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囚鸟(GL百合)——木音知

分类:2026

作者:木音知
更新:2026-09-08 13:15:35

  ……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日复一日,林纱躺在实验台上,接受着白殇对她的各种摧残。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株断了水的植物,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逐渐地枯萎下去。
  直到有一天,白术对白殇说:殿下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林小姐就活不了几天了。是药三分毒,您给她注射的剂量再怎么少,到底也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多亏了白术的这番话,林纱才终于能够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解放了出来。
  由于长期注射毒药,再加上日复一日地躺在实验台上无法活动,导致林纱的双腿萎缩,在刚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白术想要为她准备一架轮椅,但是被林纱拒绝了。
  本来眼睛就已经废了,她总不能,让自己这两条腿也废掉。
  离开了实验室,林纱的生活再次步入了一个新的节奏。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还是由白殇所支配,但是在白殇不在的时间段里,她会让白术搀扶着她,锻炼近乎废掉的双腿。
  长时间处在阴冷黑暗的白蔷薇堡中,林纱蓦地怀念起了温暖明媚的阳光。记得上次看见阳光已经是很久以前了,那时的她总是喜欢在早晨和何衣一起到白蔷薇园。她躺在躺椅上,何衣在她身边打理花朵。
  何衣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她的温柔总是体现在难以注意的点点滴滴。譬如早餐的草莓汁,譬如亲手编制的花环。
  那是林纱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仅存的温暖记忆。
  后来白蔷薇园被毁了,林纱也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可是现在,她突然又想出去了。
  在白术的搀扶下,林纱步履维艰地到达了门口。大门是敞开着的,即使还没有出去,即使看不见,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从门外传来的阵阵暖意。
  林纱刚想要迈步出去,却立刻被白术给阻止了。她不解,只能伸出手,试探地触碰着门外的光线。
  在阳光照射到林纱手臂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一种锥心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林纱无法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能够看得见的话,她会发现手臂上被阳光照射过的部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后逐渐转变成了炭一般的黑。
  “林小姐,”白术连忙将林纱伸出去的那只手臂也给拉了回来,“最近您总是被殿下注射一些药物,您的身体……您的身体早就与从前大不相同了。现在的您非常脆弱,受不得风吹日晒雨淋,所以您……还是在屋子里待着吧。”
  “……”
  林纱在愣了几秒之后,突然哈哈大笑。她笑得不能自已,笑得不可抑制,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毁了。
  ……她真的要毁了。
  ……
  以前,林纱是不想出去。可现在,她是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只要皮肤被阳光晒到一丁点儿便会痛得要命,她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瓷娃娃,被严密地保护着,不能踏出室内一步。就像是珍惜脆弱的宝物,即使是一丝一毫的疏忽,都会摔得粉碎。
  外面的天气很暖和,白殇的白蔷薇堡自然也冷不到哪里去。可是即使这样,林纱每天还是要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绒大衣。她只觉得冷,冷得要命,不但身体冷,心也冷。
  ——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来自于死亡的冰冷。
  林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偶,而白殇就是控制她的丝线。她的身体早就不属于她自己,毫无自由可言。
  白殇本人其实对于欲望之类的没什么兴趣,她更喜欢看见林纱在她的手下那种迷离的媚态。对于这具残破的身体,白殇最喜欢两个部位,一个是泛白的嘴唇,另一个则是精致的锁骨。每次与林纱在一起的时候,白殇总是习惯性地去亲吻她的嘴唇,轻咬她的锁骨。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即使不用再躺在实验台上,白殇变态的嗜好还是没有改变。林纱的身体依旧是伤痕累累,这给她带来了很多不便。
  ——比如在洗澡的时候。
  蒸腾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人的视线,热气之后,林纱正小心翼翼地拆着身上包扎的绷带。
  当拆到脖颈附近的时候,林纱轻轻地抚摸着锁骨,蓦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
  ……一切都会结束的。
  ***
  极北雪原。
  那然在走到雪山脚下的时候,发现有个人站在那里。那人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不出我所料,”他白发黑衣,一身儒雅之气,“你终于下来了。”
  “云哲?”虽是问句,但是那然并没有疑问的意思。
  “你果然厉害,连这都知道了。”名叫云哲的男子轻笑,“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因为和某人做了个交易,”他似是无奈,“为了能够达成她的愿望,所以不得不请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那然,得罪了。”


