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戌时末,大家合力将后院整理干净,项行先回了家。
  唐桔拉着宋安和宋定两兄弟,叫他们除夕到黎家去,一起吃团圆饭。
  他们搬离医馆后院后,宋安和宋定就住了进去,两人住一间屋子,还有一间用来放杂物。
  今日医馆开始休息,接下来的一日三餐就得他们自己张罗,虽说他们俩从此以后相依为命,所以得自力更生,但俩孩子总让人心疼,黎怀和唐桔商量过,两人一致同意两个孩子到家里去吃年夜饭。
  “可以吗?”宋定双眼放光。
  他喜欢黎大夫和唐哥儿,小小年纪又有点儿贪嘴,便嘴巴比脑袋快。
  话一说出来,宋安的拳头便落在宋定的脑袋上,“你们不用顾及我们,我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吃了一顿尾牙宴又拿了奖金,现在再答应除夕宴,他们未免也太给人添麻烦了。
  别人都说卖身葬父以后是很苦的,怎么他们的卖身葬父跟别人有些不同,不苦就算了反而还有点儿幸福。
  再掰持下去又要花些时间,黎怀一手一个扶上他们的脑袋,“就这么定了,我们会准备你们的份,记得来。”
  宋安还想再拒绝,就见黎怀和唐桔已经开着后院门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叫他们记得放下前堂和后院的门闩。
  春节临近,歹人也会增多,俩孩子住在医馆里不算偏僻,但也得做点儿防范措施。
  “是。”宋安从门缝应了一声,接着便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回家路上,街边的铺子关了不少,但因为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街上亮光不比白日少,也不显得昏暗。
  唐桔心情可好,他哼着歌,是黎怀耳熟的那首歌。
  “说起来这首歌给了我不少力量。”
  黎怀忽然想起,在战场时,他也唱过好几次。
  唐桔很好奇,他缠着黎怀赶紧说,黎怀便把战场上的事跟他说了。
  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家去,还未走到门口,就听着一声熟悉的犬吠。
  狗狗吠叫之声亦有区别,唐桔一听就知道是小花来了。
  好久没看见小花,他都有点想念小花了。
  黎怀将宅门推开,花色小狗猛扑上来,唐桔抱着小花,而黎怀的视线落在院子里的箱子上。
  “钟姨,这是什么东西?”黎怀合上门,落下门闩,转头往屋内喊去。
  没唤出钟月兰,倒唤出了唐正信,“你姨在洗澡。”
  唐正信在入宅仪式后回了趟村,想来是他把小花一起带到城里的。
  “唐叔,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黎怀再问。
  唐正信从屋里探出个脑袋来,“哦——你说这些啊。”
  “这些是你的东西,白日送来的,你看看吧。”唐正信说完,脑袋缩了回去。
  他的东西?
  黎怀一头雾水。
  唐桔感受着小花的口水攻击,问黎怀,“黎哥哥你买东西啦?”
  “没买呢。”黎怀颇为好奇地绕着箱子走一圈,这箱子越看越眼熟,跟他之前回京时带的箱子一模一样。
  不是汪皎玉送东西来了吧?
  黎怀这般想着,赶忙将箱子打开,箱子打开后,入目便是一封信,信下搁了好几块绸布,看着就不便宜。
  有这种手笔的,除了京城黎家还能有谁?
  唐桔伸着脑袋看过来,“是汪夫人的信吗?”
  黎怀弯腰拿出信封,信封还怪厚的,估计不止一封信,第一张就是汪皎玉的信。
  回到溪城后,黎怀当天就给汪皎玉寄信报平安。
  虽然他们不是亲生母子,但他们有共同的秘密,再加着京城相处愉快,倒有点儿“亲生母子”的氛围。
  汪皎玉收了信以后,也会寄信回来,他们便用最原始的交流方式,一封一封来回寄信。
  许是这信跟将军府有关,役使不敢马虎,竟一封未丢。
  汪皎玉在信里祝他们新年快乐,又怕他们冬天没有好布做衣服,特送了不少布匹来,最底下还有她给黎怀打的银针,她得了块好银,一半打了首饰,一半给他打了这套九针。
  黎怀心中感动得不行,汪皎玉如此记挂他,他却没送个礼回去,有点冷酷了。
  汪皎玉像猜到了似的,最后叫他别想着回礼,将军府什么都不缺,钱要用在刀刃上。
  黎怀将手里的信一翻,汪皎玉在纸后还写了一句。
  【成婚记得提前叫我,我是一定要去参加的。】
  唐桔:“汪夫人写了啥?”
