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打击(推理悬疑)——繁葭

分类:2026

作者:繁葭
更新:2026-09-08 09:28:34

  程物移开了目光不去看陆执的眼睛,心里一跳开始装傻:“不记得。”
  陆执哼笑了一声:“你当时和我说有什么事情,以后都和我商量。结果转头就一个人去见了莫森,你就是这么和我商量的?”
  “我当时说的是,‘尽量’都和你商量。”程物忍不住开口想要纠正他,话说到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猛地抬眼看向陆执,果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反应挺快,但是没用。”陆执看着程物,凑近了一些盯着他。
  距离的忽然拉进令程物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危险,他想要闪身向后避开,却被陆执一眼看穿又握着他的手臂拽了回来:“不是说不记得了?”
  程物自知理亏,只得低声下气地小声解释——陆执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极近,他说话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洒在他脸上温热的气息,这种姿势程物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新奇的同时说话时又带着点别扭。
  “我当时发现莫森有把高维世界的事情向其他不知情的地方散播的意思,一时间有点急昏了头,所以才······”
  说着,程物试图将自己的胳膊从陆执的手中解放出来,但是两人的力量悬殊完全不成正比,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和陆执维持着这样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他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却强行向后仰着,而陆执则握着他的右手手臂,又将他往回拽了拽。如果在不知情的人从侧面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其暧昧,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一样旖旎,引人遐思。
  但是陆执在这种情形下,大脑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清醒,甚至还能够继续在程物的话里找寻出漏洞来:“‘一时间急昏了头’?我怎么不知道,在工作时一向‘冷静到不似常人’的程顾问,居然还有因为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急成这样的时候?”


