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分类:2026

作者:将道
更新:2026-09-07 08:29:08

  就这么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湛直宇眼眸暗了暗,突然开口,说的话让贺升动作一顿。
  “你爸……对你怎么样?”
  空气遁入寂静。
  半晌,贺升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挺好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没亏待过我。”
  “不是亲生的?”湛直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嗯。我妈带着刚出生的我改嫁过去的。”贺升语气平淡,“贺阳跟我是同母异父,才是他亲生的,至于我亲爸么,在我周岁的时候死了。”
  湛直宇沉默了。
  他低下头,手指抠着地毯的绒毛。许久,才又闷闷地说:“……我爸也死了。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
  这个贺升知道。
  他俩死的是一个爸。
  跳楼死的,家还破产了。
  现在来看,湛若宁在项扬声破产死亡之后还能做上个公司的大股东,实力并不可小觑。
  “我妈工作忙,很少回来。”
  湛直宇声音越来越低,“小时候家里通常就我和保姆。姥姥姥爷管得严,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湛直宇低不了贺升多少,就算把自己缩成一团,也挺大一只。贺升看着他现在这样儿,擦干手回到客厅。
  “所以,你就染头发,打耳钉,抽烟喝酒,跟混子待在一起,当买单的冤大头?”
  “靠,关你屁事……这是我选择的自由。”
  “确实不关我事。”
  “但我不是太懂,”贺升语气平静,他蹲在湛直宇跟前,下巴微低:“你想要的,应该是那种被人围在中间有人关注的感觉吧。”
  “可我又觉得,你不喜欢那样。”
  “那个男生拿着酒走到我跟前的时候,你踹开他,拉着我走了,是在保护我?”
  “……”
  湛直宇嘴巴一下子抿紧。
  他盯着贺升,看着蛮不服气。
  实际上就是不想承认。
  见状,贺升抓了两下头发,叹口气道:“你昨晚在酒吧,看着比谁都难受,那些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湛直宇被这一问噎住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其实以往,湛直宇都没有想过好好去看贺升的脸,这应该是第一次,能看的细节。
  这家伙长得不赖,帅的出挑。眉骨高,鼻梁直挺,一双下垂眼平静的不行。
  视线往下,他穿着简单的黑T,领口松垮,锁骨线条清晰。肩膀很宽,骨架匀称,身形上上层的优越。
  此刻随意地蹲在自己面前,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粉,青筋微微鼓着。
  “不是。”
  “不算朋友。”
  湛直宇的耳钉在灯光下发亮:“他们是觉得我有钱才来跟我玩的,不然你觉得,我往他肚子上踹一脚,他为什么还能对我笑得出来。”
  贺升看着他,没说话,就点点头。
  湛直宇笑了,笑的有点自嘲,又有点无所谓:“我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也没想把他们当朋友,就当花钱买几个狗腿子。但要让我一个人待着……很没劲。”
  他踢了踢贺升的小腿:“你呢,跟你弟……关系很好?”
  “我跟那傻小子?”
  “好啊。怎么不好。打是亲骂是爱,虽然我俩从小打到大,但谁要是敢动他一下,我能跟人拼命。”
  贺升笑笑,伸出指尖戳了下湛直宇的额头:“真正的兄弟不是靠钱维系的,兄弟是就算你穷得叮当响,他也能把最后一个馒头分你一半,然后骂你:操,狗日的湛直宇,吃相真tm难看。”
  湛直宇眼睛微微睁大。
  反应过来后,他一巴掌呼开贺升的手,打出清脆一声响。
  “你他妈骂我?!”
  “对,骂的就是你,傻缺。”
  贺升揉着手背笑着站起身:“以后少跟那帮人混。真想找乐子,来找我,或者找我弟。他可能脑子不太灵光,但人实在,至少不会图你钱。”
  湛直宇被惹炸毛了:“谁他妈想找你们,一个傻大个儿一个黄毛,看着就弱智!”
  “行行行,你聪明,聪明到数学考43分。”
  “操蛋玩意儿,你跟这个43分过不去了是吧?!”
  他一拳招呼给贺升,却被贺升轻松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笑道:“干啥,43分还不让说?恼羞成怒啊?”
  “滚你大爷!”湛直宇另一只手也招呼上来,直接去揪贺升的衣领。
  贺升也没打算跟他客气,两人瞬间在客厅里扭打一团。
  说是扭打。
  其实更像是一种发泄式的缠斗。
  最后,湛直宇被贺升从背后勒住脖子,胳膊也被别住,气得直蹬腿:“妈的,松手!”
  “还打不打了?”贺升在他耳边问,气息都没怎么乱。
  “打!凭什么不打!你个狗东西!”
