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光（近代现代）——你们的院长

　　秘书第三次来告诉他陆主任还在开会，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他几乎要起身走人，但想到公司账户上那点余额， 想到自己的那股劲儿和那帮跟着他出来的兄弟，又忍住了。
　　终于，秘书请他进去。
　　陆擎苍的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却处处透着权势。一整面墙的书柜，另一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复兴路。
　　“坐。”陆擎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他故意让梁璨等，是为了磨掉他最后一点不必要的傲气。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梁璨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陆主任，关于投资……”
　　“不是投资。”陆擎苍打断他，“是交易。”
　　梁璨皱眉：“什么意思？”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擎苍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你跟了我，我给你需要的人脉、资金，还有消息。” 陆擎苍说得直白，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一笔投资，投资一个有趣的、有潜力的、且目前完全感兴趣的人。
　　梁璨愣在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 包养？他梁璨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很清醒。”陆擎苍语气平静，“你很清楚你现在的情况。没有资金和靠山，在北京这地界，你寸步难行。”
　　“我可以靠自己……”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就像昨晚那样？”陆擎苍轻笑，“陪酒陪笑，还差点把自己陪进去。” 他故意用最刻薄的话，击碎他最后的幻想。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梁璨脸上火辣辣的。他猛地站起身：“告辞。” 尊严让他必须离开。
　　“梁先生可以再考虑一下。”陆擎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陆擎苍欣赏他的骨气，但更需要他认清楚现实。
　　梁璨僵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走了，公司怎么办？
　　陆擎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梁璨瞥了一眼，瞳孔骤缩。那是一份内部招标文件，恰好是他公司目前最需要拿下的项目。是诱惑，也是威胁。
　　“我可以让你参加。”陆擎苍说，“这只是开始。” 陆擎苍抛出了诱饵。他知道梁璨需要什么。
　　梁璨的手在发抖。他想起那些低声下气求人的日子，想起员工们期待的眼神，想起他后妈和前男友嘲讽的嘴脸。他也想起昨晚陆擎苍带来的、该死的、令人沉迷的肉体欢愉。
　　自尊心在嘶吼，现实却掐住了他的喉咙。跟了陆擎苍，至少不用再对那些傻逼赔笑脸了？至少，能很快站起来，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而且对象是陆擎苍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梁璨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是我？”他哑声问。他需要一个理由，哪怕是侮辱性的，也能让他给自己的妥协找个借口。
　　陆擎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你长得合我胃口，性子也有意思。最重要的是，你够落魄，知道珍惜机会。” 陆擎苍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完。他还看中了梁璨身上那股打不死的韧劲。不过现在，没必要说。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梁璨心里。他几乎要一拳挥过去，但最终只是闭了闭眼。是啊，我够落魄。
　　他想起了谢繁的背叛。既然感情靠不住，那就谈交易吧，至少明码标价。
　　“多久？”
　　“两年。”陆擎苍松开手，“两年后，你我两清。” 两年，足够他攫取足够的投资回报。
　　梁璨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在和魔鬼做交易。 两年，换一个翻身的机会。值吗？   脑海里闪过陆擎苍坚实的胸膛和昨晚那双掌控一切的手。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我答应你。” 屈辱，但也有一种诡异的、尘埃落定的轻松。
　　陆擎苍嘴角微扬，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今晚七点，司机去你家接你。”
　　梁璨没问去哪，也没问要做什么。他拿起那份文件，转身离开。像个签了卖身契的长工。
　　走出大楼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
　　梁璨，你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也好。从今天起，老子只谈钱，不谈感情。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根万宝路已经抽完了。 就像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也终于耗尽了。


第6章 借势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氤氲着沐浴露的淡香，漫进卧室里，在冷白的灯光下晕出一层朦胧的雾。
　　梁璨侧趴在床上，丝质床单滑落，露出大片脊背和屁股上未褪的红痕，带来一阵细碎的痒。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陷进柔软的床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每一次深呼吸都牵扯着酸软的肌肉，连抬动眼皮的力气都吝啬给予。
