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近代现代)——掷生

分类:2026

作者:掷生
更新:2026-09-07 08:32:40

  “姜璨。”
  身体下意识停顿,接着加快脚步,身后紧随而来快步跟上的声音,又是一句焦急的呼喊:“姜璨!”
  男人倏忽到了他眼前,姜璨心脏像是擂鼓一样乱跳,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这个人,但终究是痴长了些年纪,不再会手忙脚乱,在对方伸手抓他的时候,姜璨后撤一步,脸上挂起一个客套的笑。
  “抱歉刚刚没听到,您叫我吗?”
  男人显然是震惊的,路灯把他的脸割成一瓣一瓣,眼睛上上下下地把姜璨看了一遍,不可置信地说:“姜璨,是我。”
  陆闲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以认不出来为开头,他不相信姜璨能把他忘了,更何况他现在是多么的炙手可热,大街小巷哪里都是他的脸——他就是要让姜璨无论在哪都能看到他,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姜璨怎么可能把他忘了!
  可姜璨就是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他,仿佛他是深夜大街上随意搭讪的陌生人,陆闲向前一步,姜璨向后一步,直到他不情不愿地报自己的名字。
  “姜璨,我是陆闲。”
  姜璨不做理会,陆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夜幕带来巨大的恐惧,陆闲不知道姜璨如果真的把他忘了,他还能怎么办。
  姜璨可以爱他可以恨他,不可以忘记他,就在他将将伸手苦苦哀求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忽然兔子一样地跳起来,像是瞅准了机会要跑,直冲旁边的黑巷子去了。
  这才是对的,陆闲猛地上前,一把捉住那截细瘦的手腕,还和之前一样光滑、细腻,把人扯进怀里,控制那活鱼一样的蹦跶,
  他终于找到姜璨了——仿佛现在才有实感似的,陆闲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用手去摸姜璨的胸口、脖子、嘴唇和眼睛,拼命地嗅着男人身上那股清淡的味道。
  茉莉味淡了很多,此外加了些别的,像是混了发霉的潮气和幼儿的奶香,但那还是姜璨的味道,记忆里那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弥散在那间宿舍和几件衣服上,现在他终于又闻到了,像个瘾君子似的把脸埋进姜璨的颈窝,但对方并不任由他作乱,胳膊挥舞挣扎着,忽然一拳打在了陆闲脸上,终于打得人松开他来。
  之前无论怎样姜璨都不会打他的脸的。
  陆闲扶着剧痛的腮,还想上前,却对上姜璨警惕又陌生的眼神,挥着拳头威胁他。
  陆闲只能止步,贪婪地呼吸空气中的味道。
  “姜璨,我一直在找你,在网上,在节目上,你有看到吗?”
  陆闲试探地靠近。
  “我终于找到你了,当时你不告而别……”一想到那场演出,陆闲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大家都很想你。”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他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话,他还有更多想说的,说自己多么思念姜璨,说自己想着他写了很多首歌,说自己之前做错那么多,都愿意一一补偿,只要姜璨愿意,他可以重新把他捧成乐坛新星。
  但这些都没说出口,就听到姜璨说道:
  “我过的很好,陆先生。”
  他叫他陆先生,以至于后面满腹心事都说不出口,陆闲还沉浸在对这个称呼的震惊中,又听见姜璨说。
  “我先回家了,有人在等我。”
  他没制住姜璨第二次的逃脱,原西县是姜璨的水潭,一尾鱼般地逃入水草之间。
  陆闲并不急,他找得到姜璨的住址,可姜璨逃跑前的最后一句话令他心忧。
  什么是姜璨口中的“家”,陆闲在第二天才知道。
  那天姜璨从楼里出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扎着双丸子头,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刚到楼门口,追出来一个女人,给姜璨口袋里塞了什么,动作亲密地拍拍衣服,嗔怪似的,又蹲下亲了女孩一口。
  当时陆闲正在树旁抽烟,他前几年染上了烟瘾,就是姜璨宁愿不取钱也要躲着他的那段时间。
  抽烟本身和他的洁癖极为相冲,燃烧的灰烬,烟嘴的棉絮,尼古丁刺鼻的气味,还有印在包装盒上的污染的肺,无论哪一样都令他作呕,但陆闲还是克制不住自虐一般地吸烟。
  比如现在,姜璨领着孩子走了,没看见树旁边的自己。
  仿佛皮肤下每一颗细胞都在核爆炸似的,陆闲徒手掐灭了烟头,不知怎样踏着步子,走上前去和女人打招呼。
  “您好,我是姜璨的朋友,请问您是?”
  “我是他老婆。”
  “那是你女儿吗?”
  “对呀。”
  “多大了?”
  “三岁半。”
  “真可爱。”
  “谢谢啊,你也很帅,我都不知道姜哥有这么体面的朋友。”
  “他没提过我?我是陆闲。”
  “欸还真没说过,进屋里坐啊。”
  他们这种地方少有陆闲这样气质的客人,许燕隐约知道姜璨之前是在大城市工作的,所以并不对陆闲的身份起疑,请男人在沙发坐下。
  对方说自己很久没和姜璨联系,以至于他结婚都不知道,顺着问了些他们恋爱和结婚的事情,许燕就一一答了。
  各种信息海啸般一浪接一浪地扑向陆闲,他打量着这间老旧的屋子,卧室门关着,狭小的客厅有一大半被爬行垫占满,周围墙壁上贴着小孩看图识字的挂画,每一页上都贴满了亮闪闪的贴画,茶几用一张简陋的桌子代替,桌脚还是用广告纸垫平,尖锐的四角被套了海绵保护套,即使并非多么富裕优渥的生存环境,却能看出生活的细致和用心。
  “您先坐着,我做饭。”
  女人说着进了厨房,陆闲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眼珠从桌角上挪开,机械地点了点头。
  向来一帆风顺的陆闲从未感受过如此寒意,他觉得肺里吸入的烟油正在细细麻麻的痒,蚂蚁一般撕咬他的器官。
  他想过姜璨过得很好,可能匿名写歌成为大制作人,也想过姜璨过得很苦,住在地下室里做很低廉的工作,却从未想过姜璨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平凡、正常。
  寒意进而演化为愤怒,自己又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姜璨凭什么——陆闲忽然猛地转头望向厨房里的女人,她系着围裙,正在灶前翻炒,透过柔软的衣料,能看出她丰满、曲线的身材,种种都证明那是个女人——姜璨怎么可能,和女人结婚?
  如果目光有实质,此时的陆闲已经要灼透女人的背影,可惜没有,忽然门口传来声响,玄关先蹦进来一个小女孩,双丸子头上各新增了两朵小花,女孩正笑着要叫妈妈来看,却忽然对上客厅里面色恐怖的陌生男性,笑声戛然而止。
  姜璨紧随其后,踩着破了一角的旧拖鞋,他显然也看到了门口那双锃亮的皮鞋。
  他们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小姜: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陆队:就来就来。
  (我胡汉三又加班归来了!!


