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近代现代)——掷生

分类:2026

作者:掷生
更新:2026-09-07 08:32:40

  陆闲下意识以为是网上又爆出什么黑料了,可搜索他们的词条一看,内容还是那些内容,甚至因为这些天团体曝光变少,粉丝间有了些岁月静好的寡淡感。
  Oracle的五人群聊里也没什么特别的,那几个人依旧废话一箩筐。难道是张靖?经纪人发现姜璨来找他,又跟他说了什么小话?
  陆闲窝床上想着,那被子蒙着头,被罩上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是姜璨从京市洗了带来的,因为他之前吐槽过这里的被罩又脏又糙,他就买了自己惯用的牌子,洗好后千里迢迢地送过来。
  一边发愁,一边深深嗅着被罩上的茉莉花味,忽然有人敲门,陆闲以为是姜璨,急吼吼地开了,门口却是聂琦。
  聂琦拿了两包塑料袋,里面装着雨衣雨鞋和一些速食产品,“小陆,明天上午歇半天,要下大暴雨了,盒饭也没了,吃泡面对付对付吧。”
  陆闲下意识去看窗外,阴沉沉的黑夜,没什么下雨的迹象,聂琦看出他的疑惑,说道:
  “咱们内陆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生活在海边的,鼻子比天气预报准……不过我看这风也大,你让小姜别出门了。”
  “他已经走了。”陆闲声音有点干。
  “欸?下午不是还在吗,什么时候走的。”
  聂琦好奇地往屋里探头,却被陆闲挡住了视线,“聂姐你下午见过他?”
  陆闲记得聂琦一整天都是戏,不该有机会见到姜璨。
  聂琦自知说漏嘴,伸手捂着嘴,两颗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姜璨下午去片场了吗?”
  瞒是瞒不住了,送饭也没什么好瞒的,聂琦索性把下午见到姜璨的事情全说了,话毕还眨眼逗陆闲:“那鸡肉好吃不?我们这种一线演员可都吃不上呢,光瞅着就嫩!”
  什么嫩鸡肉,自己连半根鸡毛都没看见!