　　身体是疲惫酸痛的，但神经却有种发泄后的奇异松弛。太久没有过了，这种被彻底填满以至于无暇他顾的纯粹感官冲击，让他暂时从现实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陆擎苍已经起身坐在了卧室套间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烟，烟火明灭间，将他侧脸的轮廓衬得愈发冷硬。他没看床上的人，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甚至称得上野蛮征服的情事，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残留着那截柔韧腰肢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身下人压抑又失控的呜咽。味道比他预想的更好，反应也生涩真实得不像个老手，他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平复体内罕见的、因餍足而滋生的慵懒。
　　梁璨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胳膊，沙哑着嗓子开口：“有烟吗？” 声音带着事后的糜哑，他自己听了都耳热。但莫名地，在这个刚刚占有他的男人面前，他不太想维持那套虚张声势的伪装了，累。
　　陆擎苍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汗湿的鬓角和锁骨处的痕迹上停留一瞬，把打火机扔了过去。“不许在床上抽烟。“梁璨抬手接住，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壳，才勉强找回点实感。
　　他看着不远处的陆擎苍，深一脚浅一脚地移过去，摸到桌子上烟盒，刚要点火，忽然想起什么，一种微妙的心思涌动：他想靠近些，沾染点对方身上那冷冽又强大的气息。
　　他没坐，就半跪在沙发旁，仰着头看陆擎苍，烟蒂凑到对方的烟头上，轻轻一碰。火星溅开，他的烟也燃了起来。
　　这个姿势带着臣服和讨好的意味，但梁璨仰起的脸上，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试探性的、近乎顽皮的挑衅。
　　还没等他退开，陆擎苍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烟味混着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陆擎苍的吻不像刚才那么汹涌，带着点烟草的涩和事后的慵懒，却依旧充满掌控力。
　　梁璨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蹭过他腕骨上凸起的青筋，那脉搏有力地跳动，彰显着主人的力量和生机。他没推，反而微微仰头，迎合了上去，甚至大胆地用舌尖舔舐过对方的上颚。
　　直到烟快燃到尽头，陆擎苍才松开他。梁璨喘着气往后退了退，靠在沙发腿上，指尖夹着那支快烧完的烟，眼底还带着点情动后的水汽，眼尾泛着红，平添几分艳色。
　　“跟我时间不长，胆子倒是大了。”陆擎苍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审视所有物的亲昵。这只猫，给点甜头就敢伸爪子挠人，得时不时敲打，也得适时给点奖励。
　　梁璨笑了笑，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刚才被触碰的地方，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跟陆主任学的，近朱者赤嘛。”他这话半真半假，刚开始确实怕陆擎苍，顾忌着他的身份，忌惮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可几次下来，他发现陆擎苍的“掌控”是另一种：界限分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饲养”姿态，虽然让人不爽，但意外地有安全感。
　　至少，在床上，陆擎苍的强势是直白的，需求是清晰的，从来没亏待过他，甚至让他体验到了久违的安心。
　　陆擎苍看着他猫一样餍足又带着点挑衅的神情，觉得梁璨确实有意思。怕他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闪躲；不怕他的时候，比如现在，又像只伸出爪子试探的狐狸，既想张扬，又留着分寸。
　　这种鲜活的生命力，是陆擎苍在自己那个一成不变、充满算计的圈子里很少见到的。他享受这种驯服的过程，看着野性难驯的漂亮生物，逐渐适应他的规则，依赖他的庇护。
　　“给你安排两个人。”陆擎苍摸摸梁璨的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布局。
　　既要给梁璨实实在在的帮助，让他离不开自己，也要确保一切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不是监视，是必要的风险管理。“秘书沈洁，司机老宋。我这边的人，你用着顺手，我也放心。”
　　梁璨挑眉，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来了。果然是这一套。明目张胆地安插眼线？还是真如他所说，为了方便和保护？或许兼而有之。他感到一丝被冒犯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清醒：这就是交易的代价，他出卖自由换取资源，陆擎苍自然要确保投资安全和回报。
　　他扯过旁边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北京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就像永不满足的欲望。他现在，也成了这欲望洪流中的一叶扁舟，而掌舵的人，是陆擎苍。
　　“陆主任想得真周到。”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点慵懒的调侃，“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选择接受。既然无法拒绝，不如表现得大方点，还能保留几分体面。而且，他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有陆擎苍的人在一旁，很多他以前需要拼命钻营才能触碰到的门槛，现在或许能轻松跨过。
　　他知道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容不得他拒绝。而且，陆擎苍说得对，在北京这地界，他现在确实需要“自己人”，哪怕是陆擎苍定义的“自己人”。
　　陆擎苍没在意他话里那点细微的刺，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梁璨的顺从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下周一让他们去公司找你。”
　　梁璨刚到“等风来”所在的破旧写字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沉稳、眼神锐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