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光（近代现代）——你们的院长

　　身上的痕迹被高领毛衣和棒球服遮得严严实实，梁璨对着镜子仔细捯饬了一番，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精致帅气得能直接去拍杂志封面，这才拿着那把布加迪的钥匙，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幽蓝色的超跑如同一道流动的闪电，刚驶出华墅山大门口，瞬间就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不算吵闹，但那独一无二的造型和颜色，足以让懂行的人倒吸凉气。
　　“我靠！威龙！还是这个限量色！”
　　“京A52888……这谁家的少爷？”
　　“这人长得也太带劲了吧！豪车配帅哥！”
　　梁璨开了敞篷，任由微冷的风吹拂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嘴角挂着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第一个目的地，是盛骁常去的私人俱乐部。果然，盛骁正跟几个朋友在露台调酒，一眼就看到那辆扎眼的超跑滑停到门口。
　　梁璨下车，慵懒地倚在车门上，朝楼上的盛骁仰着下巴吹了声口哨。
　　盛骁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几步就冲了下来，围着车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行啊梁璨！陆擎苍送的？这得3000多吧，他这个生日礼物够下本儿的！”
　　梁璨晃了晃手腕，露出那块明显不属于他风格的表，眉梢一挑：“不然呢？而且礼物可不止这一个，哥们儿现在也是有人疼的主儿了。”
　　那嘚瑟劲儿，看得盛骁牙酸，又忍不住替他高兴，捶了他肩膀一下：“瞧把你给美的！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小陆嫂啊！”
　　“你丫滚啊！”梁璨笑骂，目的达到，心情大好，招呼都没打，上车就走，留下盛骁在原地笑骂他“见色忘友”。
　　他开着车去找爷爷，一路导航到了陆家老宅。两个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下棋，车开进来，陆宗瀚抬头看了一眼：“嗯，这车选得不错。”
　　梁爷爷倒是乐呵呵的，在梁璨的帮助下在副驾坐了进去。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在宅院里慢速绕了一小圈，但两个老人脸上都挺高兴。
　　陪着长辈们说了会儿话，再三保证会注意安全，梁璨掐着陆擎苍下班的时间点，导航设到了陆擎苍单位附近一个不太起眼、但陆擎苍知道的约定路口。
　　他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再次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打量。他毫不在意，靠在车身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和漂亮得近乎张扬的侧脸，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陆擎苍看到消息步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梁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陆擎苍，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碎星。
　　“这位帅哥，要不要加个微信？”他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点故意的调侃。
　　陆擎苍走到他面前，目光先是在他精心打扮过的服饰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艳和无奈，随即落在那辆车上，最后回到梁璨亮晶晶的眼睛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的温和。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摘下自己的围巾给梁璨戴上，动作亲昵熟稔。
　　“闹够了？”陆擎苍低声问，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纵容。
　　“接你回家，怎么叫闹呢？”梁璨理直气壮，顺手帮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又带着点小俏皮，“老公，请上车。”
　　陆擎苍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是没忍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矮身坐进了车里。
　　在周围人或明或暗、充满了震惊和羡慕的目光中，幽蓝色的布加迪威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它的两位主人，汇入车流，绝尘而去。
　　陆擎苍坐在副驾，侧头看着梁璨熟练操控方向盘时神采飞扬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开心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心想：罢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宝宝，随他高兴就好。


第77章 真善美
　　洗漱完毕，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温暖的床头灯。梁璨裹着柔软的睡衣，窝在陆擎苍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男人睡衣的扣子。
　　“咳，你该讲故事啦。”他仰起脸，下巴抵在陆擎苍的胸膛上，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陆擎苍低头看他，手指梳理着他半干的柔软发丝：“璨璨想听什么？童话？还是散文？”
　　梁璨摇摇头，眼神里带着认真和好奇：“我想听，你的前半生。”
　　陆擎苍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梁璨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的前半生，在旁人看来完全就是按部就班、顺遂无比的精英模板，并无太多惊心动魄，他自己也甚少回顾。
　　但看着爱人那双盛满了期待和探寻的眼睛，他无法开口拒绝。
　　“等一下。”陆擎苍揉了揉梁璨的头发，起身下床，去了书房。没过多久，他拿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重皮质相册回来了。
