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温书禾坐在原处,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落下来,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照在她绯色的官袍上。
  她伸手摸了摸领口底下那枚弥勒佛,玉是凉的。
  阮映舒……为什么……
  之前阮映舒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拒绝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客套,都在此刻有了原因。
  所谓的功名,所谓的能力,所谓阮家择婿的标准,其实是假的对吗?
  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你早就想好要嫁给他?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接受我,为什么不拒绝我。
  为什么。
  席间吵嚷,热闹欢愉,温书禾却觉得恶心地想吐。
  她本就不想学习,不想科举,更不想去什么所谓的汉中郡做一个推官。
  现在她所学的这一切,皆来自那个女人。
  可她现在像一个笑话。
  温书禾不认识程殇,也不想认识。
  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比那程殇差在哪处,不明白阮映舒为什么要骗自己。
  她大可以直接告诉自己,这样她也早放弃,不是吗?
  不可能。
  不可能。
  我不会放弃的。
  即便你早告诉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即便你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真的……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吗?
  比不上一个将军?比不上一个男人?
  莫非阮映舒喜欢两个字的人呢,我可以去改名。
  温书禾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温书禾啊温书禾,你怎么这么差劲啊?
  不然为什么阮映舒不要你。
  她不可能不要我……
  水滴落在见了底的酒杯上,泛起一阵涟漪,温书禾拿起酒壶倒满,就着这口咸腥一口闷下去。
  喝完一杯她觉得还不够,再倒第二杯,第三杯,直至酒壶也空了。
  好恨……
  恨程殇要娶她,恨阮映舒要嫁她。
  这种恨意堆积在温书禾的心里,让她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郭兄。”
  “怎么了。”郭镇笑着扭过头看她,却发现这女孩面色苍白得可怕,“欸你这咋回事?”
  “有些不舒服。”温书禾随口应付,“你是成了家的人,我知道。”
  “啊……所以呢?你近期也打算成家?”郭镇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不是。”温书禾把声音压低了些,“婚礼不是要洞房,我就是好奇。”
  “哦——啊?”郭镇皱起了眉头,“不是你等等。”
  眼前这位丞相府家的小祖宗,不会是在向自己要《春宫图》吧!
  见到温书禾那副“求贤若渴”的样子,郭镇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种东西我没有,我就实话跟你说,我当时是父亲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的,要看的话……你要不去找成婚的女子要?”郭镇说得面红耳赤,赶紧逃离了现场。
  “这我怎么要……?”温书禾磨拭着下巴,她总不能找家里的长辈要吧,会被打死的。
  得了,我去找宫里的宫女问问。
  等琼林宴散了,温书禾没出宫,悄摸摸地找到一个宫女。
  在经历过三四个白眼与辱骂之后,温书禾无奈掏出银子,才得到了真正的秘籍。
  磨镜之好么……?
  至于程殇。
  她记得她先前在书上看到有一味药材可以致使人昏迷。
  温书禾正想着,没注意到眼前有人,直愣愣地撞上去。
  “嘶。”温书禾揉了揉脑袋,刚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一抬头直接傻眼了。
  “陛下?”
  “温书禾。”风清渊见到她没给她好脸色,“这么晚了你在后宫干什么?”
  “是我偶然撞见小家伙,跟她说了一会儿话。”一道温和的女声从温书禾身后传来。
  “贵妃还真是雅兴,新科探花你也感兴趣?”风清渊没再怀疑,也没去看温书禾,“赶紧回你的温府去,别在这里碍朕的眼。”
  温书禾一肚子气,觉得给这个狗皇帝做下属简直是有病,火气上来了直接怼他:“陛下若是觉得我碍眼,大可免了我的官职,何必留我一个碍眼的人在这里。”
  湛若水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
  风清渊更是气笑了。
  “温落晚养你十六年,给你惯了一身臭毛病?”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姨母?”温书禾这下敬语都不用了,“陛下年轻时,也是我姨母教导,我都未曾说陛下被惯坏!”
  风清渊胸口起伏,正处于发火的边缘,抬起手掌利落地甩了她一巴掌。
  进贤冠掉落。
  “陛下!”湛若水站到了温书禾的身前,“她只是个孩子。”
  温书禾低着头咬住嘴里侧面的肉,没说话。
  很疼,也很丢人,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朕看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风清渊冷哼一声,“罢了,朕看在温相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进贤冠捡起来,你的官还能做。”
  “多谢。”温书禾笑了,她抬起头,补上最后一句:“贵妃娘娘。”
  她没有捡起进贤冠,只是最后看了它一眼,便扭头大步流星地离开。
  “不知礼数!”风清渊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正想着怎么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不吝罪,又被湛若水摁住了。
  “你过分了湛若水。”风清渊甚至也想给这个女人来一巴掌,却没舍得下手。
  “陛下心胸宽广,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湛若水说道,“况且书禾也是你我看着长大的。”
  “即便陛下忌惮温家,也没必要对孩子这样。”
  “那我也不会给她官做,简直目无王法。”
  “那便随她去吧。”


第37章 白衣归身
  隆兴二十五年  腊月二十九
  刑部大牢里阴冷潮湿,温书禾正躺在床上发呆。
  十五天了,难不成今年真的要在牢里过年?
