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分类:2026

作者:将道
更新:2026-09-07 08:29:08



第89章 因果论
  湛哲知道,听完这些,贺升心里绝对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可能会自责,愧疚,心里发麻。
  所以他握了贺升的手。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贺升低头,额发遮了眼,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侧脸和骤然加重的呼吸意味着他心里绝对在进行着一场翻江倒海。
  他的生父……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用最卑劣的方式,害死了他最爱的人。
  恶心、愤怒、还有莫名耻辱的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封锁住贺升的心脏。
  他脸色苍白一阵,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跌撞着冲到包间角落,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胃部一阵阵痉挛的酸水涌上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眼前阵阵发黑。
  湛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因救人而殉职。
  是被他生物学上的父亲,用最卑劣最恶心的方式,推向了死亡!
  他没想到,他的亲爹怎么能是这么个玩意儿?
  “贺升——!”湛哲和湛若宁同时站了起来。
  湛哲快步走到贺升身边,手拍抚着他的后背:“呼吸,贺升,深呼吸。”
  贺升抓住湛哲的手臂,指关节用力泛了白。他抬起头,眼睛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而布满血丝,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马上濒临崩溃的自责。
  “对不起湛老师……”他声音干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那个男人的行为道歉?这毫无意义。
  可他胸腔里翻涌的恶心和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父亲是凶手,母亲是帮凶。
  凶手和帮凶的儿子,现在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被害者的爱?
  “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我……我……”
  现在的贺升有些狼狈。
  真实的事实是这样的话,他当初还不如被廖万夕打掉。
  这样对他,活着,本身就是种罪恶。
  他肩膀抖着,手又开始去挠肩膀,他哆嗦着手,平日里总能控制情绪镇静的男孩像是秩序失序了,衣服被抓了一道又一道褶子。
  “贺升!”
  湛哲皱眉喊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十指紧扣,让他抓不得挠不得,“你冷静一些,不然我生气了。”
  “……”
  贺升嘴巴紧紧抿着,身体还在抖,刚才的应激反应导致胃里一阵阵难受,他咬着牙,下垂的眼角可怜兮兮,像只马上临近被抛弃的大狗。
  但他听进去了湛哲的话,他点头。
  贺升是真被刺激的不轻,现在恨不得把这身承袭那对男女的血和躯壳全换了。
  湛哲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他,让湛若宁递过来一杯温水,放到他嘴边一点点往里面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难受什么。”
  贺升现在连回抱他都不敢,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就是对湛哲的亵渎,他抹了两下眼角,难以接受现实。
  可湛哲告诉他:“项扬声是项扬声,廖万夕是廖万夕,你是你。我分得很清楚。”
  “你是贺升,只是贺升。你的血,你的骨,你的灵魂,都属于你自己,与项扬声,与廖万夕,没有任何关系。”
  湛若宁公司的紧急电话又催了过来,她无可奈何,只能象征性的留下两句慰问,就赶紧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贺升和湛哲。
  贺升头很痛,他感觉脑子要爆炸开。
  他陷进了一种自我厌恶,湛哲不介意,他没办法不介意。没办法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血与泪的原罪。
  湛哲的手停在他肩头,他凝视着地板,感受着贺升靠在他身上发颤的身心乃至灵魂,两个人双双无言。
  ……
  ……
  【…兄、兄弟,没逗我吧,我好端端一人,怎么会青天白日的见鬼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看到我了……】
  【我怎么知道我会看到你!你谁啊?!】
  ……
  【事先声明,我和你无冤无仇,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不至于给我这陌生人牵扯上什么因果吧?】
  【因果……?】
  ……
  【我叫湛哲。真的,没有故意要吓你的。】
  ……
  【你好奇怪,你是这么长时间来,第一个能看得见我的人。】
  【而且,你身上好亮,为什么会发光?】
  【你鬼做久了眼神变得不好了?我哪发光了?】
  ……
  【你一个鬼,大白天的跑什么,明天你就在宿舍待着吧。】
  【可我想跟着你。】
  ……
  【不是哥们,咱们人鬼殊途,都是男的搞这一出,你也太那什么了。】
  …
  【(。•́︿•̀。)】
  ———
  回归现实。
  湛哲开口,道:“贺升。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说的因果牵扯吗?”
  或许贺升早不记得了。
  因为,那只是他情急之下随意脱口的一句话。
  湛哲说:“我那时候,不理解这个词有多大的重量。可现在观前,从你遇见我开始,这份因果就开始在牵扯了。”
  “若论因果,项扬声推我那一把,是因。我身死魂留,是果。”
  “我魂魄不散,徘徊二十年,是因。遇见你,是果。”
  “你看见我,没有逃离,是因。我们此刻站在这里,是果。”
  他一字一句,“这条因果链上,每一环都清清楚楚。”湛哲的目光锁住他,“唯独你,贺升,你不在其中。”
  眼前的贺升不是来终结他的果,而是来延续他存在的变数。
  他不是孽债,不是偿还。
  是意外,是生机。
  湛哲淡淡笑着:“你不是因,也不是果,你是我命中因果循环之外,唯一的意外。”
  渐渐的,湛哲捧住贺升那张脸,指尖擦过他眼周:“所以,你不是来还债的,也没有罪恶。”
  “你是我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变数,是打破这一切死结的生机。”
  贺升顶着一双马上快成兔子的眼睛看着湛哲,有点儿呆呆傻傻的。湛哲为他推翻了血缘论,拟制了因果论。
  见他抬起眼,湛哲主动去亲他。
  湛哲的唇很凉,带着茶水残余的微涩,和他本身那种清冷的气息。
  这个吻开始时是轻柔的,以及拥有安抚意味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瞬间融化,却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贺升僵住了。
  他脑中还盘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真相,自我厌弃的情绪像沼泽一样拉扯着他。他觉得自己不配,不配湛哲的温柔,不配这个吻。
  他想后退,想逃离。
  可湛哲捧着他脸的手很稳,让他跑不了,又不会弄疼他。他指尖轻轻蹭着贺升的耳后,低声道:“你想躲的话,我可能就真生气了。”


