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打击(推理悬疑)——繁葭

分类:2026

作者:繁葭
更新:2026-09-08 09:28:34

  陆执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像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明明在暖贴的作用下,流入他体内的药液都已经带上了温度,但是他却感觉寒意正在从骨头里一点点地渗入了四肢百骸:“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这一趟所能求证的事情,能够得到的答案,都不利于我,明白吗?”
  程物将自己的手腕从陆执的禁锢中解放了出来,他没有再去看陆执,而是将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了虚空之中,声音轻飘飘地落在了空气中:“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包阳泽发现了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却选择了隐瞒······所以他必须死。你来朝山的这一趟不但不能为我翻案,反而会成为指控我最强有力的证据。我不跑,难道还等着被你们抓回去吗?”
  过了好半天,陆执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眼前的程物,只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所以包阳泽的死,真的是你······?”
  “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程物笑了一下,眼中的讽刺意味像是下一秒便会溢出来一样。
  “对了,别再叫我程物了。”
  沈成物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向陆执。
  他背对着病房澄净的窗户,身后是朝山漫无边际的夜色,像是下一秒便会融入那片浓重的黑夜中然后溃散在虚无之中:
  “这本来就是个假名字······我姓沈,我的名字叫沈成物。”
  【作者有话说】
  小恨侣的味道溢出屏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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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剧情已经接近尾声,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支持owo追读和评论就是这只鸽子码字的最大动力
  后续有两个新坑,目前都已经在存稿中,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到时候有感兴趣的宝宝也可以去支持一下/鞠躬


