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他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
  温书禾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是软的,她听见旁边有人唱她的名字——一甲第三名,探花,温书禾。
  她站起来,退到一边,手脚发麻,脸上一片空白。
  直到自己换上绯色长袍,头簪银花被扶上高头大马,跟在喜气洋洋的锣声后面,她才渐渐接管自己的身体。
  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温书禾坐在马上,顺着朱雀大街往东走,街两旁站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往她身上扔花、扔帕子、扔香囊,她躲了几下没躲开,索性由它们去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
  不是因为游街热闹,不是因为围观的人多,也不是因为她被人叫着“探花郎”。
  她在笑自己——她从九江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走到今天,花了两年,从一个连稻和黍都分不清的人走到了这里。
  她想到阮映舒。
  要是她在就好了。
  她肯定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不喊也不跳,就那样站着,等自己过去的时候淡淡地笑一下。
  温书禾想到这里笑得更厉害了,嘴根本合不上,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锣声还在响,马还在走。到了朱雀桥附近,街边的人比方才更多了,乌压压一片挤在栏杆后面,伸着脖子看。温书禾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扫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面孔。
  某一瞬间,她感觉人群里有一个方向,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下意识地偏头去看,那道目光的方向挤满了人,手臂、花枝、飘动的帕子,五颜六色混在一起,她分辨不出是谁。
  她眯起眼多看了两息,什么也没看清,只有一张张陌生的脸在攒动。
  “探花郎!看这边——!”
  一个声音把她拽了回去,温书禾转回头,旁边的礼官低声催促了一句“往前看”,她哦了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继续笑着往前走。
  但那个瞬间的感觉没有走。
  她骑在马上,手心攥着缰绳,脑子里还在想。
  刚才那一眼,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像是有一种她熟悉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在她身上,不远不近,就那么安静地停着。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半是太想她了。
  游街快结束的时候,温书禾又回头看了一眼,朱雀大街的尽头是一片晃动的日光和人影,方才那道目光的方向已经被人群重新填满了。
  她转回头来,把马骑稳了。
  等这街游完了,她要回去写封信。虽然阮映舒上回没回,但她还是要写。
  就写她中了探花,就写她游街的时候看见满街的花和人都觉得没意思,就写她最后一刻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但她没看清是谁。
  她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翘了翘。
  我出息了。
  我不再是那个混不吝了,对吗?


第36章 她不要我了
  等温书禾穿着探花袍跑回温府的时候,家里早就围满了人。
  除了有公事的温落晚,几乎是所有人都到了。
  “没想到我们小禾苗竟然拿了探花,啧啧啧,我就说会说话这么早的小孩聪明吧。”沉焰掐了一把温书禾的小脸蛋。
  “沉姨!”温书禾赶紧把这女人的手拍开,“你这也太抠门了吧,作为‘很好吃糕点铺’京城三十年老字号的大掌柜,你来庆祝竟然不送我些糕点。”
  “她今日高兴,全都免费送老百姓了,我给你留了些。不过你要少吃,从小就爱吃这些甜的。”青蓝揉了揉她的脑袋。
  “哦,我知道了,还是我青姨好。”温书禾得意地给沉焰做了个鬼脸。
  嗯,不好意思我家人脉太广了,一时间都介绍不过来。
  这位是当年跟在温大大身边的轻骑统领青蓝,武艺超群,北燕平定以后金盆洗手,帮着沉焰管理糕点生意。
  “我说你们太过分了吧!”伴鹤站在一旁双手环胸,“这是我亲闺女,你们又捏又揉的经过我同意没有。”
  说着她就把温书禾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娘?”温书禾有些惊喜,“天哪,你发财了。”
  刚准备让亲闺女谢谢自己的伴鹤:……
  “你娘哪里是发财了,你娘这是把她众多财产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笔给了你而已。”魏言川在一旁打趣。
  “爹!我到时候能考状元,你等着瞧。”左钧在一旁愤愤不平。
  “不考不考,你还是跟爹学着做生意吧,别当官了,”
  “你得了吧你,魏家生意哥,你还不如跟林霄坐一桌。”伴鹤哼了一声。
  一旁被迫过来的林霄:?
  毕竟是亲舅舅,他也要有点表示,林霄实在想不到送温书禾什么,甚至打算效仿温落晚在小家伙及笄时送她兵马的壮举。
  是的,年纪轻轻的温书禾就拥有了一队私兵,并且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
  但想到这样做的归宿就是让那些兵回乡种地,林霄又罢了这个想法。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递给温书禾:“拿着吧。”
  温书禾看着舅舅这副“你要是敢拿我就打死你”的眼神,弱弱道:“不用了吧舅舅,你自己拿着花吧,我就用不上了。”
  伴鹤一把夺走金元宝,放在温书禾手里,“你赶紧拿着吧你,他这铁公鸡现在还在找我要阮家老三的账呢。”
  温书禾掂量了一下,不自觉咧开了嘴。
  妈呀,这起码有三十两了吧?发了发了,绝对发了!