第30章 
  THE TWENTY-EIGHTH LOCK:最后的宴会
  灰霾殿。
  白霜披着刺目的阳光,朝着灰色的大殿走去。大殿门口站着一人,他黑发白衣,洒脱不羁,如同不可捉摸的风。
  如果见过云哲的人再来看一眼这人,定会惊讶此人的相貌怎么会与云哲的相貌一模一样。唯一能够进行区分的就是云哲是白发黑衣,而这人则是黑发白衣。云哲温润儒雅似玉,此人洒脱不羁如风。
  他们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的善恶不同的两端。
  那人倚靠着门,微微歪头,朝着白霜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谁能想到,看上去如此普通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妖尊。谁又能想到,堂堂妖族的首领,竟然只是个人类呢。
  妖族的首领妖尊,自称名叫白翊。至于他本来叫什么名字,谁也不知道。闻名遐迩的九蔷薇正是由他亲手所培养,亲手下放到了人族。等到封印解开之后,再由他亲手给接回来。
  “父亲大人。”
  白霜朝着白翊行了一礼。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灰蔷薇白霜,就没有被白翊下放到人族。她以养女的身份在白翊身边长大,所知道以及所了解的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白翊笑问,“不在白殇那里多住一阵子?”
  “看父亲这个样子,是要出去?”白霜刻意避开了他的问题。
  “是啊,”白翊并不介意白霜的答非所问,“听说那只小狐狸又开了个宴会,我也想去跟着凑凑热闹。”
  他走到白霜身前,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亲爱的女儿,你终于要死了。”
  白霜眼帘微垂。
  “我知道。”
  早在她懂事的那时候起,她就已经知道了。
  白翊培养九蔷薇,从来就不是为了对抗人族。对抗人族的话他手下有许多有能力的妖族,根本不需要九蔷薇来锦上添花。
  他培养九蔷薇,就是为了让她们去死。
  仔细想来,白翊下放到人族的那群九蔷薇,从小到大就没一个过得幸福的。被封印的她们都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不幸,而这些不幸都是白翊快乐的源泉。即使封印解开被妖尊接回妖族,面临的也是必死的命运。
  活了上万年的他,无聊得要命。
  即使留了一个蔷薇在身边,也只不过是因为白翊想探索一下这朵蔷薇会长成什么样子而已。
  白翊向来随心所欲,还记得小时候,他嫌弃普通的声音太过无趣,想要听一下那种沙哑难听到极致令人胆寒的声音,于是他对白霜的嗓子做了永久的破坏,让她再也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我亲爱的女儿,”白翊总是将这几个字挂在嘴边,“你要知道,你得去死的吧?”
  “……我知道。”白霜淡然地回答。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选择将同生蛊的母蛊下在其中一位蔷薇的身上,再把子蛊下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样如果那位蔷薇死了,她也活不成。这样不但可以走得轻松些,还可以让他们少派一次任务,加快一下进程。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白蔷薇……
  白翊走后,白霜静静地注视着灰霾殿前的白蔷薇园。
  在每位蔷薇的住所前,白翊都为她们准备了一个蔷薇园。蔷薇的颜色由她们本身所代表的颜色而决定。譬如黯夜殿前是黑蔷薇园,幻梦殿前则是粉蔷薇园。
  按理来说,灰霾殿前,应该是灰蔷薇园。但是实际上栽种的,却是与白霜身份不符合的白蔷薇。
  还记得不久之前,她去白蔷薇堡的书房里找林纱,还故意让林纱提问了三个问题。林纱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她为什么要帮白殇。
  她当时回答的是“受人指使”,其实受人指使只是一半原因,还有另一半原因,她并没有说出来。
  ——白霜喜欢一切纯净的东西。
  她喜欢所有纯净的东西,包括纯净的颜色,纯净的外表,以及纯净的心灵。
  在白霜眼里,白殇是异常纯净的。
  她代表的颜色是纯净的白色,她的外表是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美,她有着纯净至极的执念。那种对一个人偏执到疯狂的感觉,即使有些变态扭曲,也依旧令白霜痴迷不已。
  她很喜欢白殇,所以受人指使只是一部分原因,即使没有人指使,她还是会选择去帮白殇。虽然这样对林纱异常残忍,但是没办法。
  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开心呢。
  白霜摘下一朵白蔷薇,轻轻地啃噬着纯白的花瓣。
  真是……难得一见的完美造物。能和这样的人死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反正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回来的。
  这种想法似乎有些病态,但是没办法,和白翊生活在一起,她能正常才怪。
  白霜知道自己病得不轻,但是很可惜。
  ——她已经无可救药了。
  ***
  入耳,皆是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有觥筹交错的嘈杂声,有嬉笑玩闹的嘈杂声,以及许多人走来走去的嘈杂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仿佛将五颜六色的颜料混入大染缸,令人心烦意乱。
  白殇坐在最高处,冷漠地注视着下面众生纷纭。林纱埋在白殇怀里,眼帘低垂,一动也不动。
  应该是长时间沉浸在实验室中的原因,白殇的身上总是会带着一股苦涩的药香。林纱很喜欢这种味道,最近她精神恍惚,白殇的药香会很快让她清醒过来。
  令林纱出乎意料的是,以白殇的性格,竟然会带她来参加白霏的宴会。
  还记得很久之前,她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劲的时候,白霏曾经找过她,给她送了一份邀请函,邀请林纱去参加一个月后白霏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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