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光(近代现代)——你们的院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7:23

  盛骁的担忧溢于言表,他是真怕自己这心高气傲的兄弟,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里受了委屈,或者陷进去伤了心。
  梁璨心里一涩,盛骁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担忧和自我告诫。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一路烧到胃里,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被盛骁打断。
  盛骁凑近了些,带着狠劲儿,一字一句地说:“反正你给我记牢了!不管你跟他是怎么回事,在哥们儿这儿,你永远是我兄弟梁璨!要是受了委屈,或者白琳和谢繁那两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再敢冒头恶心你,随时一个电话!老子立马飞过来,干他丫的!”
  梁璨笑骂了一句“滚蛋,你丫又他妈咒我呢!”,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赶紧低下头,借吃菜掩饰过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暖又涩。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盛骁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会不管他是不是走了弯路,是不是身份尴尬,依然毫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想着替他出头,怕他受委屈。这份情谊,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来得沉重和珍贵。
  “放心吧。”梁璨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有数。而且,你兄弟我也不是吃素的。”
  “成!你有数就行!”盛骁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多问,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来,喝酒!庆祝咱们兄弟俩又要干大事了!”
  窗外夜色渐深,小馆子里人声鼎沸。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过去的糗事,未来的蓝图,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所顾忌的少年时光。
  梁璨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有了盛骁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支撑,他觉得自己又能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去搏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而关于陆擎苍,那份复杂难言的关系,他暂时将其压在心底,选择专注于眼前触手可及的事业和这份弥足珍贵的兄弟情谊。


第11章 功成
  最终,凭借合理的报价以及前期周密的准备,“等风来”成功竞得了西郊核心区域的项目。这意味着梁璨的公司真正有了可以摆上台的筹码,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新公司了。
  梁璨感觉胸腔里积压了数月的浊气,随着一声长长的、彻底的呼气,似乎都舒缓了出去。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因连日熬夜而酸胀的眉心,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擎苍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做得不错。”
  没有多余的夸奖,但梁璨却能感觉到这寥寥数字背后的分量。他知道,陆擎苍一直在关注着,或许在他没察觉的时候,还为他挡掉了一些更阴险的暗箭。这种不动声色的照拂,让他心情复杂,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只回了一个“嗯”字。
  当晚,陆擎苍让老宋来接他。七拐八拐,到了陆擎苍安保严密的住所,室内灯光温暖,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淡精致的家常小菜,显然是特意吩咐过,考虑到他这段时间的劳累和可能不太好的胃口。
  吃饭时,陆擎苍没多问项目细节,只是随口聊了些财经新闻和无关紧要的趣事。气氛难得的平和。饭后,陆擎苍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喝茶,梁璨则靠在旁边的沙发里吃水果,放松着有些僵硬的脊背。
  陆擎苍的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但眼神异常明亮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放下茶杯,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事情既然办完了,就搬过来住吧。”
  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梁璨一愣,抬眼看他。陆擎苍的神情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很清楚这不是因为感情到了那一步,更像是陆擎苍觉得这样“更方便”管理,也更符合他现在对梁璨某种程度的宣告所有权。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梁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指尖下意识地抠住了沙发柔软的扶手面料。这种被安排、被侵入私人空间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升起一丝抗拒。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刺一句“这才哪到哪?”或者找借口推脱。但话到嘴边,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关键信息的提点,还是无形中扫清的障碍,甚至是此刻桌上这顿恰到好处的便饭……
  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心思,又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他意识到,这种“安排”背后,或许也掺杂着一种他暂时无法定义、但确实存在的关照。
  梁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点自嘲,也带点认命后的懒散,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行啊,”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陆主任说了算。”
  陆擎苍对他的顺从似乎很满意,朝他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一丝不听话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梁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猛地偏头躲开,只是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接受了这个略显亲昵的触碰。他甚至能闻到陆擎苍指尖淡淡的茶香和一丝冷冽的须后水味。
  “今天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你也好休息。”陆擎苍收回手,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再寻常不过。他起身,走向主卧,“浴室有新的睡衣。”
  梁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些界限正在模糊。而他,在最初的抗拒之后,似乎正在逐渐习惯这种带有掌控意味的亲近,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丝慌乱。


