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分类:2026

作者:将道
更新:2026-09-07 08:29:08

  找到那块黑色墓碑,他将保温桶放在墓前,打开盖子,里面是白胖的饺子和圆润的汤圆。
  “哲哥,冬至快乐。”
  贺升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的冰凉,就靠着墓碑,像是靠在一位老友身边。
  自从第一次从湛哲的墓碑回去之后,贺升就没少往这地儿来。有时候是跟湛直宇,有时候是自己。
  他经常会给湛哲买白芍药,放在墓前,然后静静看着墓碑相片上略显稚嫩的湛哲。有时候可能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没什么好干的,就看。
  “冬至快乐,贺升。”
  湛哲绕到墓碑后面趴着,弯着眉眼对贺升微笑。
  他身上穿着贺升高价钱买的保暖冬装,虽然不知道鬼会不会感到冷,但贺升想,湛哲都在黑暗湿冷里泡了那么久了,冬天了,怎么着都要穿的暖暖的。
  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着旋儿。
  也卷着雪沫,掠过寂静的墓园。
  它吹动了贺升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湛哲身上那件昂贵冬装的虚幻衣角。
  他们并非阴阳两隔,只是——贺升有一个无法被别人看到的恋人。
  而在贺升走后不久。
  一个穿着昂贵羊绒大衣,身形高挑消瘦的女人也停留在此。
  她先是看了看地上放着的元宵饺子和白芍药,沉默片刻,俯身将手里用黑色砂纸精心包扎的黑色郁金香也放了下去,然后在墓前低声念道:
  “好久不见,老师。”
  “呵,是你?”
  背后,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不算耳熟,也不生疏。
  只是,应该有很久没听过了。
  廖万夕转头,身后,是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轻女人。
  当然也算不得年轻了,她们如今都已经三十八九岁,只是身形依旧保持着少女的纤细。
  “若宁。好久不见。”
  与廖万夕精心雕琢的优雅不同,湛若宁的美更具锋芒。她常年混迹职场,气场更为外放锐利,岁月并未磨平她的棱角,只把当初那个如花苞一样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一把出鞘的利刃。
  “确实很久。”
  湛若宁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久到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地方,忘了里面躺着的是谁。”
  廖万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怎么会忘。”
  她目光扫过湛若宁怀里那一大捧白玫瑰,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问,“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湛总?”
  “湛总?”
  湛若宁唇角的弧度更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廖万夕,“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到我哥墓前?”
  她上了台阶,怀中的白玫瑰散发出清冷的香气,与她此刻的气场融为一体。
  “如果当初不是你让我哥折返回去断送性命,我哥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又轮得到你个杀人凶手来他墓前假慈悲?”
  提及此事,湛若宁眼底泛起湿润。
  她一把扔掉廖万夕的黑色郁金香,将白玫瑰填充上去,冷冷道:“滚出这里,你不配站在我哥面前。”
  黑色郁金香被扔进雪地,廖万夕的表情出现终于一丝裂缝,她提着包的手捏紧:“湛若宁,已经二十年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我揪着不放?”
  湛若宁气极反笑,“死的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亲哥哥,你当然不会在意。”
  “可他是你的老师,他欣赏你的天赋,多次为你向省内提荐画稿,在你困难瓶颈的时候毫不犹豫帮你。”
  寒风骤起,大雪纷飞,扑打在两个女人身上。
  湛若宁紧紧盯着廖万夕那张虚伪的面孔,“我哥他到底帮了你多少次,你最清楚,可你呢?”
  “就因为项扬声喜欢我哥,你气不过,去到处污蔑我哥性骚扰你,导致那段时间流言蜚语,让我哥承受了多少非议?”
  “就连他死后……因救学生殉职的荣誉都没有,根本没有人想去记得他,这都是你的错,你不仅毁了我哥,更是毁了我的家!”
  “……”
  廖万夕的脸色在风雪中变得惨白。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她最终只能虚弱地吐出这三个字。
  “没有?”
  湛若宁指着墓碑上那张年轻温和的照片,逼视着廖万夕,“你敢看着我哥的眼睛说没有吗?看着你老师的眼睛,说啊。”
  廖万夕下意识地避开那道目光。
  雪粒扑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湛若宁听罢笑的更冷了,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你的后悔值几个钱?”
  “能让我哥活过来吗?能让我爸妈不再以泪洗面吗?能让我不用在失去哥哥之后,还要被迫嫁给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来维持家族体面吗?!”
  她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廖万夕闭上好看的眼眸,再睁开时,眼底竟也泛起一丝水光,但更多的是认知不清立场的混乱:“是,我是做错了……可我没办法!”
  “我当时…我当时太害怕失去扬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所以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哥去死?!”
  湛若宁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廖万夕,你的情感真是自私得令人作呕!”
  她们在风雪中对峙。
  将以往长达十来年的恩怨情仇,于今日在湛哲的墓前,裹挟着风雪再度席卷。


