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人死了就是死了!”
  南舟失声吼了出来。
  谢无尤的声音顷刻盖过他:“我会记下他们,功成那一日,我为他们立碑立传,昭告天下。”
  南舟声嘶力竭吼回去:“人不是为了成为一座碑才活着的!”
  谢无尤看见的是成败胜负,可他记得的永远是死难者那一点剩下的骨灰,烧毁的一段残骸,戛然而止的一声叫喊。如果有一天谢无尤真的赢了,天下是他的了,他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吃人的衡台,建起一套新的规矩,再为了所谓更长远的前途,牺牲千千万万个他觉得可以牺牲的人。
  上官元的话又一次浮上心头。
  ——你们不合适。
  南舟叫得全身都没了力气,沉默良久,像终于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了过来,断裂的神经本来痛得乱七八糟,现在却只剩迟钝深沉的麻木。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骗我,现在才知道,你真的这样想事情。”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教过你,是你自己不肯学。”
  南舟抵上背后的玻璃,握着拐杖的手不住发抖,拐杖底端在地面磕得一声声响,眼前仿佛有人搅乱了满池星,谢无尤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轮廓时远时近。
  最初他们真的开心过,像两个在风暴里撞到一起的人,抓住对方就以为还有未来,开开心心地接吻拥抱上床,后来就全乱了,坏事一件接一件,恨到想杀对方,也疼得不能放手。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没人正式问过一句,我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
  那至少应该有个像样的结束吧。
  南舟喘了口气,声音轻轻的:“我不是不喜欢你了,我就是不想再受伤了。”
  他无用功地揉着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好受一点,笑得难看:“身体疼,心也疼,尊严...就还剩一点点,我都这样了,下一次可能真的活不下来。”
  谢无尤:“你不该......”
  南舟“咚”一声丢开拐杖,拖起破破烂烂的身体,用尽力气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子。
  谢无尤被撞得后退,抵上透明廊壁,水光在背后震动,一潭死水像突然活了过来,南舟腰腹剧痛,凭着一口气才挂在男人身上,手臂越勒越紧。
  谢无尤搂住他的腰,迟疑着拍了两下,南舟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抬起脸咬住他,谢无尤低头回吻。
  泪水汹涌流淌,从两人辗转的唇间滑过,谢无尤含住南舟的下唇,叼起来温存地磨了磨,他总喜欢这样,明明亲够了还舍不得松开的时候,就最后含着磨一下。
  南舟攥紧他胸前那块衣服,有那么一瞬间想算了,再算了这一次,反正一直都是烂着疼着过来的,这个世界不给他们一条好走的路,他们也不像能长命百岁的样子,喜欢也碎,恨也碎,那就抱着稀巴烂的爱恨往前去吧,走到哪天死了干干净净。
  只要谢无尤现在抱紧他,用以前的声音说一句别走,仅此而已。
  南舟喘息着偏过头,沿着谢无尤的唇角吻过去,掠过下巴,他的喉结在自己唇下轻轻滚动,南舟把脸埋进去,用力含住亲了亲。
  他在他颈侧停下,把最后一点贪恋都埋在那里,说:“就这样吧。”
  南舟抬起头,谢无尤那双眼睛从来好看,温柔时像能把人溺死,冷下来又像无岸深水。
  “我们分开。”
  他从他怀里退出来,腿软得厉害,谢无尤一点一点松开手,失去支点的瞬间,眼前的灯光乍然破碎,整条甬道像在水里颠倒一番,南舟狠狠摔下去,震得伤口剧痛,弓起背,半跪半伏在地上。
  下面也是水,满目水色凌乱。
  南舟在地上挣了挣,等谢无尤扶他。然而全身上下都冷冷的,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温度。
  他眉头一皱,又有点想哭,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哪怕吵得再凶,说了再难听的话,局面再不可挽回,谢无尤也是护着他抱着他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谢无尤就在一步之外,南舟自己爬去摸拐杖,委屈来得毫无道理,扼住喉咙,他掉下来的眼泪变得断断续续,落了地,被海水映得不分明。
  从此刻起,他的不舒服也和谢无尤没有关系了,他们不能再互相照顾了。
  南舟伸出指尖,越过一片冰冷水光,够着拐杖拖到身边,再一点点往上起,膝盖疼,胸口也疼,哭都不敢发出声音,转身往来路走。
  谢无尤看着他走远,那条影子摇摇晃晃,如同一叶离岸的小舟。


第73章 猫是一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2,450字08-15
  一个月后,清晨。
  上官元起床,对着满目澄明的水色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转身进正殿做早课。
  戚容被戚争重伤,眼下只剩一口气,就算是衡台的医疗体系规格也未必救得活,短期内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不会追到四海星域来。
  谢无尤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上官元拖过蒲团,一屁股坐下,旁边传来“叮”的一声。
  她好奇看去,南舟坐在香炉背面,膝盖屈起,两条腿还不太受控制,坐得歪歪扭扭的,外面海水涌动,反射出几缕光落在指尖,他双手压着一枚齿轮,正咬牙往转轴里塞。
  齿轮不重,轴也不细,只需要把方向对准,再一按就归位了,可南舟不停收紧手指,压住痉挛,一次次把齿轮往上套,又眼睁睁看着齿轮一次次从掌心滑开。
  “当”的一声,齿轮磕在底座边缘,滚了两滚,海水从头顶缓缓流过,照得香炉上的异兽像活了过来,南舟却靠回香炉边,把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藏进了袖子里,小小一团缩着,毫无生气。
  上官元胸口邪火直冒,随手将经书撂下,考虑要不要给谢无尤来个物理超度。他回衡台的确不是投敌,但功归功,过归过,把人折腾成这样,那一耳光他挨得不冤。
  听到书页响动,南舟侧过身,勉强笑笑:“我以前手没这么笨。”
  上官元过去捡起齿轮,举到眼前看了看,铜锈确实刮得干净,啧了一声:“那个姓谢的还真是喜欢修东西。”
  南舟又屈起膝盖,把自己缩得更渺小,望着天耸了耸肩:“可我们修不好。”
  他闭上眼睛,睫毛密得像一笔浓墨。
  “谁说修不好?我这不是还没动手吗。”
  上官元撸起宽大的袖子往肩上一甩,半个脑袋探进香炉底下,念念有词:“人老了还腰疼呢,这物件岁数比我还大,不准它矫情一下?”
