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女配独宠女主(GL百合)——小海豹仔

分类:2026

作者:小海豹仔
更新:2026-09-06 19:43:34


第2章

    苏晚出院那天,杭州终于放了晴。
    秋日的阳光薄薄地铺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箔,落在香樟树叶上,落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落在医院门口那棵歪脖子银杏树的黄叶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气息,混着泥土和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像是谁在城市的角落里偷偷熬着一锅桂花糖。
    沈时愿来接她。苏晚站在住院部一楼的大厅里,隔着玻璃门看到沈时愿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不用猜,又是汤。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开,步子很快,像是怕迟到似的。
    苏晚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她在江家办派对,沈时愿也来了,穿了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笨拙的礼物盒。苏晚当时正挽着江临的手臂在宾客间周旋,余光瞥见沈时愿朝她走过来,便故意转过身去,和旁边的闺蜜大声说笑,假装没看见。后来那个礼物盒被放在了礼物堆的最下面,她拆都没拆,直接让佣人收走了。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晚!”沈时愿推开玻璃门,带进来一阵凉风和桂花香。她微微喘着气,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秋日的阳光下亮晶晶的,“等很久了吗?对不起,公交车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前面好像出了个小事故——”
    “我刚下来。”苏晚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下次打车来,车费我报销。”
    沈时愿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没事的,公交车也很快,就是今天不巧。”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沈时愿说“没事的”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太过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她这个人从来就不值得被特殊对待一样。这个认知让苏晚心里不太舒服,像是有一根小刺扎在肉里,不深,但每次动一下都会疼。
    她伸手去拿沈时愿手里的保温袋,沈时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我拿着就好,不重——”
    “给我。”苏晚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沈时愿乖乖松了手。苏晚接过保温袋,手指不小心碰到沈时愿的手背,冰得她皱了一下眉。十月底的天气,早晚已经凉得刺骨,沈时愿的手冷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也不知道在公交站台吹了多久的风。
    苏晚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套,塞进沈时愿怀里:“戴上。”
    “不用——”
    “让你戴就戴,哪那么多废话。”
    沈时愿低头看着那副手套,羊皮的,深灰色,是苏晚去年生日时别人送的礼物,她嫌颜色老气,一次都没戴过。但此刻在沈时愿手里,那副手套看起来忽然顺眼了许多。沈时愿把手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是捧着什么贵重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套上。手套大了一号,指尖空出一小截,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晚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出院须知。
    她们一起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影子挨得很近,像是两个亲密的人。苏晚注意到了,往旁边挪了半步,影子分开了。走了两步,她又不动声色地挪了回来。
    苏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司机老陈看到苏晚出来,连忙下车替她开门,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沈时愿身上,微微有些诧异——苏小姐从前最不待见这位沈小姐,怎么今天倒让人跟在身后了?
    “送她回去。”苏晚上了车,报了沈时愿住的地址,语气不容置疑。
    沈时愿坐在她旁边,有些局促,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苏晚余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涩。沈时愿明明是沈家的女儿,虽然沈家没落了,但她小时候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却连坐一辆奔驰都小心翼翼,像是占了谁的便宜。
    车子经过江氏集团大厦的时候,苏晚的目光扫过那栋银灰色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大厦顶楼的落地窗后面,江临此刻大概正坐在他那把意大利进口的真皮座椅上,翻阅着新一季的财务报表。他的世界由数字和权力构成,冰冷、精确、不容置疑,而她在那个世界里,不过是资产负债表上一个还算好看的注脚。
    苏晚收回目光,忽然觉得那座大楼像一座巨大的冰雕,漂亮,但寒意逼人。而她从前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次次撞向那层冰冷的玻璃,撞得头破血流还觉得自己在奔赴光明。
    真是蠢透了。
    “苏晚,”沈时愿的声音把她拽回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苏晚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时愿关切的眼神。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盛着正午的阳光,亮得像两颗琥珀。苏晚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低头拧开保温袋的盖子,“今天炖的什么汤?”
    “玉米排骨汤,这次我没放那么多盐。”沈时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专门问了我家楼下的阿姨,她说炖汤要最后放盐,我之前都是第一步就放——”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她从前在苏晚面前说话总是格外谨慎,因为她知道苏晚没耐心,说不了三句就会不耐烦地打断她。她已经习惯了把话都吞回肚子里,习惯了做一个安静的人。
    可是今天苏晚没有打断她。苏晚不仅没有打断她,还一边喝汤一边点了点头:“嗯,确实比上次好喝。”
    沈时愿呆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苏晚装作没看见,把脸转向车窗外。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张旧照片。她看着自己倒映中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的、心疼的,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目光移开。
    车子停在沈时愿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一个老小区,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楼下的铁门上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几辆落满灰尘的共享单车。沈时愿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苏晚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一个人住?”
    “嗯,租的。”沈时愿解开安全带,把苏晚的手套从手上摘下来,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苏晚手边,“谢谢你送我回来,汤你要是喜欢喝,我明天再给你炖——”
    “你手怎么了?”
    苏晚忽然抓住沈时愿的手腕,翻过来。沈时愿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烫的,已经起了水泡,周围微微红肿。沈时愿想把手抽回去,但苏晚攥得很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没什么,就是昨天炖汤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锅沿。”沈时愿笑得有些心虚,“不疼的,真的。”
    苏晚盯着那道烫伤看了很久,久到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她的拇指轻轻划过伤口边缘的皮肤,力道很轻很轻,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沈时愿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老陈,”苏晚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去药店。”
    “苏晚——”沈时愿想说什么。
    “闭嘴。”苏晚从后视镜里瞪了老陈一眼,“愣着干嘛?开车。”
    老陈一个激灵,连忙发动车子。他跟了苏晚三年,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说一不二,任性张扬,但他从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明明是凶巴巴的,可眼睛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碎掉了。
    在药店里,苏晚买了烫伤膏、碘伏、棉签和无菌纱布,满满当当地装了一个塑料袋。付钱的时候她又在柜台前停了一下,拿了一盒创可贴和一包红糖姜茶,扔进袋子里。回到车上,她把塑料袋塞进沈时愿怀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回去先用凉水冲二十分钟,然后涂碘伏,再抹药膏。水泡别挑破,让它自己消。”
    沈时愿抱着那个塑料袋,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久久没有说话。车里安静极了,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沈时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苏晚,”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晚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她愣了好几秒,然后别过头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谁对你好了?”她的声音又高又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少自作多情。你手上有伤怎么给我炖汤?万一感染了化脓了,你——”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你还怎么给我炖汤。”
    这个理由牵强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她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沈时愿却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深秋的夜晚挂在天边的那弯月牙,清冷又温柔。她没有戳穿苏晚拙劣的借口,只是把怀里的塑料袋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说了声:“好,我会好好涂药的。”
    苏晚把沈时愿送下车,看着她走进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楼道里很暗,沈时愿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那片阴影里,只有脚步声还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古老而坚定的鼓点。
    苏晚没有马上让老陈开车。她坐在车里,仰头看着五楼的窗户。过了一会儿,窗户亮了,橘黄色的灯光从老旧的玻璃窗里透出来,在夜色渐浓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边晃了一下,然后窗帘被拉开了,沈时愿探出头来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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