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近代现代)——掷生

分类:2026

作者:掷生
更新:2026-09-07 08:32:40

  即使他总是心软,姜璨依旧摆了一副冷脸从厨房出去。
  次日送姜晴去车站,陆闲早早地就在门口等,不厌其烦地扶着自己的车,说行李很多,还是让他来送吧。
  姜璨本来硬着头皮要去车站,没想到还是姜晴拉住了他,妹妹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太顺利的面试经历以及独自去大城市闯荡的未知恐惧令她前一晚没睡好觉。
  念着陆闲之前有帮姜晴面试模拟,外加男人更有经验,两人还是上了陆闲的车。
  “不用怕,谁都是一点点做起来的,”陆闲单手扶着方向盘,笑道,“我出道面试那天跳舞还忘动作了呢,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说起出道前的糗事,无论是陆闲还是姜璨都有一大堆,即使后期成为了成熟的爱豆,工作上依然会有很多差错,说到这里便不由想起姜璨后期的事情,陆闲默默地把话题绕了过去。
  “总之,不用给自己压力太大,就算发生什么事,你还有两个哥哥护着你呢!”
  姜晴闻言轻笑,眉宇间还带有淡淡的焦虑,姜璨的担忧则在另外一层,车辆驶入火车站的时候,他问道:“晴晴,你是之前实习有遇到什么糟糕的事吗?”
  姜晴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压力大,哥你不用担心我。”
  临上车前,姜晴还隔着车窗和两人打气,接着蹦蹦跳跳跑进了车站。
  或许是最后那段简短的交谈所致,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姜璨的心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没有谁比他更知道独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姜晴也简简单单在原城找个工作,一家人幸福圆满就好——之前的姜璨从不会这样想,他知道自己被“摧毁”了,那些年少的梦想和愿景都衰败凋落,他不记得舞台上的光辉,而那些伤至人心的内容倒是时时刻刻在脑海里盘旋。
  姜晴没有经受过这些困苦,她大学刚毕业,正是要闯荡的时候,姜璨不能说什么,只能这样目送她远去,再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返程一路无话,即使陆闲多么试图挑起话题,姜璨都沉默以对。
  本以为男人还是在努力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的冷淡和前些天的冷淡并无不同,陆闲只有一点点失落,却没注意到其余。
  没想到夜里,大门忽然被砰砰砰地拍响了,姜璨单穿一件睡衣,神色焦急地出现在他门口。
  晚风又凉又急,是秋雨的前兆,陆闲连忙把人迎了进来,却听见姜璨说:
  “晴晴早该到京市了,可她一直不接电话。”