第110章 失眠
  “在工作时一向冷静到不似常人”这句话,是朝山市局的同事当时对于程物的评价,后面还有一些话,大概意思就是程物这个人极其冷漠,不管是对待犯罪分子还是对待受害人,都保持着同等态度的淡漠冰冷,看上去极难接近,情绪稳定到不像是真人反倒像是一台机器云云。
  陆执回想起朝山市局的人说起程物时的种种态度,眼尾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的舌尖抵着齿根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陆执原本就比程物还高上一截,而此时两人的姿势又刚好处在一个他能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物的角度。
  从他此时的视角来看,被他半压着的程物此刻正因为不自在而试图后仰着躲避,但却始终被他牵引着闪躲不开。对方此时后仰着的脖颈紧绷着,眼中也带上了几分与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温和不同的慌乱,还藏着些别的东西。直挺的鼻梁下格外柔软的薄唇此刻也因为紧张而微抿着,对上他的目光时,程物的眼神还会因为心虚而微微闪动着,和朝山市局众人所表述出来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大不相同。
  这样的程物,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或是不快,或是紧张,或是慌乱,或是愉悦······这样拥有着鲜活情绪的程物,就像是只属于他的独属物一样。这种认知令陆执的心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而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拉进的距离下两人之间逐渐变了味的气氛。
  而此时的程物却并不清楚陆执心里藏着的恶趣味,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究竟该怎么编······怎么样才能把白日里骗了陆执的事情给圆过去。
  但实际上,此时的陆执满脑子里装着的已经不再是如何逼问程物了,他心底里的欲望悄悄地破图而生,但面上还依旧维持着正人君子一样的自持,落在程物的眼中自然就变成了他还没有消气。
  程物已经懒得去算一天究竟哄过敏感脆弱的陆队几遍了,他自知是自己欺骗在先实属理亏,便只能在记忆里疯狂搜寻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陆执消气,但是想来想去最有用的好像还是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但是······抬头看了陆执一眼的程物又在心里有些踌躇。
  陆执似乎刚刚才表现出来了一些态度——他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道歉方式。
  在朝山市局遇到莫森前从未有过败绩的程顾问在此刻似乎有些犯起了难,陆执的这种诡异的少男心思实在是有些莫测,他一时间也拿不太准。
  最后程物在心里下定决心道一直装死也不太像回事,不如还是坦白从宽:“我当时的确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就想着去见他一面,能够多试探出一点信息那就是赚了。”
  说到正事,他原本有些宕机了的大脑又开始转动了起来。猛然间,程物的脑中忽然如电光火石般一闪,原本纷乱的时间线在此刻忽然像是要被整顿成型了一样。他忽然坐起身,嘴唇堪堪擦过了陆执的唇边。后者显然没有意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只感觉忽然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唇角,整个人都呆愣到了原地。
  这样的发展程物也有些始料未及,但是此时他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抓住了陆执还握着他手臂的右手,语气有些急切:“陆队,你上次去找人鉴定的那几幅油画,结果出来了吗?”
  陆执的大脑还在反复播放着“刚刚他怎么忽然亲我了”“他怎么又用这一招”“可我就是吃这一套怎么办”“不行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下次这人肯定还故技重施”,定在原地“啊”了一声。
  他的思绪还缠绕在这几个问题之间,但是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陆执掏出了手机,翻找着之前的聊天记录:“鉴定结果倒是出来了,但是除了李智森的那一幅里检测到了血液成分以外,其他的油画用的都是类似的颜料。这些材料都比较大众,追溯不到买家。”
  程物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开始作画的时间。”
  陆执有些意外,但还是低头开始翻看着聊天记录:“这几幅画的成画时间都是送到鉴定处的不久前,按照时间线大概推算一下的话······”
  说到这里,陆执也忽然顿住了。
  他先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也在此刻终于浮现出水面,烂熟于心的犯罪时间与作画时间产生的微妙重合令他在此刻也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震惊之感。
  陆执抬起头看向程物,显然后者已经大概猜到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这些油画的作画时间,都是死者遇害的案发时间的七天之前。”
  程物的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他低声道:“我忽然想起,我母亲开始表现的有些反常,也是七天以前······所以我就做了一点尝试,定时了一条七天以后的消息发给了郭瑶筝。当时送她回家时我留过她的电话号码······而郭瑶筝曾经和莫森有过直接接触。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莫森和很多连环杀人案的罪犯一样,拥有喜欢在案发过后回到现场或者与案发有关的人或者地点去观赏的癖好,所以我就尝试着赌了一把,没想到我赌对了。”
  这个消息对于二者而言,就像是一把原本悬在两人脖子上的刀终于知道了具体的长度一样,虽然不至于让人宽心,但是至少能够令人感觉到一丝的宽慰。
  陆执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惊觉发现,对方口中的寥寥几句是他耗费了多少心里才最终完成的。
  在程物能够看到未来的一瞬间,或许未来种种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因为时间的维度上天然拥有自己的法则,而他们就算再努力想要改变的一些东西,可能都只是一切可能变为不可能之后的结果。
  但是在他们还未曾发觉的角落,依然存在着无限的可能,这是未知,也就是未定。
  “所以,莫森的能力也不是毫无限制的。他不能随便对你动手,也不能预知超过七天界限以外的事情。”陆执最后对于程物今晚的收获进行了一个总结。
  “对,”程物弯着眼睛,“高维与低维的差距犹如鸿沟,但是如果毫无限制,那这份平衡自然很容易被人轻易便给打破。这个世界的运行自有规则,或许一直都有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着一切的发生。但是目前来看,这些发现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至少我们清楚了对手的弱点,而人一旦有了弱点,那么便不再是无法战胜的了。”
  陆执呼吸都随着程物的话好像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程物轻声问道:“你想要怎么做?”
  程物忽然打了个哈欠,今晚的奔波与思索已经让他困倦到了极致,现在都是强打起精神在和陆执聊天,但他还是强行睁着眼睛看向陆执:“现在还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但是没有完全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做,这件事不能急······我们还需要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他这话说的高深莫测,陆执却好像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也没有再多问,起身把程物面前的空碗收了起来:“困了就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他原本想着在睡前先把手中的碗刷了,但是程物却没有动,依旧半睁着眼睛坐在原地,下一秒好像就要打起瞌睡来了。
  陆执见他这样,也不由停下了脚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难得见你困成这样,怎么不去睡?”
  程物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单手支起下巴:“我等你一起。”
  陆执笑了一下:
  “我还没洗澡,你确定要等?”
  程物撑着满是困意的眼睛不肯闭上,从餐桌上起身转过头倒在了沙发上,半梦半醒地拿出手机开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今晚的程物似乎格外反常,但是陆执却也没有再细究。他用最快的速度刷完了碗洗了澡,然后很快吹干了头发,将还在客厅已经困得垂头丧气的程物拽了起来。
  这人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眼底却依旧是清醒的,也许是因为睁的时间太久了,瞳中似乎还隐隐泛着水光,原本就极漂亮的眼睛此刻在卧室和暖的光下看起来显得格外潋滟。陆执将程物拖上了床,见到他这样忍不住轻轻地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吻。紧接着,他又低声问道:“程物,你是不是睡不着?”
  他原本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只道是程物今晚由于见到了莫森回想起过去有些触景伤情。但是刚刚他又再次想起来连台说过的话,回想起程物总是格外反常的作息,和这人之前在办公室里劝他休息时的情形,陆执的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来了一个崭新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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