　　重新躺下，将人揽回怀里，陆擎苍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第一张就是百日照，一个胖嘟嘟的婴儿，眉宇间已能看出如今的冷峻轮廓，但眼神懵懂，抿着小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噗，”梁璨忍不住笑出声，手指戳着照片，“你从小就这么严肃啊？”
　　陆擎苍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嗯，听说当时拍照，怎么逗都不笑。”
　　往后翻，是穿着背带裤、戴着小领结的旧时光，背景多是军区大院的灰砖墙，或是北海公园的波光塔影。照片里的陆擎苍，骑着儿童三轮车，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巡视领地”般的认真。里面尤为突出的，是一张和陆昭华一起堆雪人、被姐姐恶作剧扣了一脑袋雪却依旧绷着小脸的照片。
　　“昭华姐从小就这么欺负你？”梁璨看得津津有味。
　　“她比较活泼。”陆擎苍语气平淡，但梁璨能听出里面的亲昵。
　　少年时期的照片大多是师大附中里的青葱留影。陆擎苍穿着那身经典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总能让人一眼捕捉。照片里的他，有在国旗下演讲时紧握话筒的专注，有在篮球场上腾空跃起、挥洒汗水的张扬；还有几张奥数竞赛获奖的合影，他站在红彤彤的奖状前，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但眼底的光却更亮了，那是属于少年的、藏不住的锐气与自信。
　　“你还会打篮球？”梁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当了两年校队队长。”陆擎苍言简意赅。
　　因为16岁直接读了少年班，相册里的背景便悄然换成了底蕴深厚的清华园。照片里的陆擎苍，眉宇间虽还残留着少年的青涩，气质却愈发沉稳内敛。有在老图书馆红砖穹顶下伏案学习的侧影，午后的斜阳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翻动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在社团活动中作为负责人布置任务的抓拍，他手里捏着策划案，眉头微蹙，眼神透着统筹全局的笃定；还有和室友一起骑着单车穿梭在校园林荫道上的瞬间，斑驳的树影掠过他挺拔的脊背，车轮碾过落叶，仿佛能听见清脆的铃声。每一张照片，都无声地记录着他充实而自律的青春。
　　“哇，好小众的学校啊，我周围都没什么人上呢。”梁璨小声嘀咕，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翻到研究生时期，普林斯顿古老的石拱门与斑驳的砖墙成了最好的底色。照片里的陆擎苍身着硕士服，面容冷峻，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深邃与成熟。相册里还夹杂着几张异国旅行的抓拍：尼亚加拉瀑布的轰鸣声中，他站在翻腾的水幕前，水雾氤氲了他的轮廓，却掩不住他眼底波澜不惊的平静；大峡谷的边缘，狂风卷起他的衣摆，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险峻，可陆擎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比身后的天地更加开阔和强大。
　　“哎，你长这么帅，年轻时在国外就没点……嗯，风流韵事？不是说留学生圈儿可乱了吗。”梁璨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问。
　　陆擎苍睨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角落里试图跟他搭讪的金发美女：“没兴趣。”
　　梁璨满意地哼哼两声。
　　相册的后半部分，照片逐渐变少，更多的是官方性质的留影，或是家庭聚会中与长辈的合影。陆擎苍穿着越来越正式的西装，出现在各种庄重的场合。他的面容愈发冷峻，眉宇间的威严日重，那是权力和责任沉淀下来的痕迹，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场。一步步从选调生走到如今的位置，陆擎苍的人生轨迹清晰得像一份完美的履历，每一个环节都无比从容。
　　梁璨安静地看着，看着这个男人如何从一个小小的、严肃的婴儿，长成如今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存在。整个过程中，他的人生似乎没有一点弯路和迷茫，每一步都精准而坚定。
　　“看完了。”陆擎苍合上相册，看向怀里有些出神的梁璨，“很无聊，是不是？”
　　梁璨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才不无聊。”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擎苍：“我就是觉得……真好。”
　　“什么真好？”
　　“你从小到大，都有人好好爱你，好好教你，让你长成了现在这么好的样子。真好。”梁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更多的庆幸，“然后……这个最好的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凑上去，在陆擎苍唇上印下一个带着珍视意味的吻。
　　“陆擎苍，谢谢你长得这么好，谢谢你来爱我。”
　　陆擎苍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收紧手臂，将怀里这个总能轻易触动他心弦的人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前半生，看似名利双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遇到梁璨之前，那片被规则和责任构筑的世界，是多么的平淡无奇。
　　是梁璨，带着他所有的明媚、张扬、脆弱和勇敢，一头撞了进来，让他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也变得完整。
　　“嗯。”陆擎苍低低应了一声，吻了吻他的发顶，“好了宝宝，睡吧。”
　　梁璨睡着了。
　　呼吸均匀清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白天里所有的张扬和狡黠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他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巢穴的猫，蜷缩在陆擎苍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陆擎苍却毫无睡意。
　　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着梁璨精致的轮廓，也映照着陆擎苍深邃眼眸中翻涌的、难以平息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