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直到此刻才敢稍微松懈一点点。
　　贺升衣兜里放着湛直宇给的眼霜，他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湛哲，拉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道谢：“哲哥，你救了我们所有，真的。”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还算轻松的表情：“手术很成功，腰椎的压迫解除，感染也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休养和康复，你们家属可以放心。”
　　等到贺平忠被推进病房，挂着点滴安稳睡下，窗外天色就是蒙蒙亮。
　　贺阳累得直接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贺升却没什么睡意，他站在窗边，看着城市渐渐苏醒。
　　他刚刚缴纳完这次的手术费用。
　　四下无眼时，湛哲忽然从身后抱住他，半边脸贴在贺升宽阔的后背上，凉丝丝的。
　　贺升微微侧头，看到湛哲柔软的发顶。
　　“嗯？哲哥？怎么了？”
　　湛哲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他腰的手臂，脸颊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贺升，你累不累？”
　　贺升愣了一下，他转过身，湛哲顺势将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的光变淡了。”
　　贺升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抬手揉了揉：“光变淡了？”
　　“嗯。”
　　湛哲脸蹭过贺升的胸肌，“像太阳蒙了一层灰。”
　　“嗬呃……”
　　这么一形容，贺升突然联想到自己这些天的作息和身体状况，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嘴角抽搐，不是太想面对这个结论：“我日，我不会是阳气不足了吧……”


第70章 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事实还是因为贺升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过度疲劳导致的身体没精神。
　　清晨城市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湛哲的眼睛也是，在晨曦微光中显得特别清亮。
　　贺升突然呢喃：“感觉就这么欠了个大人情，心里蛮不得劲的。”
　　他习惯了独自扛事情，习惯做付出和支撑的那个角色。
　　离开基城将近三年，这期间在妖都的那个家里，廖万夕往他房间里装监控，隐形摄像头，过度控制欲的气氛他都喘过来气了，并让贺阳与贺平忠对此一无所知。
　　可现在。
　　湛哲和湛直宇的帮助，让他心里矛盾感动又酸楚。
　　“直宇是真心想帮你的。”湛哲说。
　　“昨天晚上去的那个地方，他好像很讨厌里面的那些人，那些人可能是他的朋友，但直宇身上，总是给我一种孤独的感觉。”
　　“因为那些是狐朋狗友吧，不是真正的朋友。”
　　昨晚贺升往里看了，那些男女都不像什么正经人，可能是学生，也可能是社会上的，在包间里搂抱接吻，抽烟喝酒打牌。
　　最后湛直宇走时撒的那一把钱，结合情势一看，就像是因为湛直宇有钱，这些人才跟着他混。
　　“他会需要你的。”
　　“关系上来讲，贺升算直宇的半个哥哥吧？”
　　“昂，是。同父异母呢。”
　　湛哲忽然请求：“那可以多陪陪他吗？”
　　他太知道孤独的滋味了。
　　死在一座楼底二十年，不被任何人所发现的孤独滋味，他绝对不想体会第二次。
　　所以，在贺升能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抓住贺升的手，永远不能放开。
　　“好。”
　　贺升揉了揉湛哲的脸：“有空的话我会多陪陪那个小魔丸的，带着贺阳一起。”
　　湛哲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贺升的怀抱里。
　　天彻底亮了。
　　跟贺阳出去吃早饭垫肚子的时候，湛直宇醒的出奇的早。
　　【魔丸小子】：头疼。你爹我醒了。
　　贺升看着这条消息，很快就回。
　　【。。】：头疼活该，喝不了还学别人装逼。
　　【。。】：昨晚谢你了，我爸的手术很成功，钱我会尽快还你。
　　那边几乎是秒回。
　　【魔丸小子】：？
　　【魔丸小子】：等等，我他妈喝断片转出去了多少，30万？？
　　【魔丸小子】：……
　　【魔丸小子】：操他妈的。算了，不用还了，我余额还多着。
　　【魔丸小子】：胃里犯恶心，我昨晚是不是吐了。
　　贺升挑眉，想着逗逗他。
　　【。。】：对，吐了我一身，你知道有多恶心吗？
　　【魔丸小子】：。。滚你奶奶，讹人是吧？
　　【。。】：傻鸟。
　　【。。】：我认真的，有时间就出来聊聊还款的事儿吧，打个欠条什么的。
　　【魔丸小子】：说了不用。你烦不烦。
　　【。。】：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么大金额的事，拿着我心里不踏实。
　　【魔丸小子】：谁跟你亲兄弟？少往自己脸上镶金。
　　“……”
　　【。。】：比喻，懂不懂？文盲。
　　【魔丸小子】：不是很想懂。
　　贺升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再抬头时，湛直宇又给他发了条语音。
　　声音里，少年嗓子沙沙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小声哼唧：【姓贺的。你爹饿了。】