  “温书禾接旨。”
  章平的声音透过栅栏传进来,温书禾愣了一下,穿着鞋下了床。
  “温小姐,接旨。”章平看见温书禾还站在原地,出声提醒。
  温书禾不想跪。
  早在那晚被风清渊打了一巴掌后,温书禾就不想再给皇权跪下了。
  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会被砍头还是流放,反正也是死路一条,跪不跪有什么所谓?
  “抱歉,我身子不适,跪不下去。”温书禾对着章平行了一礼。
  章公公对她不错,她还愿意装装样子,给双方都留几分面子。
  章平没说什么,摊开明黄卷轴,朗声道:“靖安侯温书禾,私自离京,擅入南诏,假称朝廷密使,有违臣节。然念其医治汶阳部疫病有功,且南诏、汶阳两部归附文书现已抵京,通商之事亦有成算,功过相抵。着革去靖安侯爵位,罢去太医院院判官职,夺封号,白衣归身。钦哉。”
  章平念完,卷好圣旨,隔着栅栏递了过去。
  温书禾乐了。
  真是想吃饭有馒头,想睡觉有枕头啊。
  经历过两次罢官,温书禾觉得人生还能再逍遥三百年。
  她轻啧几声接过圣旨,看着一旁看守的狱卒,“诶,愣着干什么?解开啊,别耽误我回家过年。”
  狱卒能说什么,无奈地给这位祖宗开了牢门。
  等温书禾从刑部出来,看到温家的马车停在门口,伴鹤就在一边等她。
  “娘——!”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伴鹤,“我这下啥也不是了,美!”
  “你美你美。”伴鹤全身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温书禾,见到她一点事都没有才放下心来,“你这身上都馊了,赶紧回家。”
  “胡说,我是最香的。”温书禾轻哼一声,跟着伴鹤上了马车。
  刑部离温府很近,马车没走多久就到了。
  温书禾率先跳下来,刚准备去扶伴鹤下车,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句:
  “靖安侯回来了?”
  “天呐,温神医你被放出来了?”
  温书禾被人群围住,有些尴尬地搓了一把脸。
  她主要还是惦记亲娘说自己身上都馊了,不想让老百姓闻见。
  “我那个,谢谢你们。我温书禾这辈子没做过多少好事,能得到你们这样对待,我三生有幸。”
  “我被罢官去爵了,以后大家别再称呼我封号了。叫我小温也成,叫名字也成。”
  “温神医你话说的哈哈!”
  “当官有什么好。前两天京城还来了汶阳部的人,那人说温神医救了汶阳部一百多号人,您有这本事,为啥只能给皇帝服务?”
  “就是!皇帝不要你我们要你!以后那宫里出了事要请你,还得看我们温神医同不同意呢。”
  见到大家说得越来越激动,伴鹤赶紧打圆场让他们别说了:“哎呀乡亲们,先别围着这姑娘了,她刚从刑部出来十几天没吃上热乎饭,我先给她带回去。”
  提到吃饭百姓们更是盛情难却,温书禾进去的时候怀里甚至还塞了半只鸡。
  “哎哟呦,真受欢迎啊。”左钧靠在回廊下,“怎么样,狱里没人欺负你吧?”
  “切,谁敢欺负我。”温书禾把半只鸡递给王管事,“我说左钧,我怎么发现哪都有你呢?你别把温府当自己家行不。”
  “我干娘和小姨都说让我把温府当自己家,我在这里还有自己的寝殿呢,你别嫉妒。”左钧开始还击,还看了一眼旁边的伴鹤,“是吧小姨?”
  “你闲得慌就去国子监读书行吗,我看你是揍挨得少了。”温书禾佯装要打她。
  伴鹤刚还担心女儿在狱里担惊受怕,现在一看简直是好的不得了,干脆甩手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你俩得了,每次见面都要吵吵。”温落晚出来扫了这两个不安分的家伙一眼,“温书禾,你到我书房来。”
  “欸嘿嘿。”左钧见这架势贱兮兮地一笑,刚笑两声又感觉耳朵被人扯起来,“嘶——娘——!”
  左闻冉捏了捏她的后脖颈,“你爹之前还老说我管你太严,我看我要是不管你,你能直接把天翻了。”
  “娘我这么老实你怎么忍心说出这样的话?”左钧缩了缩脖子,“我跟您打赌,我姐过完年绝对跑。”
  “我现在有点烦你了。”左闻冉白了她一眼,“你说我要不也给你送到外面去,北燕怎么样?刚好左家在那边还有点产业需要人打理,派你过去省我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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