第23章 抓回来
  陆闲大约猜到姜璨决绝的理由了。
  送走好奇心重的聂琦,回到屋里,陆闲哪哪都不顺心。
  屋顶墙角发霉了,空气湿气黏黏的,外面树枝摇晃划过墙壁和窗户的声音,跟锯子一样拉扯人的神经。
  如果姜璨在这里,就会趁他注意到这一切之前把糟糕的细节都处理掉,或者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些。
  可现在姜璨不在,为什么不在呢?因为他发现那天陆闲醒着了。
  是,他是醒着,可他要怎么办,难道大半夜忽然跳起来,浑身酒气地指着姜璨说你偷亲你猥亵你性骚扰?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哭嘤嘤地要姜璨对他负责?
  陆闲自认已经极其成熟且机智地处理这件事了,他装作自己半睡未醒,装作毫不知情,接下来这几天不是相处得挺好吗?他白天出去拍戏,姜璨就在屋里学乐理,晚上回来哪里不会问哪里,偶尔能吃上他开的小灶,屋子里永远是干燥、清爽,富有茉莉花香。
  他能感受到姜璨偶尔专注的目光,那视线仿佛带有某种实质,即使自己在忙着看剧本或者做别的事情,依然能感到脊背发烫——这是知道姜璨偷亲他之后才能觉察的细节——陆闲有时候会装作不经意地看回去,后者也就自然而然回避了。
  但陆闲并不讨厌那样的目光。
  被姜璨看看也就看看吧,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于他也没什么损失。但现在姜璨走了,窗户纸破了一半,陆闲不知道是就让这层纸破着,等他一个月之后回京市继续团队工作,大家若无其事地相处,还是干脆把另一半撕破算了。
  如果是前者,姜璨今天能如此决绝的走,想必以后也不会如以前那样对他了,陆闲竟不知道姜璨有这样的脾气。
  如果是后者呢?撕破了,坦白我知道你偷亲我,但我原谅你,咱俩以后继续和睦相处吧。
  这话怎么看怎么傻叉,姜璨也绝不会答应,那他该怎么办,跟他在一起吗?
  跟姜璨在一起。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陆闲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这些天他日逃夜逃,明明晚上和姜璨的相处也很正常,但白天就像躲鬼一般想要离开那个房间,逃避着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现在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不得不承认,对陆闲来说,这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姜璨对他的好那是不必再说的东西了,如果拒绝的代价是失去这份好,单这一条陆闲就有些不能接受。
  但无论是工作要求还是个人规划,他现在都没有谈恋爱的计划,更没有和男人谈恋爱的计划。
  可那是姜璨,性格温温柔柔,长相白白软软,比女孩子还要贴心的姜璨。
  但那是个带把儿的!话又说回来了,陆闲觉得自己脑回路有些奇怪,他虽然知道姜璨是个男的,却不能想象姜璨长把儿的样子,集训加出道近两年的时间,他从未见过姜璨的下身,虽然别人的也没太见过,但住在一起,多多少少有过惊鸿一瞥,再不济也能猜到,男人有的大家都有,能有什么不一样。
  只有姜璨的他从没见过,或许是因为性向而有意回避,但姜璨的那玩意儿长什么样,他想象不出来,现在脑袋倒床上专门去想,陆闲又觉得浑身膈应,思绪乱飞,甚至飘到万一姜璨没有那东西呢?万一姜璨是个女孩子呢?
  这就好了。
  这不可能。
  脑海中一片混沌,忽然一声惊雷,声音大到仿佛把天劈开,陆闲从床上跳起来,急忙忙探头看,南方的雨来得又急又快,霎时间浇了个透。
  他忽然有些担心姜璨走到哪里了,如果是坐船,现在是否已经安全抵达县城。到了县城一切就好办了,酒店也有,车也有,姜璨是自己一个人从京城跑来的,想必返程也是轻车熟路。
  虽然如此,陆闲还是拿出手机给姜璨发消息,问他走到哪里,村子这边下雨了,有没有带伞。
  -[已经到县城车站了,大巴马上到。]
  -[谢谢队长^_^]
  陆闲盯着“队长”那两个字犯轴。
  他巴不得姜璨能多说两句,最好把这条“队长”的消息撤回去,再认认真真地跟他讲讲县城那边什么情况,雨大不大,飞机是不是飞不了了,干脆回来算了。
  但是没有,姜璨又销声匿迹了。
  陆闲在床上猛地挺身,蹦起来,他的皮肤又犯病了,这床好被子也剌人,空气中的每一颗裹挟了灰尘的水分子都在攻击他的毛孔,浑身瘙痒难耐。
  他实在受不了了,抓起手机就拨通电话。
  “喂,小闲?”
  姜璨的声音混在模糊的雨声中,十分遥远。
  “你那边怎么样?飞机延误了吧。”
  “没关系的,我先去机场……”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雨声中,县城的雨大约也是瓢泼,姜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陆闲反复问了两遍,才知道姜璨打算先到机场去,再根据航班情况灵活应变。
  “你回来吧!飞机绝对不飞了。”
  陆闲扯着嗓子跟他吼。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他起身绕着房间找信号,不是信号的问题,手机那边只有震耳的雨声,以及大风刮过后树枝乱飞、折断、撞击的声音,听着怪骇人。
  好一会儿,姜璨才出声:“大巴来了,我先挂了。”
  然后就只剩下忙音。
  陆闲愣怔,忽然意识到什么,姜璨说他在汽车站,但车站是室内空间,即使上车也有个大广场,绝不会是刚刚那样的声音。
  电话再打过去,没人接了。
  姜璨不接电话这还是头一回,陆闲心里忽然有个不妙的想法,冲去前台一问,那小姑娘果然说道:
  “发船?这种天气哪个敢发船喔,早收工回家咯。”
  陆闲听不懂南城话,交流困难地再三确认,才明白不仅没有船会在这种天气出发,甚至下午姜璨都没跟女孩询问船的事情。
  这家伙也不知道能去哪,一门心思就是要逃。
  陆闲怒火中烧,取上伞就出门,过程中持续不断地给姜璨打电话,终于接通,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老破手机进水坏掉了。
  陆闲恶狠狠地问他在哪。
  “在车站。”
  “刚刚大巴不是已经到了吗?”
  对面一时沉默,陆闲兜头淋雨,没心情跟他周旋,干脆问道:“船都停了,我知道你还在村子里,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这样讲,姜璨果然急了,只说自己已经找了酒店住下,让他赶紧回去。这小地方陆闲第一天来的时候就逛完了,压根没有第二个酒店,那种黑宾馆倒是还有几家,但姜璨还没说什么,电话忽然突兀地中断了。
  陆闲最后是在一家便利店找到姜璨的。
  他一个宾馆一个宾馆地找,地方不大,在去第二个宾馆的路上,便看见远处昏暗招牌下,姜璨正缩在一个小卖铺门口的雨棚里躲雨。
  男人没有带伞,浑身都湿透了,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面,整个人跟被遗弃的流浪狗般小小一团。
  此时暴雨几乎停了,来也快去也快,姜璨正埋头鼓捣自己莫名其妙黑屏的手机,忽然一道影子压了下来,抬头看到凶神恶煞的陆闲。
  “你怎么就这么有骨气!下雨了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回去找我!我会不让你进门吗!我是那种人吗!”
  陆闲起手就是破口大骂,天知道他看见姜璨完好无损地坐在墙根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块。
  “没,没事的。”
  姜璨讲话有些结巴,磨磨蹭蹭站起身,后撤步拉开自己和陆闲的距离,下一秒却直接被捉住手腕,拉到伞下。
  “你湿透了,先跟我回去。”
  姜璨有些抗拒收手,嘴上还犟,“我刚刚看那边有宾馆,我在那里睡一晚就好了。”
  得来的回应是手腕上的剧痛,陆闲加重了钳制的力气,紧抿着嘴角表达自己的不满,仿佛姜璨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把他当场掐死在这里。
  姜璨只好又回到酒店。
  一路上陆闲始终没有松开紧握的手,男人手心的温度顺着腕骨一直流向全身,对方步伐又快又大,姜璨只能踉跄着小跑,才能跟上陆闲的脚步。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静的只有他们的声音,街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路过酒店前台的时候,陆闲气势汹汹的样子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进了门,陆闲直接把姜璨丢进浴室里,箱子也湿透了,姜璨只能穿陆闲的干衣服,大了整整一圈的T恤罩在身体上的时候,姜璨觉得自己也飘飘悠悠的。
  出了浴室,陆闲还是那副阴沉的面孔。
  姜璨不是怕他,虽然多多少少也有怕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心里坚定了要走。
  关于那个吻,没有回应也是一种回应。
  姜璨不愿意成为陆闲的负担,更不能允许自己再露出那样痴傻的表情,随便扯谎离开酒店,心想天下之大总有地方能去,即使被暴雨拦在路上,他也从没想过要回去找陆闲。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