  加上及笄收的礼,攒了这么多钱,总不会让阮映舒受委屈。
  想到今天晚上还有琼林宴,温书禾还有点小激动。
  到时候狗皇帝便会给自己赐官,要是直接赐到九江多好,给阮郡守打下手她也认了。
  温府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伴鹤在门外撒钱,温书禾陪着好不容易到京城一次的祖母和左老爷子聊天。
  “殿试的时候,陛下没为难你吧?”左修环听说了温书禾写的策论,凭他对皇帝的了解,定是会有不满的。
  “为难了,哪能没为难呢。”温书禾顿时一副苦瓜脸,趴在左修环腿上撒娇,“左爷爷,你都不知道,他还说要给我拖出去呢,要不是我温大大也在现场,恐怕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他断然不敢这样。”阮灿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温落晚,“毕竟有我们给你撑腰,他要动你,也要想想后果。”
  “祖母你也好~”温书禾讨好地又想往阮灿怀里扑,却被温落晚一把揪住。
  “温大大你干嘛!”
  “你祖母身子不好,别折腾她。”温落晚把她身子放正,“去看看你娘去,别叫她一时高兴给我家底败光了。”
  “哦——”
  等温书禾走后,温落晚捏了捏眉心,看着这两位大佛:“您二位现在是耳顺了,现在是随心所欲了,别在孩子面前这般口无遮拦啊。”
  “那传到陛下耳朵里面,对您二位,对孩子们也不好。”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闺女上了年纪就爱训斥人,真不知道我家冉冉怎么受得了的。”左修环笑呵呵地看着阮灿。
  “爹你说谁年纪大呢,不许说我们家小温大人!”左闻冉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爹错了好吧。你们俩真是的,我们这大老远来一趟看看孩子,还说这说那的。”左修环连忙服输。
  “爹——!”
  阮灿笑着摇了摇头。
  ……
  新科进士们坐了大半席,绯袍青衫在烛光底下铺了一片。
  温书禾坐在自己的位次上,左手边就是郭镇。他今天难得正经地穿着簇新袍子,坐下来没多久就开始偷吃点心。
  “你紧张不?”温书禾低声问。
  “你手抖不?”郭镇头也不抬。
  温书禾哼了一声。
  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来“陛下驾到——”,满座起身跪拜,温书禾额头贴着凉砖面,闻见新翻的泥土气息。
  礼官展开黄绫念名单,念到郭镇的时候他出列叩头,授扬州刺史府别驾从事史,从六品。退回来的时候他点心还没咽下去,激动得差点噎住。
  “一甲第三名探花温书禾——授益州汉中郡推官,正七品,主管刑狱诉讼。”
  温书禾跪下去。
  汉中郡,这地方离京城不远啊,是温大大有意的吗?
  风清渊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你那篇策论写得不错,但各地情况不一。朕让你去看看,你说的那些话,到别的上还说不说得通。”
  “臣领旨。”
  退回来坐下的时候郭镇把她的茶杯往手边推了推。
  “干嘛,我又不会噎着,你赶紧少吃点吧。”温书禾瞥了他一眼。
  宴席开了,温书禾端着酒杯去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郭镇已经脸上泛红。
  他凑过来,声音含含糊糊的:“汉中啊,硬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过去,小心着点。”
  “你管我呢。”
  “我不管你,我管谁。”郭镇笑了一声,“你出了事我怎么跟阿静交代,你可是她亲传——”
  温书禾看了他一眼。
  郭镇被她看得一愣,挠了挠头。
  “怎么了?”
  “没怎么。”
  郭镇哦了一声继续喝酒,忽然又开口:“话说回来,你家那位阮大小姐——要成亲了是吧?”
  温书禾手里的玉箸掉了,啪的一声落在碟沿上,响声很大。
  “啧,你咋还这么紧张?都做官了,别害怕。”
  郭镇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接着说:“我前几天在礼部看见的档子,赐婚的折子三月二十四办,嫁的是个五品将军,叫什么——程殇,好像是西南那边回来的。你想啊,你刚去汉中她就嫁人,那以后就更难见了,多可惜。”
  程殇。
  她记得这个名字。
  温书禾没有去捡玉箸。
  她低着头,看着那根筷子横在碟沿上,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筷身上的漆色泛着光。
  “三月二十四?”她问。
  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平得不像她。
  “嗯。”郭镇又喝了一口酒,“怎么,你不知道?”
  温书禾没有回答他。
  她把玉箸捡起来放回碟沿上,又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温的,入口不辣,但她觉得喉头堵得慌。
  郭镇没再多问,转头跟另一边的进士划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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