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近代现代)——掷生

分类:2026

作者:掷生
更新:2026-09-07 08:32:40

  陆闲再也忍不住了,扭身逃出了病房。
  姜璨的束缚在第二天解开了,他恢复正常,神智清晰,也知道日期和时间。
  心理医生开始介入他的治疗,但无论是咨询还是催眠,对他几乎都没有效果,即使医生逐步采用暴露疗法,但面对近在眼前的镜头,姜璨也没有反应。
  那天的崩溃是他最后的自主反应,姜璨很快萎靡了下去,不与人交谈,即使被关在屋里也不会挣扎,只是很安静地坐着。
  进食是出现的第一个障碍,他不是自主绝食,而是对眼前的东西没有反应,护工用勺子喂到他嘴边,姜璨也会自己吃下去,但他不知道饥饱,十分钟前刚结束进食,再端一碗饭进去,他还是能全部吃掉。
  只是吃完后会抱着肚子皱眉,像不知为何难受,然后肠胃痉挛,全吐出来,那天护士急匆匆赶去,正看到姜璨跪在地上打扫自己的呕吐物,污秽沾了满身,酸臭味充斥在厕所里,护士皱眉让他别动,很脏,姜璨就很乖地停手了。
  那之后姜璨不肯进食,他没什么抵抗的力量,要说强硬地把勺子捣进他的嘴里也可以,但很容易戳出伤口。医院只能给姜璨上了营养针,男人长时间地躺在病床上,身体像泄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病号服外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骨突出,仿佛风一吹就要断了。
  陆闲再一次进到病房,看到的就是鬼一样的姜璨,他也没好到哪去,眼下带着深深的乌青,几次三番开口,却找不到正确的音调。
  这些天,陆闲疯狗似的咬了所有人,他坐在床边跟姜璨说,王怀勇已经进了监狱,利星把那整个公司都踢了出去,多名受害者联名举报,就连张靖也被停职在家。
  他脸上带着伤痕,看着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不止一架,陆闲先冲去了费语公司,把人狠狠揍了一顿,肉体攻击又于事无补,即使勒令费语把所有原件销毁,也不能保证在哪个邮箱缝隙没有存着一份备份,但陆闲还是跟姜璨说,那些照片他都处理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第二架是和姜璨朋友打的,那个人说自己联系不上姜璨,居然找到公司来,陆闲认了半天才想起,失去那头显眼的金发,这家伙也看着令人生厌。陆闲现在看谁都讨厌,对方跟他呛了几句,两人居然就动起手来。
  不过陆闲不打算告诉姜璨有人找他的事,独角戏一般絮絮叨叨半天,姜璨终于有了动静,挪过脸来,问他:“照片,你都看了吗?”
  陆闲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样的话,嗫嚅着嘴唇,他还没吭声,姜璨居然又笑了,问他好看吗?
  心脏像被撕碎一样痛,陆闲深呼吸两口,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尽量平缓语气道:“听医生说你不好好吃饭,我带了鸽子汤。”
  浓白的汤面上撒着两点翠绿葱花,饭盒还没打开的时候就能闻到浓郁香气,这是陆家老宅厨师专门熬的,这些天陆闲的动作没少引起家里关注,但他不管不顾。
  白瓷勺子递到姜璨嘴边,陆闲支着胳膊,他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但姜璨只是偏过头去,一个眼神都没有。
  陆闲换了个方向,又向前凑了凑,对方无动于衷,他就想伸手去掰正姜璨的脸,却在碰到那块皮肤前被躲开了,动作甚至差点打翻饭盒。
  “别碰我了,脏。”
  姜璨轻微地皱着眉,鸽子汤的油香味令他想吐,奶白的颜色更是令人恶心,他不想看到陆闲这副样子,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碗汤就能解决的,最好陆闲能接二连三地受挫然后再也别来看他,可就在他乱七八糟想的时候,下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住,陆闲的双眼千百倍放大在眼前,嘴唇传来刺痛。
  鸽子汤打翻在床上,勺子也碎了,陆闲疯了一样地吻着姜璨,在他的嘴里肆虐,吸吮每一寸液体。
  姜璨说他脏,那就脏好了。
  陆闲觉得自己疯了,他从未有过如此暴虐的冲动,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一帧帧看过,看过之后呢?他就要放弃姜璨了吗,他只恨不得冲进屏幕把那些烂人撕碎,现实中他也差不多这么做了,但姜璨却要把他推开,不停地说那些伤人的话。
  他见不得姜璨那种双眼无神的样子,男人此时在他身下拼命挣扎,可长久未进食的姜璨又怎么是陆闲的对手,陆闲摁着他的肩膀不住地加深这个吻,直到空气稀薄,不得不放开了,陆闲才腾地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璨。
  “别想躲开我。”陆闲很想跟他这么说,但姜璨此时倔强地瞪着他,像是被轻薄似的,陆闲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按照时间线(我草草估计)此时的小柏应该已经历经千辛万苦并且把头发染回来(在不辞而别去边岛前)了。
  属于做了一场手术各种折腾之后,一点长进没有(褒义),还是爱跟人干仗。
  爱干仗好啊,爱干仗不管自己疼不疼,起码别人不好受。


