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分类:2026

作者:将道
更新:2026-09-07 08:29:08

  约定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颇为私密性的高端茶室包间,贺升和湛哲到的时候,湛若宁已经在了。
  她坐在包厢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茶,目光一直来回眺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状态显得很紧绷。
  听到开门声,湛若宁立刻转过头。
  她的视线落在贺升身上时,是带着凌厉的审视和探究的。
  而下一秒,当她看到贺升身旁那个随之走进的身影,那个她刻在骨子里的面容时,湛若宁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面上,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昂贵的桌布。
  可她浑然未觉。
  她只是死死盯着湛哲,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张面容。
  极致的震惊,恐惧、希冀、迷惘,在这时交织一起,疯狂冲击着湛若宁的心和现实。
  “……哥?”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破碎。
  湛哲看着妹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他缓步上前,在湛若宁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放得平稳:“宁宁,是我。”
  湛若宁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她忽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绕过桌子冲到湛哲面前,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又不敢。
  她怕,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她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一碰即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摇着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你已经……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是,我死了。”湛哲坦然承认。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湛若宁悬在半空那只颤抖不止的手。
  那触感,让湛若宁浑身一震。
  “但我没有完全消失。”
  湛哲紧紧握着她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你看,哥在这里。”
  掌心下传来的冰凉而实切的触感,击溃了湛若宁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雷厉风行的商场女强人,而是像一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扑进湛哲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
  “哥……哥,真的是你!你还在……你还在……”她眼泪迅速浸湿了湛哲肩头的衣料。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来找我……我好想你…我梦到你好多好多次,梦见你死在那场地震……”
  湛哲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她幼时受了委屈时那样。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声音还维持着镇定:“对不起,宁宁。之前,我忘了太多事。”
  他的目光与一旁的贺升短暂交汇。
  后者略微颔首,看着这跨越了生死的兄妹重逢,贺升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替湛哲高兴。
  也觉得,湛若宁失去哥哥这二十年来,能独自一个人承受痛苦,很坚韧。
  哭了许久,湛若宁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不好意思地从湛哲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妆容都有些花了。
  湛哲记得,自己的妹妹很漂亮。
  眼眸明亮,开朗阳光,脸上常常带着笑意,喜欢扎漂亮辫子。当时有很多年轻才俊追求。
  可现在,她面容憔悴。
  不是不好看了,是很劳累。
  “哥……”湛若宁牢牢抓着湛哲的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这个孩子在一起?他是……”
  “他是廖万夕和项扬声的儿子。”
  “也是我的爱人……不。”
  “更是家人。”
  湛哲的话掷地有声。
  湛若宁眼眸微微睁大。
  她看向贺升,有些错愕:“项扬声,和廖万夕的儿子?”
  她的视线在贺升身上停留许久,那眼神很奇怪,贺升本以为湛若宁会讨厌自己,因为自己的生父生母都跟她有不小的渊源。
  谁知,湛若宁看他,到最后,眼神里竟然是一种同情怜惜之色。
  “项扬声和廖万夕的儿子……”
  她重复一遍。
  贺升与项扬声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上更显硬朗凌厉,湛若宁恍惚一瞬,声音低沉,“原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第86章 vitality
  这句感叹,不像是对着仇人之子,更像是对着一个久未谋面的故人后代。
  湛若宁不喜欢项扬声。
  因为他缠着她哥,就算后面自杀抵命,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跟他孕育后代,仅仅是承受父母之命。
  贺升不一样。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本就不是他能选择的。
  湛若宁是个明事理的人,她没道理去把对贺升父母的痛恨和厌恶,延接到他一个无辜的后辈身上去。
  其实贺升也懵了。他事先有做好心理准备,预想过很多种湛若宁的反应,愤怒、质问、甚至直接让他离开湛哲。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带着怜悯的平静。
  “宁宁。”湛哲适时开口,将妹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他是我死之后,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
  “贺升对我而言,很重要。是他让我在死了的二十年后,重新‘活’了过来。”
  “那,哥,你这二十年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
  “浑浑噩噩,无处可去。”
  湛哲言简意赅,他不想过多描述那二十年黑暗孤寂的徘徊,那只会让妹妹更伤心。
  “直到遇到贺升,才像是……找到了个可以栖息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贺升。
  他喜欢这个十九岁的少年。
  非要牵强的话,他的存在,可以是替项扬声和廖万夕来弥补他的吗?