第90章 Love & Duty
  “……”
  这个吻加深,贺升的呼吸被堵住了。
  他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他的身体先于混乱的思维投降了。只是抓挠不了肩膀的那只手,攥住了湛哲腰侧的布料。
  那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像是在抓唯一的依靠。
  许久,湛哲才稍稍退开。
  “有理解我的话吗?”湛哲的声音也有些低哑,他看着贺升,眼神深邃如夜,“你不是罪孽的。你是我等了二十年,才等来的变数。”
  “没有你,我或许会永远困在那片黑暗里,又或者在某一天彻底消散。”
  “是你把我拉回来的,贺升。”
  “关于项扬声和廖万夕,别用他们的罪来惩罚自己,更别用它来否定我们的情感。”
  贺升听罢垂眸许久,再张嘴时,他有些小心:“……我,能抱你吗,湛老师。”
  湛哲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了他。
  他张开双臂,将贺升整个人拥入怀中,撸撸狗头。
  同时湛哲心里也在想,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长这么大一只,贺升是,贺阳是,湛直宇也是。
  在他那个年代,他也不低了……一米七九呢。
  贺升将脸深深埋进湛哲的颈窝,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腰身。
  贺升不爱哭,但不是不会哭。小时候,他和贺阳被同龄小孩围着,骂他们是“婊子的儿子”,说他们妈脏,他们这两个杂种也干净不到哪去。
  那时贺阳小他一岁,被骂得直掉眼泪,只会往他身后躲。
  贺升比较早熟,就跟头小狼崽子一样,提着拳头就冲上去,让那些傻B闭嘴。
  就算最后被对面一起打得鼻青脸肿,他也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他是男子汉,哭了就输了,哭了就承认了那些恶毒的言语。
  挨打挨骂受了伤,他都没哭。然而等到晚上贺阳拿着一颗糖塞到他手里,问他痛不痛的时候,贺升哭了。
  贺升至今都记得,那颗糖很廉价,包装纸皱巴巴的,可能是贺阳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也可能是某个小孩掉在地上,又或是从商店门口的促销筐里偷偷拿的。
  糖纸黏糊,还沾了点儿灰。
  贺阳自己都没舍得吃,小手把糖攥得都有些化。他踮着脚,把糖塞进贺升青紫肿胀的手心,小声说:“哥,吃了就不痛了。”
  那时候兄弟俩一个六岁一个五岁,贺升把那颗糖剥了,没吃,塞进了弟弟嘴里。然后一把抱住贺阳,把脸埋在弟弟瘦小的肩膀上,眼泪汹涌而出,滚烫的落在贺阳破旧的衣领上。
  他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而哭,也不是因为那些孩子的辱骂而哭。他只是不懂,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这个傻比弟弟居然还会来关心他?
  他小的时候,跟贺阳关系不是很好,因为贺阳爱哭,是个爱哭鬼,贺升讨厌他这样。
  可后来,贺升发现廖万夕不爱贺阳,放任他自生自灭,父亲又忙工作,关注不到贺阳。
  那时候,上学都是家长中午送饭,贺阳没有,他就饿着肚子,在班里吃别人不喜欢吃的菜,有时候帮别人跑腿去小卖部,分到一点饼干零食。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在这个家里,他得护着这个傻乎乎又爱哭的弟弟。
  他是哥哥。
  他不再跟贺阳抢东西,不再嫌弃他哭鼻子,有人骂贺阳,他第一个冲上去。
  他学会了做饭,因为不想让贺阳再吃别人剩下的不要的。贺阳没钱买零食和文具,他就把自己的零花钱背着廖万夕塞给贺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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