第12章 病猫
  西郊项目成功拿下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连日积压的疲惫和北京深秋骤然的凉意就一起找上了门。
  那天晚上老宋送梁璨回他自己那套冷清的公寓时,他就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喉咙也干痒得厉害,像是有砂纸在磨。
  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气,只想把自己埋进厚厚的被子里。梁璨只当是累的,没太在意,胡乱吞了颗感冒药就倒头睡下。
  第二天约了盛骁谈具体开发细节,他强打着精神出门,脚步都有些虚浮。结果在会议室里,空调暖风一吹,梁璨反而觉得一阵阵发冷,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衬衫,头重脚轻,看文件上的字都带了重影。盛骁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伸手探了下他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我操,梁璨你他妈烧得能煎鸡蛋了!”盛骁皱紧眉头,语气又急又气,“赶紧的,别硬撑了,去医院!还开个屁的会!”
  梁璨还想嘴硬说“死不了”,却被盛骁不由分说地架起来,半扶半抱地塞进了车,直接送到了医院。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五。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加上过度劳累,免疫力急剧下降,让必须卧床好好休息。
  挂了水,药效上来,梁璨感觉那股钻心的寒意退下去些,脑子也清醒了些,就惦记着回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结果刚拖着依旧酸软无力的腿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一激,他打了个寒战,差点没站稳。就在这时,他看到老宋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梁总,陆先生让我接您去华墅山。”老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已经提前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梁璨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想说回自己那儿方便。但一阵头晕袭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车门框才稳住身形,身上实在提不起半点力气争辩,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几乎是把自己“卸”进了后座温暖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到了地方,陆擎苍还没回来。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
  梁璨昏昏沉沉地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却让四肢百骸的酸软感更加明显。他胡乱套上睡衣,几乎是摔进客卧柔软的大床,身体的重量深陷下去,带着病气的、滚烫的脸颊蹭着微凉的丝质枕套,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如墨染,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晕。他感觉口干舌燥得像要冒烟,喉咙痛得吞咽都困难,想撑起身子找水喝, 手臂却酸软得不听使唤,撑到一半又脱力地跌回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手,干燥而稳定地探上了他的额头。那触感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
  梁璨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陆擎苍坐在床边的身影被灯光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丹凤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
  “烧还没退。”陆擎苍收回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梁璨似乎捕捉到他抿紧的唇线比平时更直了一分。
  他拿起床头柜上早已备好的温水杯, 另一只手伸到梁璨颈后,温热有力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将他的头微微扶起,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就着这个近乎被半抱在怀里的姿势,梁璨小口啜饮着温水。陆擎苍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檀香混合着一点室外带来的清寒气息,包裹着他。水的温度和对方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量,让他虚软的身体有了依靠。
  喝了几口,喉咙的灼痛稍缓。陆擎苍将他轻轻放回枕上。梁璨靠在床头,看着陆擎苍冷硬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气息依旧有些不稳。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得去公司……”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不堪,却还在逞强。
  陆擎苍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梁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陆擎苍的视线扫过他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汗湿的额发和缺乏血色的嘴唇,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不喜欢眼前的梁璨,像一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公司离了你倒不了。”陆擎苍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沈洁会盯着。” 他顿了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梁璨身上,“你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去。我不想看到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来管理我的投资。”
  说完,也没等梁璨回应,便转身出去了, 关门的声音比平时稍重了一分。
  过了一会儿,厨房阿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熬得软烂的清淡米粥和小菜进来,温和地劝他吃点东西。
  梁璨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陆擎苍的火气,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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