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有害(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2:05

  周漾虽说是个omega,但毕竟本身还是男人,手上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拳打脚踢还不到一分钟时间,霍潮先就被他打的眼框淤青、嘴角溢血、脸颊肿胀,衣服被撕扯变形,脖子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指甲抠掐的血印。但他却犹如一个视死如归的烈士,闭上眼睛,安静的承受着皮肉之痛,这样他心里还好受点。
  “你给我滚,要是你再不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周漾此时的情绪无疑是极端的,说着就不由分的往走道尽头狂奔,企图从窗户跳下去。
  只是现在的医院在保障病人安全防范方面是很严谨的,窗户仅能开半掌,根本不可能供一个成年人跳楼自尽。
  意识到这点的周漾马上转身,他想从安全楼梯滚下去,顺便也把孩子给了结掉,但霍潮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他追上周漾,一个熊抱不管不顾的把人牢牢紧箍在怀里。
  厚实的胸膛紧贴着周漾僵硬的脊背,雪松的温暖香调从鼻尖擦过,电光石火间,曾经那种熟悉且迷恋的感觉在脑子里一晃而过,但就仅仅是一瞬间。
  此一时彼一时的落差,让周漾更加崩溃,他抱起霍潮先勒在他胸前的手臂,张嘴一口狠狠咬在他小臂上。


第61章 发疯后的平静
  鲜红的血液顺着小臂嘀嗒在地上,周漾下嘴够深够狠,连后槽牙都嚼着霍潮先的皮肉,铁腥味顺着舌头流入口中的那一刻,他终于解恨了。
  围观群众一看见红了,伙着刚赶到的保安纷纷涌上去七手八脚把周漾从霍潮先身上扒下来。
  周漾止不住的笑了,像是失心疯一般,嘴周糊满血迹,就像条噬血的狼,显得格外狰狞,又狼狈不堪。
  “二少爷!”马小迪从人群中挤进来,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他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早餐,两手拦着周漾把人护在自己身后,怒火眈眈的瞪着霍潮先。
  “你来干什么!”马小迪顾不上昔日兄弟情谊,怒斥眼前这个背信弃义的人。
  然而霍潮先对于他的呵斥充耳不闻,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哗哗流血的手臂,始终灼灼的望着周漾:“周漾……”
  这时候肖医生也来了,她一看这失控的场面就猜了个大概齐,看看情绪激动的周漾,给马小迪使了个眼色:“你先带他回去吧,让他冷静一下改天再来。”
  闹剧来得快结束的也快,围观者鸟兽散后,肖医生招呼霍潮先跟她去了趟诊室,周漾下口太重,肌肉组织都咬的撕裂了,得打一针破伤风。
  打完针的肖医生还是仔细查看了他手臂上的伤,说:“还是给你缝几针吧,伤口大,不缝针愈合很慢的。”
  此时的霍潮先全部精力都还拴在周漾身上,无暇分神做无畏的挣扎,总之怎样都好。
  肖医生端着手术盘走过来,一边帮他清理创面一边说:“你是周漾的对象?”
  “……嗯。”霍潮先没有动摇自己的身份,郑重的承认了。
  “他肚里的孩子……”
  “是我的。”像是担心被质疑,霍潮先迫不及待的确定道。
  “我知道,”肖医生被他着急忙慌的样子逗得笑了:“我是说,孩子你们想要吗?”
  霍潮先沉默了,他当然当然想要!但……
  肖医生果然是个老中医,这些年在医院见得太多,也看的透彻:“如果你想留下孩子,现在最好不要打扰周漾,否则只会加倍刺激到他。周家现在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点,他现在身陷困境,举目无人可依靠,只能靠自己站起来。”
  霍潮先目光晦暗,表现出罕见的脆弱:“医生,我就是那个令他身陷困境的混蛋。”
  不知道肖医生有没有真正理解霍潮先的话,但这并不重要,她没有追问其因,只是笑着摇摇头:“会说自己混蛋,说明还有良知,而且敢在周家二少爷身上犯浑的人,肯定不简单。”
  霍潮先自嘲的干笑两声,他现在就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账,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最爱最宝贝的人。
  “医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如果下次周漾再来找你,求你劝劝他,不要把孩子流掉好吗?”霍潮先几乎是在哀求,他已经无计可施:“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拜托你。”
  肖医生帮他清理掉坏肉组织,手术钳夹着一根极细的缝合线开始帮他缝合:“第一,怀你孩子的人不是我,求我没用;第二,是你犯错在先,所以omega有权决定孩子的去留,于公于私,我都没法帮你。”
  霍潮先头顶一片灰黑,他无话可说。
  “不过,”肖医生轻叹一口气:“我可以尝试劝他一下,如果他过几天还愿意来圣约翰找我的话,但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出现在这里,否则神仙都帮不了你了。”
  霍潮先有种绝处逢生的欣喜,他坚决的点头:“我听你的,谢谢你,医生。”
  周漾一路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哭嗝都整出来了,他确实情绪激动,一点要平稳的迹象都没有。
  马小迪不是第一次看他哭,周漾这人连看个狗血剧都会哭的哇呜喊叫,但今次不同,真的不同。他哭的撕心裂肺,不是暗自啜泣,而是不折不扣的嚎啕大哭。
  马小迪没有劝说,一直默默驾着车回到渔村,他知道这段时间周漾憋伤了,家中变故加上霍潮先的背叛让他心理防线完全垮塌,他需要大肆发泄,哭完了反而会舒坦点。
  跨进家门,周漾径自上楼,马小迪也没问,只交待三婶一会儿吃饭不用等小漾了。三婶没想到做个人流这么快就回来,赶紧把补气血的牛尾巴胡萝卜汤炖上。
  周漾搬了颗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抬头仰望灰厚的云层,任海风吹干他脸上泪痕。在车上疯哭了一路,回到家反倒没眼泪了,徐徐的海风包裹着薄薄的咸腥味,湿哒哒的吹进鼻腔,他双眼放空,任海浪在自己视线中一波一波推进,卷起泛白的浪花涌上岸,然后又缓缓退去,如此不断重复……
  他知道在医院见到霍潮先那一刹那他发疯了,他就是故意放任自己失控的,他很清楚再不发泄一通他真的会因压力过大而精神失常,他那两只脚已经站在崩溃的悬崖边左摇右晃好久了,他以为他会自暴自弃甚至自寻死路,但是在见到霍潮先的一瞬间他才大彻大悟——
  我一点都不想死!
