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近代现代)——掷生

分类:2026

作者:掷生
更新:2026-09-07 08:32:40

  他不想让陆闲看到他这副落魄样子,陆闲肯定会施以援手,就像从前很多次,他带着自己发歌,给母亲找医院,在舞台上多加照顾一样。
  无论是出于队长的责任,还是朋友的同情,最终在姜璨这里都成为一种类似爱情的幻想,继续讨要那一点点特别的爱或许可行,但终究得是在陆闲不知情的情况下。
  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明晃晃的。
  白炽灯照得姜璨有些发汗,雨后房间如蒸笼一般闷热,姜璨斟酌地靠近行李箱。
  “我还是走吧。”
  “去哪?”
  “找个宾馆,或者换个房间什么的。”
  陆闲绷着脸不说话,把歪掉的枕头丢回床头,好一会儿才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先去问问前台吧。”
  姜璨说着就要拽着行李箱出门,忽然椅子“砰”的一声响,是陆闲把它一脚踹回了桌子底下。
  声音吓得姜璨一震,抬头看陆闲的表情,比刚刚雨里发现他的时候还要糟糕,眼睛都红了,还有些咬牙切齿。
  “你就非要逼我现在和你说是吧。”
  “什么?”
  “你亲我,我是醒着,但你给我点接受时间成吗?”


第24章 倒推为爱
  接受时间?接受什么?
  姜璨一时有点懵,却也下意识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反应,陆闲应该像他中学时候嘲笑他娘炮的那些男生一样,对他避之不及,就算担心他的安危把人带回来了,也应该当即划清和自己的关系。
  而不是用“接收时间”这样模棱两可的词汇,甚至都不是模棱两可,就好像陆闲真的有在考虑和他在一起似的。
  姜璨一动不动地看着陆闲,后者正抓脑袋在屋里转悠,此时的他倒不在乎哪里脏哪里乱了,房间不大,就这样绕着从东走到西。
  回观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陆闲不止脑子乱,心里居然还有点委屈,绕了两圈,把想说的话全吐出来了。
  “你亲完,啥也不说,我脑子里也乱得很啊,我总得想想吧,”陆闲一拍大腿,两手一摊,“结果你跑了,跑了也抓不回来,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想法啊!我从小到大都是直的,我花两天反省一下也正常吧。”
  反省——这又是什么词汇?
  姜璨被他这一番话搞得更懵了,他平时受到冲击就容易宕机,现在更是宕完了,安静地看着陆闲走来走去,陆闲絮叨完,回头一看,姜璨又一副发呆的样子,心里的牢骚更是爆炸。
  他从小就挑剔,长大后练习出道,唯一的情感关系还是中学时和小女朋友牵手,现在看来,那个小女朋友和姜璨没什么两样,都是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的类型——如果只是这个层面,那姜璨的确符合他的标准,毕竟陆闲的洁癖也不太接受别人的靠近,掰着指头数下来,除了他妈就是姜璨了。
  但这就是喜欢吗?用生理上的反应加以判别,陆闲从小到大不能允许别人碰他的东西,无论是占有欲还是强迫症,他的神经天生比别人事儿多。但姜璨的靠近仿佛有种安慰剂的效用,起码刚刚那人一进这个屋,皮肤也好了,鼻子也通了,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都没了。
  再者说,陆闲对姜璨好像也有这种强迫症,不想看卢岩随便摸他,不想看他和万皖亭关系那么好。当时的陆闲满心想着姜璨是个gay,他得自觉一点跟别的男人划清界限,却从没想过要姜璨和自己划清界限,甚至同睡一张床都没关系。
  这就是占有欲吗?
  通过占有欲可以倒推为爱情吗?
  陆闲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笨,但眼前这个还在发呆的家伙显然更笨。
  只要明白一个问题就好了。
  陆闲咬了咬牙,“如果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睡觉、看电影,陆闲的眼神颇有一种壮烈的感觉,可姜璨倒没想那么多,他的思维还在上一个存档点呢。
  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要求陆闲和他在一起了。
  这是姜璨从未想过的事情,他顶多只敢怀有一些不轨的心思,却从未想要获得回应,现在肉包挂狗嘴旁边了,香味馋得人发迷,姜璨本来就不擅长应对突发状况,只能听陆闲的,问什么答什么。
  然后姜璨就这样瞪着他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以十分萌的姿态点了点头。
  他不是想逼陆闲接受,姜璨并不知道自己对陆闲的重要程度几何,更不知道这样的点头给了陆闲最后的沉痛一击,他只是就事论事。
  如果陆闲不能接受他,而他又肯定是个喜欢男人,暗恋对方的gay,稍微疏远一点,让关系起码在表面上回到原位,对他俩都挺好的。
  眼看着陆闲快把自己那颗蒲公英似的脑袋撸得原地起飞了,为了拍戏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现在姜璨担心染料会不会粘在手上——他就是这样,大脑受创后正事一点不想,偏门的思维倒异常活跃。
  行吧。
  蒲公英觉得自己将要乘风九万里,心脏拔地而起似的失重,跳的频率跟不想活了似的。
  现在都21世纪了,男人间的恋爱很正常,更何况他陆闲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是需要自己想明白。
  他应该想明白了:如果说允许姜璨靠近自己,对姜璨有过分的占有欲,不能接受姜璨的离开——种种分支最后可以推演出来“陆闲爱姜璨”这样的事实的话,那搞同性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起码现在的陆闲是这么认为的。
  心里想明白这一切,再看眼前心爱的人——暂且使用这个称呼——刚洗过澡,浑身上下香喷喷的,正穿着他的大T恤,宽松的领口拽下来露出一截锁骨,正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陆闲就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依照冲动做事,朝姜璨抬起手。
  “你过来。”
  就跟街上招猫逗狗,获取它们的信任似的,陆闲就差“嘬嘬”两声,而姜璨也只观察着,不动。
  “不是要谈恋爱吗?先来抱一下。”


