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黎怀哭,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唐桔搜寻了下回忆,今天好像是黎怀第一次落泪,就是天灾那会儿,他都坚强得没掉过一滴泪。
  也是这个时候唐桔才发觉,原来黎怀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他也是平凡的人,有脆弱的一面,会掉小珍珠的。
  黎怀抹了泪,说:“丢人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情绪忽然崩溃,眼眶一热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虽然算不上大哭,但到底是哭了。
  唐桔摇了摇头,“不丢人。”
  他愿意陪着黎怀,就像黎怀陪着他那样。
  他非常愿意提供一个肩膀给黎怀靠,虽然他的肩膀并没有黎怀的肩膀宽厚就是了。
  唐桔列开嘴,露出洁白的六颗牙,笑着说道:“往后你想哭就叫我一声,我会陪着你的。”
  “那我不会客气的。”黎怀说。
  唐桔点点头,“千万不要客气。”


第105章 
  因为男子的情况一直不稳定, 所以黎怀一直坐在诊室里守着男子。
  索性现在也没有其他病人来,黎怀能全心全意顾着男子。
  听男子的娘子说,男子姓尤, 今年三十二岁, 两人有两个孩子。
  正是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所以男子的娘子才会哭得那么难过。
  尤娘子只在医馆里待了一个时辰,她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黎怀后,便先行离了医馆。
  家中还有两小两大要照顾,尤娘子不能全顾着尤汉子, 生活所迫, 她也没有办法。
  黎怀就这么从白天守到天黑, 尤汉子半中间醒来过一回,后面又睡了。
  “吃饭了。”钟月兰端着晚饭到前堂正中, 她把诊室里的桌子搬了一张出来充当饭桌, 在上面摆了今天的晚餐。
  “钟姨、阿桔你们先吃,等会来换我的位置。”黎怀说。
  尤汉子离不了人,至少三天之内都得有人看着。
  黎怀说得有理有据, 唐桔和钟月兰便不等他了。
  过了一会儿, 唐桔掀开诊室的帘子进来, “黎哥哥, 我来替你, 你去吃吧。”
  “好。”黎怀点了下头,进到堂内吃了晚餐。
  晚饭过后,医馆外的行人少了下来,街道逐渐安静, 溪城进入宁静。
  黎怀拿了本医书坐在诊室内,他每看十五分钟书, 就会给尤汉子把一次脉。
  还好尤汉子的情况还算可以,呼吸频率没有改变,也没有抽搐、瞳孔散打的现象。
  翌日一大早,唐桔便来换黎怀的岗。
  黎怀熬了整整一夜,满眼布满红血丝。
  “那我去小歇一会儿,有事立刻喊我。”黎怀摸了下唐桔的脑袋,往后院去了。
  因为黎怀一直挂念着尤汉子,所以不敢沉睡,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便起了身。
  大夫就是如此,遇到急难重症时,总得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
  睡醒后,黎怀重新回到医馆内,发现馆内有点儿热闹,尤娘子放心不下尤汉子,把自家孩子一起带来医馆,两个孩子一哥儿一姑娘,都年纪很小,由钟月兰帮着管着。
  黎怀一来,尤娘子的姑娘便张着手冲黎怀这儿来。
  “抱——”小姑娘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囡囡,过来。”尤娘子起身来就要拉过小姑娘,她边动边说:“不好意思大夫,我家娃儿还小,不懂事。”
  “无妨。”黎怀抱起小姑娘,她才三岁,轻得很。
  被黎怀抱起后,小姑娘裂开嘴笑着,露出几颗小牙齿,看着很可爱。
  “诶,真是。”尤娘子没拦住小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黎怀说。
  见黎怀没在意小姑娘,尤娘子稍微放了心,她扣着手,有点紧张,“大夫,我家夫君还好吗?”
  “目前看来还好,但我不能跟你保证他能不能好起来。”黎怀说。
  古代没有CT、B超、磁共振,尤汉子脑子内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脑子的病最复杂,就是黎怀来,他也无法保证尤汉子的情况。
  听黎怀这么说,尤娘子的心凉了一半。
  她家夫君何其命苦,被人偷称不说,还摔到了脑袋。
  黎怀见尤娘子落下泪来,他也没说什么话安慰她,毕竟在医学上,说实话才是对患者家属最好的。
  “娘——”黎怀怀中的小姑娘张着手要往尤娘子那儿去,黎怀便把孩子还给尤娘子,自己进了诊室。
  诊室内,唐桔坐在诊桌上认真地看着医书,因为怕顾及不到尤汉子的病情,他特意变了个方向,面朝尤汉子,背朝大堂。
  黎怀走路没什么声音,他一手撑着诊桌,“学到哪儿了?”