第54章 囚禁
  第二天,陆闲不顾医生劝阻,把姜璨带回了公寓。
  在车上的时候姜璨被用了安定剂,始终意识不清地靠在陆闲肩上,望着窗外街景。直到车辆驶入熟悉的小区,姜璨才有些躁动的反应,挣扎着想从陆闲肩上起来,却被男人大手箍着腰,怎么样也逃不掉。
  安定剂的效果很蛮横,姜璨的大脑像蒙了层雾一般,但他还是记得那个房间的沙发和落地窗,床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摔下去不疼,却很伤自尊,更何况屋里的所有角落都一尘不染,他永远得小心,踮着脚走路。
  “放我走。”姜璨的声音嘶嘶的,他转转眼,车门外站着几个一米九的黑衣高个,他更害怕了,“我要回宿舍。”
  陆闲半是哄,半是强迫,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说道:“你现在还不适合和外人接触,先在我这里住着。”
  听到这句话,姜璨的反抗更加激烈,在陆闲怀里疯狂扭动,指甲在男人的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胳膊肘狠狠地顶在男人胸口,差点挣脱逃脱。陆闲痛得嘶了一声,随即给司机和保镖下命令,姜璨被几个大男人架进了房门。
  四肢被钳制的恐惧不亚于被强迫,浓黑的大门“哐”地关上,姜璨被困在这间公寓,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陆闲。
  “我们还是睡在这间卧室里,”陆闲自顾自地说着,打开卧室旁边连接衣帽间的小门,衣帽间被改成了小型工作室,电脑音响键盘一应俱全,墙面上贴了隔音材料,“你可以用这里的设备做歌,楼下有其它的乐器,书房也可以用。”
  陆闲的目的很明确,姜璨要推开他,他就偏要两人什么都绑在一起。
  白天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他不会用药物控制姜璨,比药物更简单的是武力,公寓附近安排了足够多的保镖,姜璨逃不到房子之外,至于房子内,姜璨想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行。
  武力之外呢?
  姜璨瑟缩在角落里试图和陆闲讲道理,这个公寓让他很不舒服,他试图说服陆闲这是囚禁,他不是精神病,却看到陆闲施施然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大家好,我们是Oracle——”
  年轻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屏幕上的四个人面对镜头比出团队手势,深深鞠躬——只有四个人,这是末场演出的直播回放,姜璨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地盯着电视。
  姜璨觉得,陆闲偏要把他逼疯才满意。
  问候结束后,没有直接开始表演,成员们和粉丝解释姜璨为何缺席,理由是冠冕堂皇的“身体原因”,镜头给到了姜璨的粉丝,她们居然临时准备了问候的应援板,即使姜璨不在,她们却依然坚守属于他的位置。
  呼声震天,场馆内播放起姜璨solo的曲目,成员带着众人合唱,仿佛所有人都是为姜璨而来,但这并没有让姜璨获得丁点安慰,相反,他突然暴起,抢不过遥控器,便砸了不停播放的电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怎么能以这样的面目去见她们。
  姜璨情绪完全崩溃,泄恨一般地打砸电视屏幕,画面变成彩色色块,进而完全消失,音响还在坚持不屑地播放着,姜璨却全身脱离,倒在地上。
  陆闲挨了好几下,终于紧紧拥住姜璨,男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抱在怀里还膈人,如同蛛网上的蝴蝶一般扑棱两下,停在陆闲怀里。
  不一会儿,他嗡嗡地哭了。
  砸了电视,姜璨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好像舒畅了些,但房间里到处都是Oracle的痕迹,陆闲把受到的各种鲜花、礼物都带回家,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打砸一通。
  陆闲把他关在公寓里,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出门。
  姜璨无力反抗,他没什么想做的,却至少能决定自己不做什么,他开始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上锁也是毫无意义的行为,陆闲有无数把备用钥匙,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上锁,把窗帘整日地拉着,卧室里阴沉沉得不见一丝光。
  姜璨不吃饭,不睡觉,躺在床上发呆,那些端进来的食物、带回来的花束,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原位,时间久了散发出酸腐臭味——他想靠这个方法逼陆闲放他走,那样洁癖的家伙,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环境。
  但陆闲还是装作没看到似的跟他睡在一起,他们几乎每晚都要争吵,陆闲威胁他再不吃饭就给他上营养针,说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活下去。姜璨在心里冷笑,好啊,那就比比谁先受不了。
  长时间的饥饿和精神压力令他无法保持清醒,但也不是睡着,更像是半昏厥的迷糊状态,姜璨能看到墙角那些腐烂的花,一张张精致的贺卡插在里面,从没被人动过——他好像看到了花海,在一切未曾发生之前,聚光灯仍长久地停在他身上——
  “唰!”
  刺眼的阳光撕裂屋内黑暗,姜璨的双眼无法适应这样的光亮,抬手遮挡眯起眼,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他眼前,他刚想笑说陆闲终于忍不住了,就看到男人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相机。
  阳光之外,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姜璨手忙脚乱地去抓,可男人一只手就将他制服,“不吃饭是吧,让大家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照片会发到哪里?陆闲在直播吗?
  姜璨如濒死的河鱼一般扑腾,哭着咆哮陆闲住手,制止无果,他又去拿枕头遮挡自己的脸,现在他瘦得脱了相,两颊下陷,脸色惨白,眼睛瞪大地突在外面,他一定很丑,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别拍我,不要,”姜璨哭得抽抽,“我好丑,不要,不要看我……”
  在公寓的这段时间简直哭尽了姜璨的眼泪,陆闲非但不停手,还要把他的枕头抢走,脆弱的羽棉枕不堪压力,布料撕裂,漫天的鹅绒腾向空中,像是浑身都被扒光,但下一秒落下的不是冰冷的镜头,而是陆闲温暖的胸膛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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