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阮映舒扶阮希下来的时候,阮雪樵已经站在了正厅门口。
  他没有走出来,就那么站在门槛内侧,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阮雪樵开口,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府门前格外清晰。
  阮希被他这一声惊得缩了一下肩膀,下意识往阮映舒身后躲。阮映舒握了握妹妹的手,没有回话。
  温书禾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姐妹俩身前,咧嘴笑了一下:“阮郡守消息可真灵通。”
  阮雪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略过她,落在后面的阮希身上。
  他的视线在阮希脸上的瘀青和怀里空荡荡的手臂之间扫了一趟,嘴角绷紧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都进来吧。”他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温书禾冷哼一声,回头对阮映舒点了点头,扶着她和阮希往里走,进了二门还没拐向阮希原先住的院子,一群女眷已经迎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曹老太太,手里拄着拐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身后跟着阮二夫人。曹老太太看见阮希脸上一愣,嘴唇哆嗦了两下,快步上前一把把阮希搂进怀里。
  “我的希儿……”老太太的声音发颤,手在阮希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阮希在祖母怀里僵了片刻,然后整个人软下来,眼泪无声地往外涌,抽泣着低低喊了一声祖母。
  阮二夫人站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她伸着手想碰阮希又不敢,最后还是温书禾把阮希从老太太怀里轻轻扶出来,递到了阮二夫人面前。
  “二伯母。”阮希看见阮二夫人,哭得更凶了,整个人扑进她怀里,“二伯母……”
  阮二夫人抱着她,嘴唇咬得发白,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她没有说什么别哭之类的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后背。
  温书禾注意到阮二夫人的手在抖,但她什么都没问。
  阮希脸上那些伤,身上那些痕迹,还用问吗?
  曹老太太在旁边擦了把脸,转向温书禾,声音还带着颤:“书禾,是你把希儿带回来的?”
  “举手之劳。”温书禾语气轻快,“老夫人别担心,崔家那边我已经让县令处理了。以后小希和孩子都跟阮家姓,崔家没有资格再来找麻烦。”
  曹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感激的话来,只觉得太轻。
  温书禾正要张罗着把阮希先带回屋休息,一个家丁小跑过来,在她面前躬身道:“温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说话。”
  温书禾挑了挑眉,看见阮雪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正厅了。
  “知道了。”她拍了拍袖子,转身看了一眼阮映舒,“我去去就回。”
  阮映舒没有拦她,但温书禾注意到她的不自然。
  书房的门半掩着,温书禾推门进去的时候,阮雪樵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佛才不会宽恕你犯下的这些罪孽。
  你害的都是至亲之人,只会让你身上的罪孽更加深重。
  “阮郡守找我有事?”温书禾没关门,站在书案前面不远处,两手抄在袖子里。
  阮雪樵转过身来,佛珠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先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把佛珠搁在案角。
  “书禾,你在我阮家待的日子也不短。”他说,“按理说,我应该把你当自家晚辈看。”
  温书禾挑了挑眉,没接话。
  “但是。”阮雪樵果然说了,“你如今做的事,恐怕不是当长辈的能纵容的。”
  “阮郡守说的是哪件事?”温书禾明知故问,“是闯崔家救你侄女的事,还是把崔善光送官府的事?”
  “我说的,是你在程家村跟阿静的事。”阮雪樵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沉,“书禾,你是温家的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传出去,对阮家的名声不好。”
  温书禾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但面上没什么变化。
  她知道阮雪樵迟早会提这个。把阮映舒叫回来,哪里是为了什么家事,分明是探子传了话回去,他坐不住了。
  “阮郡守。”温书禾笑了一下,“我跟阮映舒的事,是我跟她的事。跟阮家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她是定远夫人,是程家的遗孀。”阮雪樵的眉头蹙起来,语气还是稳的,但话里的分量已经压下来了,“她若与人传出不清不楚的往来,旁人怎么看我阮家的门风?何况,那个人是你。你在京城什么样,以为我不知道?罢了官、夺了爵,连陛下都要治你的罪,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温书禾听了这话,差点气笑了。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她说,“阮郡守,我在程家村养伤的日子里,你在九江做了什么?你听说阮映舒跟我走得近,第一反应不是问她过得好不好,而是派人把她叫回来问罪。阮郡守,你管的到底是阮家的门风,还是你这个闺女有没有听你的话?”
  阮雪樵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你一个晚辈,跟我这样说话?”
  “晚辈?”温书禾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书案盯着他,“阮雪樵,我敬你是长辈,才跟你这般客气说话。你今天把我叫到书房来,到底是想说门风,还是想说……你觉得是我不守规矩,坏了你阮家的好事?”