第74章 神经病
  窗外轰隆隆响起雷声,手机屏幕照亮姜璨的脸,目光中满是焦虑,甚至可以说是恐慌。
  他给姜晴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未接,甚至后面手机直接关机。
  “晴晴不会这样的,她手机从不关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璨语气坚定,陆闲试图安抚他,可能是刚到京市太累了,或者手机没电,但男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在沙发上稍坐了一会,就猛地起身。
  “不行,我要去京市找她。”
  “这么晚,没有合适的航班了,我先电话问问她公司那边,你不要着急。”陆闲给姜璨倒热水,一边用手机翻通讯录。
  幸好京市那边还有人没睡,接到陆闲的电话,也说今天下午姜晴跟他们联系过,说平安抵京,明天早上报道。
  即使如此,姜璨仍然焦躁得安稳不下来,持续不断地给姜晴打电话,直到那杯热水放凉,他再也坐不住了。
  “去京市的火车票还有,我坐火车过去。”
  姜璨站起身就要向外走,自己刚刚也是脑子糊涂了,姜晴不接电话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求助陆闲,好像男人的成熟可靠真的能帮到他什么似的——还是得靠自己。
  他买了火车票,却被陆闲拦在门口。
  “你就穿成这样出门?”
  低头一看,身上是被他当成睡衣的T恤长裤,虽然老旧,但外穿并无不妥,可陆闲二话不说地进卧室取了一件长款大衣,把姜璨裹得严严实实,又抓起自己的外套。
  “走吧,我和你一起坐火车。”
  两人紧赶慢赶上了最后一趟前往京市的火车,只有坐席,要一路坐到黎明。
  姜璨仍有些病态地拨号,即使对面一直都是关机提醒,最终还是陆闲把他手机没收,劝他稍微休息一下。
  “是我不好,晴晴出远门去实习,我居然都没去送她。”
  夜间火车不熄灯,坚硬直角的座椅令人腰酸背痛,姜璨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带,眼睛干涩得泌出泪来。
  “小时候晴晴一直穿我的旧衣服,玩我的旧玩具,后来我去京市,家里只有她看顾着,那会她才初中,我回家少,我妈生病还是她先发现的。她太懂事了,有时候遇到困难也不说,就是怕我担心,我不是个好哥哥,甚至还要她来体谅我。”
  姜璨控制不住地絮叨,身边也只有陆闲在听,他的精神快要崩溃了,脑海中不住幻想姜晴可能会遭遇的事情,进而转化为对自己的攻击,终于撑不住快睡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陆闲的声音:
  “别太苛责自己,你也只是哥哥。”
  姜晴是小孩的时候,姜璨也只比她大八岁,父亲早逝和母亲疾病使得姜璨无意识地担当起全家的责任,却从未想过那些是否是他一个人能承担起的。
  是以姜晴长大了,有些时候为了卸下姜璨的重担,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姜璨能察觉到妹妹仿佛逐渐离他远去,他不得不松手,又太害怕在妹妹藏起的那些“忧”里,是否有她应付不来的事情。
  梦断断续续的,姜璨不时会惊醒,神经如皮筋般拉扯又收紧,耳畔似乎响起电话的声音,他以为是妹妹打来的,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姜璨呼吸急促,某些遥远的记忆重现,他还想着要接电话,终于睁开了眼,却发现眼前不是火车,而是一个狭小的卫生间。
  那不是姜晴打来的电话,而是自己当年拨出的那通未接来电。
  他看到自己被破门而入的黑衣人抓出卫生间,耳畔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铃声——如果他能醒来,能接起电话,这一切就能改变,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只要醒过来。
  可一次又一次的睁眼,却始终逃不出那间卧室,梦境一层套着一层,每一层里他都能重新完整地看到自己当年被施暴的细节。
  刮胡刀片已经割的血肉模糊,姜璨醒不过来,如果梦外有人清醒,或许可以终止这一切,但梦还是持续下去,他又一次看着自己把刀片扎进王怀勇的脖子里,也像是扎进了自己的脖子,眼前血色飞溅。
  姜璨抽搐着醒来。
  陆闲在旁边看着他,注意到人睁眼,笑着说马上就到站了,可以清醒一下。
  “你刚刚一直醒着吗?”姜璨问他。
  陆闲整夜没睡,他在火车上睡不着,点了点头。
  男人偏过头去。
  找姜晴是要紧事,从火车站出来,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京市的雨一点都不少,但站外还是有不少拉客的司机,姜璨随便找了一个,付了大价钱,让他快马加鞭赶到姜晴租房的地方。
  从火车上醒来开始,姜璨便一直不说话,陆闲以为他是太紧张,还试图说些宽慰的话来安抚。
  市区里路面积水严重,即使时间还早,高架上依然有些拥堵,四十分钟的路程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下高架的岔路口还发生了车祸,几乎完全被堵死在路中间。
  就在这时,姜璨的手机响了,他立马接起电话,对面正是失踪一夜的姜晴。
  “哥,我昨晚收拾行李太累了,直接睡了,手机没电关机,早上才看见你的消息。”姜晴睁开眼就看见手机上几十条未接来电,吓得立马给姜璨回电话。
  对面沉默了好久,再三确认姜晴现在就在租的房子里,本以为姜璨会就此松一口气,没想到却忽然爆发了,对着电话语气严肃地骂了姜晴一顿。
  无论是姜晴还是陆闲,都没见过姜璨发如此大的脾气,他没说自己来了京市,只是反复不断地要求姜晴以后不可以再这样,直到姜晴也被说得有些脾气,两人都不愉快地挂了电话,姜璨才和司机说直接掉头,回火车站。
  从昨晚到今早,全过程就像个滑稽闹剧,姜璨的状态完全不像正常人,陆闲看他还神经紧绷地发抖,试图伸手去抚摸姜璨的后背。
  “姜晴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这么焦虑。”
  “有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不接电话了吗!”
  陆闲一时语塞,“她只是太累了。”
  “她没想过家人会担心吗?”姜璨梗着脖子,“或者说,如果家里发生什么事,急着给她打电话呢?错过一个电话,她真的能承担后果吗?”
  他眼里泛着泪光,他也知道自己像个疯子,甚至连开车听了全程的司机都忍不住为姜晴说话,可姜璨偏如一头走上悬崖边的麋鹿,宁肯抵着角负隅顽抗,也绝不退缩。
  姜璨态度太过异常,陆闲知趣地闭嘴,又隐约觉得姜璨像是在说姜晴,也像是在说别的,某些东西在他不知情的地方发生了偏差。
  回到原西县,本以为姜璨消气就好,却没想到这次男人铁了心,居然把他有意无意留在对门的东西全一股脑扔了回来。
  “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守着我没有用,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回去吧。”


第78章 意外围堵
  姜璨很少把话说得这么决绝,可这次他显然是认真的,他不允许陆闲再进他的家门,男人旧计重施地带了糖果和蒸糕,即使许愿哇哇大哭,姜璨也只是抱着她闷头向前走。
  唯一能有交流的地方就是幼儿园,即使姜璨重新回来工作,陆闲也依旧带着孩子们排练节目。他想借钢琴和姜璨靠近,在午休时间孔雀开屏似的炫技,结果都不尽人意。
  陆闲只能远远地跟在后头,望着男人抱孩子的背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姜晴失踪那天姜璨的反应,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横亘在两人之间,可陆闲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午后时分,今天是正式演出,山路上挤了不少人,平日里忙碌不出现的家长都聚在一起,陆闲在旁边给孩子们伴奏,姜璨就在台下指引舞蹈动作。
  忽然,人群中闪起一瞬白光,姜璨和陆闲都知道那是专业闪光灯的效果,可是在这样的山区县城,谁会带闪光灯和相机来拍摄幼儿园的中秋演出呢?
  这一闪念很快就过去了,老师们带着小孩下台做互动,每一个小朋友都涂上了红红的脸蛋,头发编着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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