  把唐桔吓了一个大跳。
  “黎哥哥你怎么走路没声呐。”唐桔惊魂未定,抱怨出声。
  黎怀见唐桔被吓一跳的样子,觉着实在有趣,他忍着笑说:“是,我错了,下次我有一定大点儿声走路。”
  唐桔抬手给了黎怀一拳,吓着人还嬉皮笑脸的,黎哥哥根本就没有在反省。
  “他怎么样了?”黎怀问。
  “没什么问题。”唐桔道。
  黎怀走到床边,把了一下尤汉子的脉,现在尤汉子的脉较为稳定,黎怀便把唐桔叫来,让他也试一下把脉。
  “感觉如何?”黎怀问。
  这是唐桔第一次把脉,他没有经验,找不到脉搏的位置。
  “我摸不着脉。”唐桔说。
  这倒是黎怀疏忽了。
  唐桔只学了理论知识,实际上还没动过手,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区别的,黎怀站在唐桔身后,执起他的手,帮他找脉搏的位置。
  “这个地方,你仔细感受一下,看看是什么感觉。”黎怀说。
  唐桔在黎怀的帮助下,找到了尤汉子的脉搏,这是一种有点儿神奇的感觉,指尖下脉搏一跳一跳,有点儿缓慢,节奏规律。
  唐桔将他的感受如实说了出来。
  黎怀点了点头,跟唐桔说了尤汉子脉象如此的原因。
  “你再把看看我的。”黎怀说着,将自己右手袖子撸起来。
  唐桔按上黎怀的脉搏,立刻感觉有些不同。
  黎怀的脉象不需要重按,轻而易举就能找着,一下一下有力、缓和,跟尤汉子的脉象形成对比。
  “我这个是正常的脉象,寻常健康男子的脉象大多如此。”黎怀就着自己和尤汉子的脉象,给唐桔上起课来。
  唐桔坐回诊桌前,将黎怀说的全都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写下来经常重温的话,这些知识他会忘记的。
  “水......”
  诊室内忽的出现一个小小的声音。
  黎怀转过身去,尤汉子醒了。
  唐桔马上出了诊室拿来一杯温水,顺便把尤娘子也叫了进来。
  尤娘子记着上次被牧常拦着的事,她先看了一眼黎怀,见黎怀点了头,她才扒住尤汉子的床边,细声道:“夫君,你觉得如何?”
  “爹爹——”尤娘子的两个孩子也跑进来,但他们不够高,只能在床边垫着脚尖看着。
  黎怀接过唐桔的温水,扶着尤汉子起身后喂了点儿温水。
  “我、我这是怎么了?”尤汉子有些愣。
  “你去对面的米面铺子买米,发现伙计偷米后,你跟人家打起来,摔到脑袋了。”尤娘子说。
  “我......跟人家打起来了?”听着尤娘子的话,尤汉子有点儿不敢相信。
  “我只记得我去买米......”尤汉子迟疑着说道,他的记忆断在买米那儿,再想不起其它的事。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黎怀说:“你的脑子还没好,现在不要想别的事情。”
  硬膜下出血醒了以后,不能强行用脑,因为脑子在处理信息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血液,强行用脑不利于脑子恢复。
  “大夫说得对,别想、别想。”
  尤娘子赶紧顺着黎怀的话,让尤汉子别想事情。
  “你是大夫?”尤汉子转过头来看着黎怀。
  “他可厉害哩,把你从昏迷中救醒。”尤娘子说。
  本来尤娘子对黎怀的医术半信半疑,但他家夫君昏了,这病放在整个溪城都没什么人会治,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乖乖听着黎怀的话,黎怀不让干什么她就不干什么,如此才能等到尤汉子清醒的好消息。
  事到如今,只要尤汉子醒了,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多谢大夫。”尤汉子说。
  几人正在诊室里说着话,就听着牧常来了。
  昨天牧常把米面铺子的伙计带回去后,听了伙计的话,不过伙计都挑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硬把过错说在尤汉子身上,牧常这才过来问问尤汉子昨天的事。
  判案不能听一面之词。
  只可惜,当事人尤汉子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样就有些麻烦了。
  “我知道一点儿。”黎怀说。
  昨日尤汉子的声音太大,他们铺子就开在米面铺子对面,倒是看到了些情况,只是两人争执之中音量减小,所以黎怀只看到了场景,却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话。
  不过第三方的证词也很重要,牧常便把黎怀的话也记了下来,他顺便问了唐桔和钟月兰,钟月兰离门最近,巧合之间,她成了目击证人。
  牧常记下证词后,跟黎怀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升为捕头之后,他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不能在一地久留。
  尤汉子醒了半个时辰,又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尤娘子也没在医馆里久待,见自家夫君醒了,她的心放下不少,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说午饭过后再来。
  如此又过了两日,尤汉子彻底清醒,之前起冲突的记忆也恢复了。这次算他福大命大,遇上黎怀,并且在第一时间就控制着脑出血,这才没酿成大祸。
  尤汉子从床上下来,久违地站在地上,让他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他弯下腰,冲黎怀抱拳,“多谢大夫救我一命,往后有什么需要尤某的地方,你尽管说。”
  “您客气,救人是大夫的职责,您不必如此多礼。”黎怀扶起尤汉子,“您回去后,切记不可强行用脑,好好休息,汤药要按时吃,七日后再来看看。”
  “成!”尤汉子说:“不知诊金多少?”
  “七日的药、针灸的钱再加着冰块钱,就算一百二十文。”黎怀说。
  药不贵、针灸也不贵,主要贵在冰块上,算去那些成本钱,其实黎怀就赚三十文而已。
  三天赚三十文,不是很好赚。
  不过刚开始,还在积累名声环节,病例少就赚得少,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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