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有害(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2:05

  肖医生果然是个有见识有经验的医者,短短一番话竟然让周漾觉得他确实不该草率下结论,他应该跟霍潮先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处置”这个“小意外”。
  临走前医生大概交待了一下饮食上的注意,然后让他尽快决定,毕竟孩子在他腹中已经两个月,正常孕妇都开始建档产检了。
  周漾记着她的话,推开门走出医生办公室。
  一直站在门外的马小迪也是一脸焦急,主子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在办公室就跟医生聊了半小时,看来是有情况了。
  “二少爷,您……”
  “别问了,让我静静。”周漾不想说话是真的,他也许把这个小生命当作一个麻烦了,它的到来对自己来说惊吓多过惊喜,起码目前是这样的。
  离开医院时快十二点了,周漾让马小迪开车载他去一家经常光顾的餐厅吃午饭,他暂时不想回家,想在外面捋捋思绪,然后做好心理建设,打电话给霍潮先告诉他这件事。
  他悄悄想了一下,莫非以后他和霍潮先的孩子真要取名为“霍元甲”吗?
  一顿饭吃完,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人接,周漾就纳闷了,大中午吃饭时间到底在忙什么?连他的电话都不接。前后斟酌了一下,觉得在电话里向对方宣告自己怀孕的话他也羞于启齿,索性发了条微信。
  【大坏蛋,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
  【那……那什么……我早上去医院了】
  【医生说……我有宝宝了,怎么办啊?】
  三条微信发完,周漾发现自己颤颤巍巍湿了一手汗,至于么……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马小迪在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由红润变得青黑,他甚至在挂断电话冷静了几秒后,才茫然惊惶的看向周漾。
  “二少爷,快走!”不等周漾作出反应,马小迪就钳着他的手腕把人从座椅上拖出来:“出事了!”
  周漾一脸莫名其妙被扯得趔趄了几步,有几分小火:“怎么了你慌什么!”
  第二次说话时,马小迪几乎要哭了,不是害怕,是彻底的伤心:“晃哥刚打电话告诉我,霍潮先他……他真是警方卧底!他已经拿到浴春帮所有交易账目,现在缉毒警联合武警正在周宅和浴春帮总部抄底!晃哥让我们先到安邸躲几天,这些天万万不可出擅自出门,因为除了警方,很有可能其它帮派的人也会企图趁机赶尽杀绝……”
  “……”周漾耳鸣了,犹如洪钟鼓震,绝不是错觉。
  马小迪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就记得那句“霍潮先真是警方卧底”和“拿到交易账目”,一瞬间,他脑子钝了,什么都不知道,溟茫的被马小迪掩护着一路趔趄小跑上车,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就……虐吧,你们可以打我


第58章 烙印使命
  早上的第一颗深水炸弹还没让周漾晃过神来,接着又给他来了一枚东风弹道导弹,周漾几乎虚脱,口干舌燥,无力的瘫靠在车窗上,喉头像堵了一口粘稠的痰,说不出话,几近窒息。
  马小迪愤慨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眼泪崩出来,被他视若珍宝的好兄弟竟然是警方卧底,藏得太深太完整,连识人无数的周老都被蒙骗过去,然后……刚才晃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气息粗重,应该是受伤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座的周漾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气,沉沉问道。
  马小迪手掌往自己鼻子上一抄,强制把快冲出来的鼻酸收回去:“细节不知道,晃哥只说霍潮先今早利用林栖冠引开了茫哥,然后潜入书房打开茫哥的电脑,把浴春帮的私交账目全部盗走,几乎同时,公安和武警就涌入大宅和浴春帮包抄,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周漾犹如五雷轰顶,一下就激动起来,抓着前座椅问:“我哥和我爸呢?他们怎么样?”
  “晃哥跟茫哥在一起,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刚跟警方激战告一段落,他们正往码头跑,无论如何要先离开北湾城,以后怎么办,只能活下来后再说。”马小迪顿了顿:“至于周老,听说他跟雷鸣在一起,情况暂时不清楚。”
  安邸是周麒山早年购置在城外一处靠海的别墅,说是别墅,其实就是渔村村民自己盖的二层小楼,看上去很普通,放眼望去都会埋没在众多村屋里的那种。周麒山当时就是看中这地靠海又不起眼,远离城市的重金属水泥味,让这户渔民自己开了个价,把别墅买下来,说是以后老了瘫了就上这里养着,出门就是海,晚上还可以听着海浪的低鸣声入睡。
  想必老爷子当时也有别的后顾之虑。
  周漾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小楼里摆设简单但该有的一应俱全,马小迪闷不吭声的上楼打扫着卫生,只不过他哪有心思管这些,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六神无主,胸口一阵一阵的疼,像是插了一支冰锥,凿的他痛彻心扉。
  霍潮先是卧底……他拿到了等同于家族命脉的交易账目,而密码,竟然是自己亲口念给他的,还念了两遍,像是生怕他记不住一样。
  周漾冷嗤两声,继而笑开了。
  他笑自己蠢,笑自己恋爱脑,谈个恋爱居然把家族前途甚至最亲的人都害了,霍潮先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目的有预谋的,他要把周家连根拔起,把浴春帮斩尽杀绝……但最可笑的是,最后他在周家大肆杀伐时手里拿的那把屠龙刀,还是自己亲自手递给他的!