　　语音空窗期了一会儿，好像是湛直宇喝水的声音，他哈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的命令：【想还的话，过来给我做顿饭吧。】
　　【。。】：嗯？花30w雇我当保姆？
　　【魔丸小子】：[图片]（一张除了塞满饮料之外没有任何食材的冰箱内部照片）
　　【魔丸小子】：爱来不爱。家里屁都没有，饿死算了。
　　【。。】：……
　　【。。】：知道了。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魔丸小子】：随便。
　　贺升看着这条回复，无奈地摇摇头，对旁边的贺阳说：“我出去一趟，有点事，等下你吃饱回去看着爸。”
　　贺阳嘴里塞着包子，点点头。
　　早上的菜市场很拥挤，贺升去买了些简单的食材。一小兜鸡蛋，几个西红柿，一包拉面，和一点青菜，还有块瘦肉。
　　想了想，他又买了点小米和红枣，宿醉之后喝点这个养胃，而且看湛直宇瘦那个样，胃功能不知道好不好。
　　当提着大包小包再次站在湛直宇家门口时，贺升有种自己真成了上门保姆的错觉。
　　他按响门铃，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
　　湛直宇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地靠在门框上。
　　他看到贺升手里的袋子，鼻子皱了皱，让开身子：“……进来。”
　　屋子里还是那股冷清劲儿。
　　可能因为主人宿醉未醒，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厨房在那边。”
　　湛直宇指了个方向后就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他眼睛半阖着，看起来难受得紧。
　　“你怎么了？”贺升问。
　　湛直宇咬了下嘴唇，“胃疼。难受。”
　　“？”
　　“家里没药？”
　　“刚吃过。”
　　贺升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伸手摸摸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头：“那等会儿给你煮个红枣小米粥，你先喝点儿水。”
　　“啧，摸你大爷呢，把我当小孩儿啊？”
　　“擦……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上了。”
　　互相怼了两句，贺升去厨房把买来的东西归类放好，先淘了米，把红枣去核，和小米一起放进锅里加水煮上。
　　接着开始洗西红柿，切青菜，把瘦肉切成细丝。
　　他动作很熟练利落，一看就是老师傅级别。
　　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红枣的甜香和小米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湛直宇蜷在沙发上，闻着这味道，又哑着嗓子问：“喂，你不会毒死我吧？”
　　“啊，是的，因为我刚买了块巧克力准备放进去。”
　　湛直宇没听懂，“什么意思？”
　　贺升回头笑笑，“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
　　湛直宇朝他竖起中指：“网吧草地。”
　　“滚，神经玩意儿。”贺升也回敬中指给他：“相信哥的做饭水准，我可是从小开始，就做饭给我弟喂大的。”
　　“你还有弟弟？”
　　“嗯，有。”
　　贺升把蛋液打好，准备下面：“他跟你一样大，也染着头发，上学的时候，跟小混混一块儿待过。”
　　“后面撤了学，就跟着我爸一起，维持着家里修理厂的活儿，不过他现在在医院里照顾我爸呢。”


第71章 Dog湛直宇
　　“哦。”
　　湛直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贺升的方向，毯子裹得他只露出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你弟……叫什么？贺降？贺落？”
　　“贺阳。”
　　“太阳的阳。”
　　贺升把面条下进滚水里，用筷子搅散，“一头黄毛，傻乎乎的，但人挺好。”
　　“黄毛……？”
　　湛直宇垂下眼想着贺阳形象的可能性。
　　可能是跟贺升那样的傻大个？
　　然后嘴也臭？
　　时不时还贱贱的。
　　呵呵。应该是没跑了。
　　厨房灯光勾勒着贺升挺拔的背影轮廓，他在里面忙的井然有序，锅中水汽蒸腾，食物香气飘了出来，很温暖。
　　粥煮好了。
　　贺升盛出来一碗搅了搅，晾在一边，然后整了个番茄炒蛋，和一碗肉丝青菜面。
　　他把粥碗跟面条一起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又洗了双筷子跟汤匙，道：“先喝粥暖胃，再吃面，舒服点儿。”
　　“事逼…吃个饭还出教程。”
　　湛直宇吐槽一句，才慢吞吞从毯子里钻出来。
　　他端起那碗红枣小米粥，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原本隐隐作痛的胃好像真的舒服了一些。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粥，难得安静顺从。
　　“味道还行？”贺升拿着纸巾擦手。
　　“其实很难吃。”湛直宇说着，继续喝粥。
　　等粥碗见了底，他才开始吃面。能看得出来是饿了，面条吸溜得挺香。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夹了几筷子番茄炒蛋，湛直宇放下筷子，不bb了，咳嗽两声道：“……嗯，还行。”
　　“废话。”贺升开始收拾残局：“不然怎么把我弟喂那么大只。”
　　湛直宇没接这句，他靠在沙发脚边抱住膝盖，看贺升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里头水声哗哗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