第25章 高热
  刚洗过澡后潮湿的皮肤相贴,陆闲一开始只虚虚拢着,两人像在拥抱,其实身体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姜璨仍在茫然,停在原地不动,下一秒,灼热的体温就箍了上来。
  姜璨有些呼吸困难,上一秒他还跟街边淋雨挨饿快冻死了的小土狗一样,下一秒一辆超级富豪劳斯莱斯就停在马路边,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狂拽酷霸的187帅哥,诶呦诶呦地唤着“可怜的小东西”,给他抱上了车。
  脚下漆皮地,头上星空顶,人生转折都发生得如此突兀吗?
  姜璨后抻着脖子去看眼前人的长相,是陆闲无疑,后者好像不满意他的表情,大手一捞,把他脑袋摁进怀里,两人的拥抱姿势颇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陆闲显然是男位的那个,他以前也没抱过男人,只能依照本性地拥抱。
  姜璨在陆闲怀里吸了吸鼻子,他不能哭,会弄脏陆闲的衣服,可身体却在后知后觉地发抖,大脑像是刚意识到这个事实,皮肤一抽一抽地跳。
  陆闲没发现他的异常,循规蹈矩地抱了一会,他又捏着肩膀,把姜璨从怀里抓了出来。
  “不过有件事要说明白,”陆闲给姜璨定规矩,“我们的关系不能影响到工作。”
  队内恋爱显而易见的死罪,不用说姜璨也明白这个道理,忙不迭地点头,一边还抽抽自己的鼻子。
  陆闲看他抖得和筛子似的,狐疑地问:“你冷吗?”
  虽然淋了雨,但洗过澡,室内也不冷,不至于发抖吧。
  姜璨只顾着摇头,换做以往,探探体温或者多关心两句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可现在的陆闲不知怎得,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那就行。”
  当天晚上,姜璨就发了高烧。
  陆闲半夜被热醒,伸手去摸,姜璨不在身边的位置,打眼一瞧,那家伙正缩成一团挨在床边上,比前两天还睡得远了一点。
  他伸手去扒拉人,但姜璨好像被梦魇住了似的,非但呼吸滚烫,整个人都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现在陆闲大概知道这是因为高热恶寒,凑近去抱他,想把人叫醒喝退烧药,可还没出声,姜璨忽然猛吸一口气,双手紧抓着陆闲的衣袖,睁开了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
  姜璨脸上全是汗,不知名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看着黑暗中的男人,迟疑了好一会,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是陆闲似的,居然用力地把人抱进怀里。
  他顾不得身上的汗会令陆闲嫌弃,发烫的体温让两人都不好受,他只是今晚受到了太大的冲击,居然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些恶劣的把戏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重演,姜璨以为自己不会跟这些小孩计较,但身体的疼痛是实打实的,挨打多了,乌青满身,哪里都在痛,他还要强忍着干活,仲夏的天气也不敢脱下长袖。
  姜璨又热又痛,中午又被带到天台上时,那些人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狞笑着说他是个二椅子,说他出去卖,说他有艾滋病……
  衣服一件件被撕破,眼前的人忽然变成了自己高中喜欢过的那个男生,他也在动手,只不过带着失望的眼神,高中自己的心意暴露后,那人就和他断了联系,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个天台。
  姜璨把自己抱成一颗球,也没办法抵御那些人的攻击,身体被强力掰开,眼前忽然闪过了又一张脸,有着上扬的眼角和小巧的唇珠,张扬又福气的长相——他不认识那人是谁,对方虽然没有动手,却冷眼看着,那目光几乎令他绝望。
  “不!!”
  身体被扯开了,撕裂一般的痛,姜璨醒来,看到陆闲关切的脸,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攀着陆闲,“陆闲”,他罕见地叫陆闲的全名,好像这两个字有什么魔力似的,身体还在痛,陆闲拍拍姜璨肩膀,温声劝他松手。
  “你发烧了,先吃药。”
  姜璨虽然不想和陆闲分开,但还是点了点头。
  屋内霎时灯光大亮,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显露无遗,姜璨又变回了熟悉的温顺乖巧,就着陆闲的手把药喝了,端坐在床上。
  “你梦到什么了?”
  陆闲给姜璨寻了一件新的T恤,原本那件已经完全被汗湿了。
  “我说话了吗?”姜璨的手指有些扭曲地揪着被罩。
  “没有,只是感觉你睡得不踏实。”
  “哦,记不清了。”
  无懈可击的答案,陆闲笑了笑,又用凉水摆了一块毛巾,给姜璨搭到额头上,“我还以为跟我谈恋爱多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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