  我要折磨霍潮先!
  让霍潮先生不如死!
  想到这儿,周漾被海风吹到微微发痛的脸颊拉开一个由心而发的笑脸,笑的又真诚又残忍。
  估摸着饭点到了,周漾自己走下楼,见马小迪和三婶先他一步已经开吃了,不满道:“怎么吃饭都不叫我?我一早上没吃东西。”
  三婶见周漾步伐稳健,精神抖擞,很诧异:“哟,怎么恢复这么快,这就有食欲了?我以为你今天都不会想吃饭哩!”
  马小迪还没来得及跟三婶说早上的事,就见周漾一洗方才的肝肠寸断,裹着一袭春风十里扬州路的精神头就走过来。
  “我没做人流,”周漾主动拿了自己的碗筷,走到小饭桌前坐下,盛了碗汤:“我想好了,孩子我要留下。”
  马小迪瞠目结舌,他很确定周漾是被霍潮先刺激到了,但不敢捅破。
  “我就说嘛,”三婶高兴的一拍大腿:“这么优秀的基因多少人求之不得,凭什么不要?”
  周漾低头笑笑:“三婶说的对,我跟你也是一样想法,往后多做点营养的给我补补。”
  “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三婶一想到每次周漾喝不完的高汤都能被自己悄悄米西掉她就喜不自胜,觉得占大便宜了。
  马小迪不是不赞同,只是周漾留下孩子的动机不纯,他担心会惹出幺蛾子,“小漾,你想好了?怎么突然就……”
  “想好了,生个孩子而已,需要这么深思熟虑吗?”周漾答的轻巧。
  马小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他却熟视无睹,自顾自的往碗里夹菜,大口吃肉,吃完饭又从茶几上抱了一盒饼干上楼去了。
  马小迪有意无意的观察了他一天,他发现周漾今天非常平静,像是早上发疯之后心口的郁结得以排解,又像是在车上大哭一场后整个人都沉淀下来一样。
  他以为周漾会一个人躲起来自欺自虐,然而并没有,他一直坐在阳台上,边吃饼干边玩手机,像在翻看查阅什么,然后不知从哪儿找了把工兵铲,蹲在地上开始着手拯救那堆半死不活的花草。
  他让三婶赶集市时帮他买些花苗、有机土、肥料什么的,差遣马小迪开车帮他把这堆东西拉回住处,一个人闷头在阳台上专心捯饬这些花苗,将它们重新移至新的花盆,然后填土施肥浇水,像是孕育一个新生命一样,笨拙的干着精细的活计。
  刚开始马小迪不敢打扰,他觉得周漾太反常了,但这个状态持续了四、五天,看着阳台上鲜艳养眼的小盆栽愈渐增多,他也不自觉的加入到花匠的行列,帮周漾打起了下手。
  “小漾,怎么突然想到要来弄这些东西?”马小迪剪开一袋新的有机土,一阵混合着粪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怪不得这几天他都觉得周漾身上有异味,原来是这泥土闹的。
  周漾捡了个不大的花盆,用工兵铲挖了几铲子土倒进花盆,看得出来经过这几天的重复劳动,他手脚熟练不少:“在这穷逼的渔村里你还指望我能去海边蹦个野迪吗?”
  马小迪轻笑,会开玩笑了,说明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陪他玩了一下午泥巴,马小迪壮着胆子问:“小漾,你真的想把孩子生下来吗?”
  “对啊,”周漾偏着脑袋,一手扶直手里的螃蟹兰,一手往花盆里铲土:“我想以后的日子里能多个亲人陪陪我。”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举重若轻的道出了周漾这个把月来所承受的天塌地陷的变故,大概现在的他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信任二字避之不及。
  “嗯,人生除了生死,都是擦伤。”马小迪说。
  周漾没答他的话,另起了个话头:“明天我跟肖医生约好产检,要做B超胎儿NT检查,我们早点出发。”
  这是周漾决定要留下孩子后第一次做产检,他很紧张,但也有失落,因为本应陪同产检的人不在身边。
  直到第二天他躺在医院床上做B超,双眼往光溜溜的肚皮上瞥了一眼才发现,他开始显怀了。
  也正常,周漾本身虽然是大骨架,但人瘦皮薄,小腹上哪怕有一点点隆起,看起来都挺突兀的。这是他第一次有了那种自己真要当爸爸的身临其境的感受,难以形容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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