  马小迪递了张新手机卡给他,现在的号码很有可能被警方监听了。周漾拿起自己手机看看,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霍潮先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又笑了,都这时候了,他还指望霍潮先能有什么动静?给他回电话,还是微信给他回复一条——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截至现在,周漾心里还悄悄抱着一丝光明的希望,他现在听到的只是杨晃的一面之词,也许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中间难说有什么误会或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栽赃霍潮先呢?之前周茫就因为他的特警前身份把人狠狠揍了一遍,这次保不齐因为知道自己弟弟被他标记了,一气之下又故技重施想再嫁祸给霍潮先呢?
  到现在都没回电,会不会是被周茫给抓起来关哪儿去了?否则他没理由不搭理自己啊……明明昨晚他还问过自己关于孩子的问题,他应该是很喜欢小孩吧?他知道自己怀上他的宝宝肯定很兴奋,不可能几个小时都没动静……
  所以总结一句话,要么周茫出事,要么霍潮先出事,无论哪个对他来说都是要命的打击。
  胃里又翻滚起来了,中午吃的食物七上八下,周漾眉头一拧,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安静的把捣乱的食物全吐出来了。他平静的来回摸着肚子,今次再触碰这个地方,跟前几天的感觉截然不同,一个只是单纯的揉肚皮,一个却是下意识的在找寻某个小生命存在的迹象。
  两个月……会动了吧?
  一回头,马小迪站在卫生间门口,貌似有几分担心的望着他,“二少爷,您还好吧?”
  周漾浅浅的笑着:“嗯,没事,吐习惯了。”他也没想再隐瞒,反正也是掩耳盗铃,现在他可以相信的人可能真的只有马小迪了。
  “我去买点藕粉吧,这么吐您肠胃也受不了,我刚开车进村时发现前面有一家小超市,顺便去买点日常生活用品,您有什么想吃的吗?”马小迪问。
  “都行,”周漾想说他吃什么都没胃口,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听起来太丧了:“帮我买套居家服,我现在这身不方便。”
  他昨晚收到霍潮先的生日邀请后兴冲冲的穿了一身酒红色真丝紧身衣裤骚骚的就出门浪去了,哪想得到还不够二十四小时就物是人非,爱人不知去向,亲人下落不明,有家却不能回,自己身体里还多了一个小冤种。
  马小迪出去了,他一人在这小楼里,显得有些仓惶凄凉。他脑子嗡嗡的乱,像在考虑很多事情,但又怎么都得不出结果,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在无法确定事态发展之前,他哪里也不能去。
  但是……他又不自觉的揉起自己还未明显隆起的小腹,大人可以等,肚子里这小玩意儿等不了啊。
  他扶着水泥楼梯上到二层,这个地方装修很简陋,就是两间卧室加一个阳台,卧室里就是一张床加一个塑料衣柜,还有个看上去随时会散架的床头柜,其它什么都没了,看来老爸买下这里后暂时就没有过来住的打算。阳台上稀稀落落种了几盆花,也是几近枯竭半死不活,唯一让周漾略感舒服的,大概就是一眼望去平静深沉的大海了。
  马小迪十几分钟就匆忙跑回来了,他还是担心主子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会因不适应而害怕。
  他买了一套廉价的居家服和拖鞋,还有些生活用品和小零食,就是没给自己买东西。
  “你的衣服怎么没买?”周漾问。
  “我不需要,”马小迪的视线从周漾小腹处一扫而过:“二少爷,您有任何事要随时跟我说,不许憋着。”
  “好,”周漾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二少爷了,叫我名字就行。”
  马小迪寒涩的一惊:“那哪行,这是以下犯上……”
  “没什么以下犯上的,难说咱俩共患难的日子长着呢,”周漾拿出那套灰色廉价居家服,边换边说:“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以后直接叫名字吧,你总不想让全渔村的人都知道我是‘二少爷’吧?”
  这么一说马小迪才息声,娓娓道:“那我叫你小漾吧。”
  第一夜周漾过的很糟糕,这是意料中的事。对明天未知的恐惧让他心脏有如生了一层厚厚的铁锈,下坠,沉重,消极,甚至暗无天日……他基本一夜没合眼,一直望着窗外海天相接的景色,默默在心里计时,窥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的到来,只有天亮了,他的疑惧才能稍稍得到缓解。
  周漾的眼睛像是被砂砾揉过,通红肿胀,某人的名字像是复读机在他耳边重复了成千上万遍,天杀的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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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潮先倒在自己床上,双手紧捂着脸,他大脑和身体近乎干竭的疲惫,但却不是因为今天惊心动魄的血战。
  他成功完成国家交给他的任务,剿毁了浴春帮的老巢,却像是背负了前所未有的负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干得漂亮,却收获不到半点喜悦,一种破骨饮血的罪恶感像是毒液在一寸一寸侵蚀着他,间歇的窒息着。
  眼前记不清第几次浮现出今天中午当他把林栖冠交到周茫手上时,周茫既诧异又始料未及的那一笑,霍潮先知道那一刻他是由心的在感激自己,但他却卑鄙的利用了周茫的弱点,乘隙窃取了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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