  湛直宇使劲挣扎,手肘一个劲往后顶,这撞得贺升吃痛一声,手上力道更大了。
  “行!还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第72章 跟着你走,才是对的
  贺升膝盖顶住他后腰,把人更牢固地制住。挣了半天,体力消耗加上宿醉未消,湛哲宇渐渐有点脱力,喘着气不再动弹。
  “服不服?”贺升又问。
  “服?…服你妈。”湛直宇还在死犟,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贺升无语了,松开一些力道,没完全放人:“你这犟种……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图什么?”
  “图个爽,不行啊?”
  “日了,真正有受虐倾向的人是你。”贺升不想继续下去,就松开钳制,拍了拍湛直宇的后背:“不闹了,你胃还疼不疼?”
  他去厨房帮湛直宇把剩下的粥热了热,方便这小子饿了能吃上。
  等差不多,他又想起什么,问道:“喂,湛直宇。”
  “喊你爹作甚?”
  贺升看了湛哲一眼,“你舅舅……的墓碑在哪个公墓?”
  湛直宇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你问这个干什么?”
  贺升早就想好了说辞:“没什么。你不是说我的画跟你舅舅的很像吗?然后听你说了你舅舅的事,觉得这样一位天才前辈消失挺可惜的。想去祭拜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湛直宇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贺升坦然回视,心里却有点打鼓。
  “老城区那边,有个西山公墓。”
  最终,湛直宇还是说了出来,“A区,第七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
  “你想现在去?”
  “额,差不多吧。”
  “神经,又不是什么节日……”
  湛直宇说完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突然又道:“…那,一起去吧。”
  “我也很久没去看我舅了。”
  等湛直宇去卧室换好衣服,他又拿出贺升那件冲锋衣外套往他手里一塞:“现在这月份大早上你不穿外套瞎嘚嘚啥,冻不死你个龟孙。”
  贺升:“……”
  他有点儿气笑了:“你昨晚在酒吧,穿的不就是我这件吗?”
  “吐的时候,还想用它擦嘴。”
  “我没抱着它吐你就知足吧!”
  “滚一边旮旯去。”
  衣服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浸在酒吧包间的烟酒味,在打车去西山公墓前,湛直宇先跟贺升一起去了花店。
  贺升对祭奠的用花不是太了解,只记得大多都是菊花。
  “别拿菊花。”
  “我舅舅不喜欢。”
  湛直宇站在花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或浓烈或素净的花朵,“他适合那种干净的。白芍药,马蹄莲,小苍兰,白郁金香。”
  “嗯,我觉得也是。”
  贺升捏起一只摆放的白芍药看了看,花瓣洁白层叠,确实有种沉静的优雅。他余光注意到旁边标注的花语:以白芍药之纯,纪思念之深。
  再看,白色马蹄莲的花语标注:纯洁的爱,忠贞的思念。
  “就这些吧。”湛直宇指了指白芍药和马蹄莲,又让店员搭配了几支小苍兰和白色郁金香。
  花束包扎好,素净雅致,带着淡淡的香气。
  贺升捧着这一捧全白系花束,轻轻嗅了一下花香,清淡,温润,没有丝毫的浓烈刺鼻感。
  他想,如果用一种味道去概括湛哲,就是他手心里现在捧的这些了吧。
  他抬起眼望向对面的湛哲,眼眸微笑着弯了起来。
  “?你笑这么猥琐干什么。”湛直宇的声音打断他。
  贺升回过神来,敛了敛表情,把花束抱稳。
  “我猥琐?哥笑起来随便拍一张都是神图懂吗?”
  “666,哪天我给你拍一张你别被自己丑反胃了。”
  去往西山公墓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喧嚣逐渐变得安静,道路两旁是成排的松柏,气氛也自然而然沉静下来。
  公墓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按照湛直宇说的,他们找到了A区第七排。
  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墓碑。
  嗯。
  找到了。
  湛哲的墓碑是一块简洁的黑色大理石,入眼,上面简单刻着几行字:
  【湛哲】
  【生于 1987 年 6 月 22 日】
  【卒于 2005 年 7 月 26 日】
  【才华横溢 英年早逝】
  【永念】
  除此之外,墓碑上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相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俊,笑容温和,眼神温良清澈,虽然年代久远像素不高,但那张脸,就是此刻安静站在他身边的湛哲。
  只是照片上的湛哲更显稚嫩,笑的阳光和熙,大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一个墓碑,一张相片,寥寥几行字,概括了一个天才年轻画师短暂又本该精彩的人生。
  贺升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湛哲。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墓碑上自己的名字。
  湛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全身气质却变得异常沉寂。他缓缓伸出手,好看的指尖虚拂过冰凉的碑面,仿佛想触摸什么,又什么也抓不住。
  二十年了。
  他一直以无人知晓的形式,在黑暗里徘徊了二十年,直至今日,终于站在了这块属于他的墓碑前。
  贺升心里无由一阵发堵。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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