第138章 酸涩
  陆执看着程物,神情中被种种复杂的情绪占满,最后开口时只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想他会问出来的问题,听起来甚至有些天真。
  程物也显然没有想到他最后会问起这样的问题,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因为不想再骗你了,陆队。”
  他叫过陆执很多次“陆队”,但是大都是带着调侃意味的,听起来非但没有距离感,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亲密感。
  但是现在······听着程物口中吐露出这样两个字,陆执却只感觉到了冰冷。
  程物用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彻底结束了他们之间这份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你留下呢?”
  陆执紧紧地盯着程物,神情中已经不见了刚刚的病态虚弱。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神情间的冷峻却更贴近于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冰冷,公正,带着防备和戒意,像是下一秒便会再次掏出抢来抵上沈成物的额头。
  但是程物却像是没有丝毫被他吓到,甚至还颇为闲情逸致地笑了一下,像是在欣赏着他此刻的样子。
  他的身上还穿着前一天早上两人见面时的那件灰色的风衣,但眼前的人落在陆执的眼中却陌生得像是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一样。
  “陆队,你太天真了吧?”
  程物偏着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执:“就算你把所有人都支走,我既然选择了来见你······就不可能会毫无准备。”
  说着,他又笑了一声:“看来你的确是病了,居然连这一层都想不到了。”
  “如果我今天没有走出这间病房,那么明天上午,你们燕南分局的人就会全都折在朝山。也许全军覆没······也许陆队能够幸免于难,但是你敢赌吗?”
  程物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照出了陆执的倒影:“这些人都是出于对陆队你的信任,所以才会连夜奔波跟着你来到朝山市的。陆队······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也很了解我,你愿意为了抓我赌上那些兄弟的命吗?”
  陆执紧紧地盯着程物,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就这样看着程物,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瞬间的功夫,他原本绷紧着的肩背无力地松懈了下来。陆执看着程物,嘴角掀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我真的了解你吗,沈成物?”
  “为什么我感觉······我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一样?”
  陆执直视着程物那张看起来温和俊秀的脸,却只感觉到了一阵陌生。
  有一瞬间,陆执似乎看到程物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波动,但是在夜色中转瞬即逝,就像是只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而已。
  “醒醒吧陆执,”程物轻声道,“谈恋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着,他将风衣口袋里剩下的几个暖贴也都拿了出来放到了床头柜上:“最近天气凉,输液的时候难免会不舒服。你记得把这个贴到输液管的旁边,会好受一点。”
  陆执冷眼看着程物的动作,心中只剩下了不解和茫然:“······这算什么?”
  他的问题没有对程物的情绪产生丝毫的影响,对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笑意,看向他时的有一瞬间目光中甚至像是带了几分缱绻的。
  程物像是叹了一口气,开口时的语气轻得像是要飘散在空中:“算是我对于陆队的一点贿赂吧。”
  说着,他看向陆执,眼中的笑意温和,像是先前发生的那些事都不过是陆执的错觉一样。
  那一刻,程物的神情看起来更像是回到了几天前一样,两个人似乎还维持着亲密无间的关系。
  但是很快,程物开口说出的话便迅速地击溃了这份假象:“毕竟下一次见面······陆队就真的是要来抓我了。”
  陆执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程物打断在了原地。
  “睡吧陆队,”程物拖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病床旁,“养好了病,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才有可能抓得到我。”
  不知道是不是陆执的错觉,他总觉得此刻的程物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多了些不同于刚刚的温度,那个坐在冰冷折叠椅上的瘦削身影在昏暗的夜灯下,居然是带着近乎温情的安抚意味的。
  也许是因为在同居的这段时间早已经熟悉了程物的气息,陆执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但是最后妥协一样躺下时忽然感受到了刚刚在高铁上时片刻未曾出现过的睡意。
  他面对着程物的方向侧躺着,那双狭长的眼睛中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眷恋,随后逐渐被愈来愈深重的疲惫取代。
  陆执在失去意识前眼前划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程物落在他脸上时的目光。
  ······是他的错觉吗?
  他昏昏沉沉地想道。
  为什么他好像在程物的眼中也看到了不舍的情绪,就好像他也同样为了这段名为交易的感情付出了真心一样。
  但是陆执却无暇再去分辨这其中的含义代表了什么,随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下一秒陆执彻底坠入了一场黑沉的梦中。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折叠椅随着来人起身发出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便是一段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传来。
  他要走了吗?
  已经失去了大半意识的陆执在梦中蹙了蹙眉,接近四十度的高烧到底对于他的头脑和判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此刻的陆执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界限。
  走了也好。
  陆执昏昏沉沉地想,至少他不需要这样快地面对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完全破裂的现实。
  但是事实好像在他半梦半醒之际和他开了一个玩笑,没过多久他便隐约再次听到了一个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陆执甚至对这个人的脚步声都已经熟悉到了极点,即便是程物已经刻意地放轻了脚步,但陆执还是马上就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怎么又回来了?
  陆执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半埋在枕头中的脸上泛起了一阵不健康的潮红。此刻的他已经分不清梦境现实之间的交界点,只在恍惚中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水声,紧接着一阵温凉的湿润触感覆上了他的额头,隐约间似乎抚平了陆执烦躁波澜的心绪。
  那片凉渐渐地沁入了深处,将那片燥热的邪火慢慢抚平。不知过了多久,陆执忽然感觉到那阵带来凉意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碰了碰他的脸,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人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是不知为何陆执却从那声叹息中听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意识彻底与现实断联前的最后一刻,陆执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羽毛一般的触感一晃而过,下一秒······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陆执醒来时程物已经离开了,房间内一片正常,一切似乎都还维持着刚刚进门时的情景,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陆执高烧下的一场错觉,只有那把偏移了原位些许的椅子静静地被摆放着,像是离开的人在用着这种方式无声地昭告着众人他昨夜的到来不是一场幻梦。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像是程物的作风,和程物的接触越多,就越会发现这个人在面对一些细节的时候会缜密到一种惊人的地步。如果程物留下了这样一个让陆执能够一眼就看到的破绽,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人就是故意的。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陆执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越来越搞不懂程物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这个人明明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绝情,但是却又在一些角落中再次给予他希望。
  陆执长舒一口气,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时,触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皮肤。
  昨晚隐隐约约听到的声音并不是错觉,程物照顾了他一整夜。物理降温虽然耗费精力,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的确有效,陆执回想着昨晚那块被水浸透的毛巾究竟被换过几次,却怎么也理不清了。记忆中只剩下了那个若有似无的额间一吻,还有对方不经意间划过他皮肤时因为浸泡在水中而显得过分冰冷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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