  阮雪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又打算把阮映舒嫁给谁?”温书禾直接掀了桌,“六年前的那场婚姻没让你升官,如今程殇死了,你还想故技重施,只不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我吧?”
  “所以……你这是急了?”
  阮雪樵的脸色终于变了。
  “温书禾!你放肆!”
  “我放肆?”温书禾的声音比他高,又因为用力过猛扯到肋骨的伤,语气里甚至还夹杂了些许痛意,“阮雪樵,你在崔家做的那叫什么事?小希十四岁,你没及笄就嫁出去,嫁了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崔善光打她?”
  阮雪樵的嘴唇抿紧了。
  “你不知道,你也觉得这些事跟你没关系。”温书禾替他说了,“你只是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姓阮了,她姓崔。挨了打是她的命,跟阮家没关系。”
  “可我告诉你。她姓阮,她是你阮雪樵的侄女,是阮三夫人怀胎十月留下的孤女,她的命也是命。你不管,我管。”
  阮雪樵攥紧了案角的佛珠,指节泛白。
  “你今日来阮家。”他哑着嗓子说,“就是来跟我翻这些旧账的?”
  “我不是来翻旧账的。”温书禾摇头,“我是来告诉你,阮映舒的事,我做主了。小希的事,我也做主了。你要是还想当这个郡守,当这个当家人,就管好你手里那点事,别再往她们身上伸手了。”
  阮雪樵猛地从书案后面站起来,佛珠被他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书禾!你当真以为你背后有温家,就没人能动你?”
  “动我?”温书禾咧嘴笑了一下,拿出了京城纨绔的做派,“陛下都动不了我,你阮家能耐能大过天子?阮大公子在那种偏远之地开荒,貌似也累得很吧?”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阮雪樵站在书案后面,胸口微微起伏,盯着温书禾的目光又冷又沉。
  温书禾就这么站着让他盯,昂首挺胸地站着。
  门在这时候“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阮映舒站在门口,她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看了温书禾一眼,然后看向阮雪樵。
  “父亲。”
  阮雪樵看到她,脸色更加阴沉:“谁允许你进来了?出去!”
  “我不出去,我来接她。”阮映舒走进来,站在温书禾旁边,声音不高不低,“父亲方才在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阮雪樵的眉头皱了一瞬。
  “父亲说,我跟小禾的事,对阮家门风不好。”阮映舒的声音很平,但温书禾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父亲,小希被崔善光打了三年,父亲没问过一句。如今我跟小禾走得近了些,父亲倒是坐不住了。”
  阮雪樵只觉得阮映舒说的这些话比温书禾说的还要让他窝火:“阮映舒,你——!”
  “父亲。”阮映舒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小禾有没有品阶,有没有爵位,跟我有什么相干?她当年在我阮家读书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是。我只知道她待人赤诚,心里装着别人,遇事第一个往前冲。”
  她停了停,手指在袖口慢慢摩挲了一下。
  “若说她这些年在外面得了几分名望,朝中有人忌惮她几分,那是她拿命拼来的。父亲说的那些旁人怎么看,阮家门风如何,父亲心里清楚。真正让阮家没落的,是父亲一个又一个把家里的女儿往外推。推到火坑里了,还要说一句,这是规矩。”
  阮雪樵的嘴唇抿紧了,攥着案角佛珠的手指节泛白。
  “阮家养你二十年,就是让你来教我做事的?”
  “我没资格教父亲怎么做。”阮映舒说,“但往后我的事,我想自己做主。我要去京城参加科举,往前您拦住了我,往后,没有人再能拦住我。”
  阮雪樵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又压住了。
  温书禾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把阮映舒的手轻轻拉过来攥进自己掌心,阮映舒的手指凉得像冰,指尖还在细细地抖。
  “走吧。”温书禾说。
  阮映舒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阮雪樵的声音:
  “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了。”
  阮映舒的脚步顿了一下。
  温书禾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猛地攥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了。
  “我会回来的。”阮映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说过,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我。”
  她没有回头,两个人一起踏出书房的门。晚风从院子里灌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扬起又落下。
  温书禾握着她的手往外走,走了几步觉得她步子有点沉,偏头看了一眼,阮映舒的眼眶是红的。
  “你已经很厉害了。”温书禾尝试像阮映舒平日里哄她那样摸摸她的脑袋,“你爹公务繁忙,他肯定在家里待不了几天。我们这几天先安定一下小希的事,顺便再陪陪老夫人,到时候看你什么想去京城了就去,我会和家里人说让她们打点好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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