第64章 你结婚了
  “你结婚了。”
  陆闲的目光落在别了两朵花的小女孩身上,许愿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往姜璨身后躲,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听到动静的许燕就从厨房出来。
  “姜哥啊,他说是你朋友,我就请人进来了。”说着,她招呼女儿到自己身边,留下空间给两人说话。
  女孩跟着妈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拿着一颗洗好的桃子蹦蹦哒哒回了卧室,两人坐在沙发上,陆闲喉头哽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孩子三岁半了,是吗?”
  姜璨点了点头。
  陆闲的脸有些扭曲,“所以,所以你一离开我……”
  他简直想不到姜璨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本来是天生的同性恋,居然一离开他就能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姜璨张张嘴,没有解释,就这样让陆闲误会下去也好,干脆让他死了心。
  男人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许燕在厨房里喊“饭快好了,洗手吃饭”,姜璨刚打算起身招呼许愿,忽然,嘴唇被陌生的湿软覆盖,陆闲的身体如巨石一般把他压在沙发上,双手紧掐他的身体,令人动弹不得。
  “愿愿,洗手吃饭!”
  姜璨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许愿就在卧室里,许燕也随时可能出来,而他却被陆闲摁在沙发上强吻,男人用牙齿研磨他的舌头,狂风暴雨一般在他口中肆虐,姜璨不敢大叫,只能拼了命地用手去打陆闲的胸膛。
  “咔哒。”
  卧室门打开,许愿哒哒哒从里面跑出来,又钻进卫生间。
  “陆闲你疯了!”
  姜璨心有余悸地整理自己的衣领,背上冒出满身汗,嘴唇还残留着红痕和水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陆闲忽然有种隐秘的满足。
  “你不喜欢她,”陆闲想帮姜璨拭去脸上的口水,手却被“啪”地打开,刚刚姜璨反抗的那几下用了狠力气,胸口现在还有些疼,但都没关系,“你分明对我还有感觉。”
  姜璨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他,生怕他再不要命地扑上来,正巧许燕打开厨房门,笑着问陆闲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陆闲一直在追问姜璨和许燕的婚姻细节,姜璨面色不虞地沉默,许燕就和陆闲东拉西扯。
  饭没下去半碗,姜璨忽然察觉到脚腕被什么东西蹭了蹭,接着一路走高,几乎要踩在大腿内侧。
  桌上还是一切如常,陆闲听着许燕讲:“我们是采石场认识的,我在隔壁车间,给他带午饭,带多了就认识了。”
  和所有穷苦夫妻故事开头一样,工厂认识,年纪合适,情投意合,很快就闪婚闪孕。
  说起吃饭的事情,许燕想到了什么,“当时姜哥斯斯文文的,食堂里抢不着饭,我就猜到肯定是城里回来的人。”
  说着,她想打听陆闲和姜璨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却见眼前英俊的男人面色忽然沉了下去,“抢不到饭?”
  他没想过这个年代还有饿肚子这一说,更没想过会发生在姜璨身上,男人只是在沉默地扒着米粒,好像他们讲的内容和他无关似的。
  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眼前这个幸福完满的家庭之外,姜璨可能还经受了别的苦痛,陆闲就如被大手紧攥一般揪心。
  吃罢饭,姜璨在厨房洗碗,许燕带着孩子午睡,陆闲在客厅站了一会,就听见姜璨擦着手出来,不等他开口,先说道:“陆先生,我们出去聊一聊吧。”
  县里唯一一家甜品店,位于幼儿园后面的半山坡上,小二楼的格局,一楼是雪糕批发,二楼买一些速溶咖啡之类的饮品。
  掉漆的陶瓷杯盛着一捧黢黑的液体,冒着酸苦的气味,美名其曰美式,另一杯是粉粉的奶茶,闻着和香飘飘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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