第80章 苏醒了,猎杀时刻
  最后,廖万夕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他。”
  “不是师生情谊,只是以朋友……”
  她看着墓碑上湛哲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笑容,眼神复杂难辨。
  有愧疚,有悔恨,或许……还有一丝被岁月模糊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眷恋,乃至晦涩怨恨。
  “看完了,就滚。”湛若宁别开脸,声音冰冷,不留丝毫余地。
  廖万夕深深望了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满脸冰冷的湛若宁,终于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踩着积雪,一步一步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和狼狈。
  湛若宁站在原地,直到廖万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才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墓碑上冰凉的名字和照片。
  “哥……”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就算已为人母,成为一方知名公司的大股东,湛若宁在湛哲的墓前,还是无法克制那份委屈和思念。
  她在墓前无声痛哭着,肩膀在寒风中时不时起伏。
  “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风雪更大了些,仿佛也在为这份哀恸呜咽。
  她哭了很久,直到感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柔和。
  湛若宁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到墓碑旁站着一个模糊又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冬服,眉眼温和,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是……哥哥?
  湛若宁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那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在她定睛看去时,便倏然消散了,就好像那只是她过度悲伤产生的幻觉。
  可肩上那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还隐约残留。
  “……哥?”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雪,和墓园死一般的寂静。
  是她太想他了吗?
  湛若宁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雪吹乱的大衣和头发,重新变回了那个干练强势的湛总。
  只是通红的眼眶,泄露了她方才的失态。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哥哥的照片,轻声道:“哥,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湛若宁转身,踩着积雪,步履坚定地离开了墓园。
  而在她看不见的维度。
  湛哲就站在她刚才的位置,目送着妹妹离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方才廖万夕和湛若宁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原来是这样吗?
  他不仅是因为救人而意外殉职。
  他是被廖万夕……他曾经真心欣赏,尽力帮助过的学生,因为可笑的情感嫉妒和自私,间接害死的。
  那些他死后承受的非议,家人因此遭受的痛苦,妹妹被迫的婚姻,根源竟然在此。
  二十年的浑噩,二十年的遗忘,在此刻被真正意义上残酷的撕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哲哥。”
  贺升从树后走出来。
  他原本是接到湛直宇说他妈妈已经提前到了的电话要走的,结果就这么停留一瞬,不仅湛若宁出现了,廖万夕也出现了。
  廖万夕的突然出现他在乎不了了,他看着湛哲那凝滞的身影,心脏一时疼得发慌。
  他想抱住湛哲,告诉他别再想了,想带他离开这里。
  “…贺升。”
  湛哲缓缓侧过头,他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一种让人心惊的沉寂。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像,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二十年前。
  那个地震的午后。
  那个混乱的教学楼。
  他本来已经跑到了安全地带,却听到廖万夕哭喊着说项扬声为了回去拿送给他的画,被困在了里面。
  当时廖万夕抓着他的手臂,泪水涟涟,苦苦哀求:“老师!求求你,只有你能救他了!他现在知道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了!求求你……”
  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大概是…毕竟是一条人命。
  项扬声纵然偏执地纠缠让他困扰,但罪不至死。
  而且,那幅画……或许真的很重要。
  于是,他挣脱了拉住他的其他学生,逆着人流,重新冲回了那栋在余震中摇摇欲坠的教学楼。
  他找到了被掉落物压住腿的项扬声。
  在拼尽全力挪开重物,搀扶着对方即将到达出口时,最强烈的一次余震袭来……
  巨大的横梁当头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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