  南舟睁开眼噗嗤笑了,上官元摸到转轴,齿轮对准轴心,一扣一推。
  香炉底座里的齿轮一枚接一枚地咬合起来,机关转动,冒出缕缕白雾,像这头年老的神兽睡醒后,打了个不太体面的哈欠,看上去和瑞兽衔烟,云气缭绕有不小的距离
  冷香悠然逸散,神经损伤影响的不止手脚,南舟使劲抽了抽鼻子,才闻到一点味道,顿时有些自责:“我连装个齿轮也做不好了。”
  上官元翻了个大白眼:“这位小友,你爱把错揽到自己头上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不许顶嘴!我两百多了,对年纪大的人要尊重,而且你反驳我也不听。”
  南舟:“……”
  他左看右看,上官元长得脸型圆润,五官秀美,个子才到自己肩膀。
  不太适合倚老卖老吧?
  个子才到他肩膀的上官元捞过一只蒲团,轻轻松松地把南舟抬起来,平移放到蒲团上。
  “来,坐。”
  南舟:“……”
  上官元坐到他旁边,也不嫌地上凉,和他一起看那只香炉吐烟,有出气没进气的。
  半晌,南舟藏在袖子里的手又颤抖起来,他死命压着,再看看上官元两条结实流畅的臂膀,被刺痛了一般垂下眼:
  “我救不了我大哥,救不了洛浦原,现在连机甲都开不了,他也拿我当棋子,没用的人才会这样。”
  上官元捞起南舟的手,用力捏住指尖,等震颤平复下去,拍了一下,再摆回去。
  “你以为活着就必须轰轰烈烈,每天至少炸一艘星舰,才算不浪费?”她微微一笑,“不是的,人活着不是非得有用。”
  南舟不说话,上官元瞅瞅这个漂亮小男孩,果然还是年轻脸皮薄,都这样了还不哭。
  她觉得自己的观点已经很感人了啊。
  上官元凑过去,和他并肩坐在香炉旁边,水光澄澈,在两人肩头洒下一片青碧。
  “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地球怎么样?”上官元兴冲冲提议。
  “地球?”
  “嗯,人类老家,衡台看不上,嫌自然环境麻烦,最重要是地方有点小,几千年前就撤出来了。”
  南舟眨巴眨巴眼:“多小?”
  “城与城之间用不着跃迁,机甲都用不上,可以坐很慢的地面车,也可以坐船,想走路也行,小得特别可爱,上面还有人住呢,文明发展这么多年,总得允许一部分人闲着没事吧?这帮人早上睡到自然醒,出门买点吃的,下午去河边坐着看鸭子打架,晚上回家给花浇水,一天就过去了。”
  上官元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意识到给一个科尔赫小孩描述地球比想象中要困难。
  “就是一种动物,你懂吧?会游水的。”
  “能吃?”
  “……能是能,但我刚才说的是鸭子打架,不是下锅。”
  “哦,好吃吗?”
  上官元大笑出声,南舟也发现自己问得不合时宜,抿起嘴唇,耳朵尖悄悄红了。
  “地球上有海。”上官元挥散一股香烟,看着它往更远方去了,“不是北冥这样的,地球人看到北冥得吓个半死,他们的海也是小小的,白天看是蓝的,傍晚会变成金红色,人在岸上,水在脚下,浪打过来,水没过脚背,再退回去,带走一层沙。”
  她说着,自己也像看见了那幅画面,旧地球的海岸线,傍晚潮湿温柔的风。
  “海边有树,地球上有很多种树,春天发新芽,夏天长得很密,秋天叶子变黄,冬天落下来,落一地,踩上去还响。”
  南舟想象了一下,努力把“叶子随着季节变色”这件事放进自己的脑袋里。
  大荒也有四季,每更迭一次就血肉横飞的那种。
  “对了!地球上遍地都是猫。”上官元语气轻快起来。
  南舟从怔忡里抬起头,眉头微皱:“也是会游水的动物?”
  “不是。”
  “能吃?”
  上官元震惊:“你怎么什么都要吃。”
  南舟也很无辜:“不然问什么?”
  “问可不可爱。”
  “哦,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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