道我看见你给南桥知输血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你知道在我听见，你要为了他送我上审判厅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沈听离抬起头，朝着他温和地笑了笑，“就算我这么爱一条狗，他也不应该这样对我，对不对。”
　　沈听离带着笑，眼神却完全冷了下来：“……段霄决，我恨死你了。”
　　段霄决颤着手把摄像机捏碎了，扔到一边，伸手抱住了沈听离。
　　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红到像要滴血，呼出的热气扫在缠了绷带的脖颈上。
　　沈听离面无表情，就这样被他抱着，不反抗，也不回应。
　　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一次又一次的磨合带来无尽的阵痛，就像潮湿的天气，阴冷地刺进骨髓。
　　人生来有异。有的漂亮，有的平庸；有的聪慧，有的迟钝；有的携带着高级血液，有的携带着普通血液。
　　而《联盟新规》的存在，就是想为所有人求一个公平。
　　不管生来如何，每个联盟公民，都有享受教育、安全长大的条件。
　　段霄决知道沈听离恨南桥知。
　　他不恨吗。
　　恨啊。
　　他恨伤害小梨的所有人，他恨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为了一己私欲让自己的爱人变成现在的模样。
　　段霄决甚至都不觉得这是沈听离的错，是从小的教育缺失、性格缺陷导致了沈听离现在畸形的行为准则。
　　明教实行自由生存、放养政策，是因为人群稀少且分散，大多数人并不需要那么多规则去约束。
　　但联盟不同。
　　换而言之。
　　沈听离可以错。
　　但是段霄决不能。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黑白分明地告诉他什么是对错。
　　《联盟新规》设立的初衷是什么他一清二楚，段霖当初盖下一协印章时他甚至就在父亲身侧。
　　法律是保护弱势群体的最后一根红线。
　　如果连他们这些受过优等教育的联盟高官都当律法条文是摆设，那么《联盟新规》设立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
　　“我恨你，”沈听离说，“我恨你，段霄决，你把血给别人，你为了要杀我的人这么对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流眼泪，像是透明的血液，一点一点腐蚀着内脏，胃里一阵痉挛，难受得像要吐出来。
　　段霄决紧紧搂着单薄苍白的爱人，眼里的疼痛快要溢出来。
　　他怎么会不懂呢。
　　沈听离说的每一句“我恨你”，归根结底都是“你不爱我”。
　　词不达意是爱的通病，哪怕嘴硬到失去彼此也甘之如饴。
　　因为生命值不稳定，天赋显化，沈听离的牙齿又开始闷闷地痛。
　　他一口狠狠咬在了段霄决的肩上，重重地打磨着自己发痒的兽齿。
　　段霄决吃痛，看见他后背冒出来的尾巴，直起身捧着人的脸，声音有些哑：“……牙疼不疼？”
　　兽类天赋的人觉醒，牙齿都会很酸的。
　　沈听离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眼泪掉下来。
　　“别碰我。”他几乎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