  黎怀连忙将信再转,把汪皎玉背面的话藏住,“祝了我们新年快乐。”


第168章 
  “来啦, 上菜啦~”钟月兰从厨房内把菜端出来。
  “钟姨,我来吧。”宋安等在厨房门口准备接活,而宋定年纪小, 他找小花玩儿, 一人一狗玩得很是高兴。
  “阿怀和阿桔还在呢, 不用你来。”钟月兰扯着嗓子喊唐桔来端盘子,接着又温温柔柔跟宋安说:“你去玩儿就行了。”
  两个大孩子不叫,让小孩子来,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黎怀和唐正信在贴春联、挂灯笼, 唐桔守在两人边上, 一听钟月兰喊, 他便把看齐不齐的活儿交到黎怀身上,自己赶忙跑进厨房帮忙。
  宋安不干活心里不安, 唐桔便叫他去拿汤匙碗筷, 汤匙碗筷轻,一趟拿不了可以分多次拿,不怕重。
  靛青色渐渐盖过橘色, 黎怀和唐正信将春联贴好, 红灯笼也挂了起来, 进正厅将蜡烛点起来, 厅内瞬间明亮。
  这处宅子有四间屋子, 黎怀便将最大的那间改成正厅,这样能有个会客、吃饭的地儿。
  六人围在圆桌边,又是一年除夕。
  除夕夜还是得在家里过比较有意思,之前他们在京城过, 虽然人就是那些人,但总感觉差点儿。
  今儿个加了两个孩子, 宋安乖巧会说话,宋定多多开口热络气氛,时不时还说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话,成功将饭桌上的气氛调动起来。
  吃过饭,自然少不了给压岁钱的环节,唐正信和钟月兰掏出红包,一视同仁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小碎银子,大抵值二百文。
  这钱是他们自己出的,所以每个人只能分得一点点。
  说是一点点,实则二百文已经不少了,再添一半都能换匹布了。
  只是最近黎怀他们花钱都是以两起步的,这才显得二百文很少。
  黎怀本来想出钱报销了给宋安和宋定的压岁钱,但想着压岁钱都是长辈给小辈,他拿钱出来反而有点儿看不起唐正信和钟月兰的意思,便歇了这个想法,乖乖等着收钱。
  “唐叔、钟姨,我们不能收。”宋安摇头拒绝道。
  他们已经收过黎怀和唐桔给的奖金,又来白蹭了顿饭,怎么能再拿压岁钱呢。
  “收着,这是对你们明年的期许。”钟月兰道:“一点点钱而已,不多。”
  “不行的。”宋安说。
  短短几日,让他们收那么多钱,他有点儿良心不安。
  自从卖身葬父以后,他们的日子好得不像话,让宋安徒生一种不安感,就像是做梦似的,总有破碎的一天。
  倒是宋定看清了唐家人的本质,他直接收下钟月兰的红包,还甜甜说了句,“谢谢钟姨。”
  “你弟弟都收了,你也收了吧。”钟月兰按下宋安的手:“我听闻你在医馆学算术,那就祝你明年算得更快,成为一个厉害的算账先生。”
  如此宋安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了,他收了钱,跟宋定一样道了谢。
  他不会让这些钱白白流走,他会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为医馆奉献自己。
  除夕的溪城不太热闹,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大家都在自己家团圆,没什么人会上街,但明日夜的溪城就会热闹一些,有些官府举办的活动,大伙儿闲着没事,都会上街玩。
  所以今天晚上的溪城街道有点儿冷清,唐家人加黎怀都不放心宋家两兄弟守岁完后独自回家,他们便在主卧边上的耳房里支了床,等着守岁过后让他们休息。
  砰的一声。
  烟花在空中炸开,看来今年溪城官府收入不错,还有钱可以放点儿烟花。
  这烟花跟京城的烟花完全没法比,花纹简单、颜色也不多,但黎怀就是觉着比京城的烟花好看。
  一家人在院子看着烟花,烟花朵朵绚烂,将春节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黎怀瞅了唐桔一眼,瞧他认认真真抬着头,他悄悄勾住唐桔的小指。
  唐正信和钟月兰还在,他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还没成婚就当他们面秀恩爱,容易被唐正信用棍棒伺候。
  唐桔察觉到黎怀的动作,耳朵一红,他不敢看手,只是弯起小指,两人的小指在宽大的袖口里轻轻勾住。
  “啊啾。”唐桔忽然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冷了?”黎怀关切地问着。
  为了看烟花,他们六人都站在院子里,正巧一阵寒风吹过,像自带导航似的,从衣襟钻进去,寒入人心。
  南方的风就是这样,邪得很。
  “有点儿。”唐桔说。
  “我去给你拿围脖。”钟月兰听着他们的话,当即反身去唐桔的屋子里给唐桔拿围脖。
  这样也合适,不然黎怀一个男子,也不好直接进唐桔的屋子。
  钟月兰将围脖拢在唐桔的脖子上,六人又看了会儿烟花,烟花消散后,便是一声锣响。
  新年到了。
  景元三十三年,新年新气象。
  锣声过后,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间歇息,黎怀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中,感叹着时光如梭,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活了八年。
  上天当真待他不薄,许是看他第一世太过短暂,又给了他一世。
  再过四天,过了唐桔定下的生辰日,他就及冠了,真正跨入二十岁的行列中。
  成婚的事情他也要看着张罗起来了。
  想着想着,他困意渐浓,陷入梦乡之中。
  三天转瞬即逝,到了元月初四,黎怀和唐桔生辰日的前一天。
  为了这次的及冠礼,唐正信和钟月兰准备了很多东西,规矩虽不比贵族世家,但还是会进行相应的仪式。
  发冠要备,还要买专门的梳子,他们特意选了个好的木梳,这次用完后可以长久用下去。
  钟月兰给黎怀缝了件新衣裳,就是为的明天。
  所有人的期待之下,元月五日到来。
  黎怀换上钟月兰给他做的新衣裳,心底止不住的紧张。
  古代的成年比现代郑重多了,仪式多不说还得算吉时。
  “阿怀,你好了吗?”钟月兰敲门问着。
  黎怀的吉时还挺早的,辰时三刻,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
  “好了。”黎怀穿着新衣,垂着一头秀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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