  既然是弥补他的,那贺升就只能是他的。
  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廖万夕。
  只属于他。
  “他的气息很特别,所以我在他身边。”
  湛哲说,“几月前,我们在各大平台上售卖画稿,被你们公司的美术总监联系合作——”
  “我知道,哥,望鬼账号下的画,真的是你……”
  “嗯,我借了他的手。”
  湛哲大致跟湛若宁概括讲述了和贺升在一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期间偶尔有贺升的插入,聊了很久之后,他捏起茶杯,抿了口有些凉了的茶,开始自己的问题。
  “直宇在你们身边,好像过的并不开心。”
  湛哲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他看向湛若宁,那双沉淀了二十年风霜的眼睛里,有心疼,也有不容退让的权重份量。
  “我知道你这些年工作很忙,很难去管教自己的孩子,但爸妈的教育方式,会让直宇出现问题。”
  湛若宁怔了一下,“但除了爸妈,我那个时候不能把直宇交给其他人去养。”
  “从公司初建立起,我就把项扬声的父母安顿到了其他地方,每个月会给足够的生活费,直宇无处可去,只能交给爸妈……”
  “没关系。”
  湛哲轻轻打断她,语气里没有指责:“宁宁,你看着我。”
  湛若宁依言对上哥哥的眼睛。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爸妈逼着学琴、学棋,背那些你不喜欢的古籍时,哭得有多伤心吗?”
  “你说你讨厌被关在屋子里,你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出去玩,有很多朋友。”
  湛若宁嘴唇动了动,那些被遗忘的童年回忆,似乎在这一刻又被勾起了些许。
  “直宇和当年的你不一样,他没有能引导他的哥哥,他更叛逆,也更脆弱。”
  湛哲的声音低下去,“他被爸妈逼着去活成我的影子,活成他们期望中的‘第二个湛哲’。可他不是我,我想,他有他自己的路。”
  “我听说,直宇在学校成绩不好,抽烟,喝酒,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们除了骂他,逼他,有没有真正问过他想要什么?”
  湛若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问过,他不肯跟我说。每次一提,他就摔门……我工作又忙,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
  “不是分不出精力,是你也在逃避,若宁。”
  湛哲的声音很轻,“你不敢面对直宇,就像你不敢面对我的死一样。”
  “你把对我的愧疚和期望,也潜移默化中转嫁到了他的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
  湛若宁终究还是躲不过哥哥的言语,低下头:“对不起,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去教直宇。”
  她扶着额头。
  “我拼命工作,想把公司做好,想证明自己,也想给直宇最好的物质条件……可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一阵并不算优美的视频铃声~~~】
  原本正听的入神的贺升脸色一变,尴尬地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我弟的电话。。”
  湛若宁用纸擦了擦眼角,摆手温和道:“没事,在这里接就好。”
  视频接通。
  贺阳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你快看,少爷这娃娃抓的好牛逼啊,他快给人家抓完了——”
  屏幕里,湛直宇和贺阳一块儿站在电玩城。
  背景是嘈杂的游戏音效和闪烁的霓虹灯光。湛直宇在旁边,左手拽着一大筐毛绒玩偶,右手拿着杯奶茶,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笑意。
  虽然嘴角还是习惯性撇着,但眼神是亮的。
  看见屏幕上的贺升,他比划了个中指:“龟孙子,你见完我妈出来了?”
  这声“龟孙子”透过手机扬声器,一下子把整间安静雅致的茶室都弄变了味道。
  贺升眼角抽搐了一下,还没回嘴,就见身旁的湛若宁凑来,不敢相信的叫了一声:“……直宇?”
  屏幕那头的湛直宇笑容瞬间僵住,比划的中指也僵在半空,立马触电般缩回。
  他松开拉着玩偶的手,奶茶也塞进贺阳手里,双手插进兜里,变回了那个高冷桀骜难驯的叛逆少年。
  “……妈。”他声音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贺阳在那头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镜头转向自己,陪着笑脸:“阿、阿姨好!我是贺阳,贺升的弟弟!跟直宇出来玩会儿,散散心……”
  贺阳的笑容有很强的渲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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