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别过去!”
  南舟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缝隙钻出丝丝缕缕湿热的潮气。谢无尤看也没看她,还想去碰那团被子,上官元眼神倏地变了,反手扣住谢无尤,两人剑拔弩张地僵持着。
  “走开,让我看看他。”谢无尤道。
  上官元寸步不让:“都到了这份上,你还是觉得只要你想,他就必须给你看?”
  谢无尤懒得废话,上官元也不想再多说,率先松开手,衣袖飞起又落下,一个耳光猛地摔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货真价实,谢无尤被打得偏过去,半晌没动。
  他慢慢转回来,摸了摸颊边红痕,眼底掠过一片森寒。
  “怎么样,打醒没?”上官元梗着脖子,一指门口,“你想跟我算账,以后有的是时候,现在,出去。”
  谢无尤慢慢往后退去,上官元仍旧挡在床前寸步不让,直到他转身离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戚争给打了,坐到床边,不禁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南舟用被子盖住头,眼泪不停往下落,想张嘴抽噎,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他彻底坏掉了,手不听话,舌头也不听话,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晕过去前他还能拿枪,还能用腿自己走进观星楼,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官元凑近那个被子团,轻扯两下边角:“行了,我替你打了,别哭了啊。”
  南舟藏在被子里,眼泪又滚下来一颗,上官元心里叹了口气,把被子拉下来,指引他去看四周。
  “那个人也被我赶走了,先出来缓缓?”
  “我到底怎么了?”
  他眼泪流个不停,上官元到处摸索了一圈,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就用自己的袖子去擦,边擦边说:“神经损伤很重。你在观星楼受了贯穿伤,被送到我这里来,路上用强心剂吊命,活是活着,但代价也大,走路…要重新练。”
  上官元擦着擦着,袖子停在南舟眼尾,他碧绿的瞳孔颤了颤。
  “机甲呢?”
  上官元动作一顿,继续擦:“以后最好别碰。”
  南舟手忙脚乱地按住她袖子,力气小得可怜,但上官元还是顺势放下了手。
  “别碰?不会吧,我以前也受过伤的……”他慢慢挪过去,指尖碰着上官元的衣袖,“后颈烂过,手也废过,结果还不是好了,对吧?”
  上官元偏开头,不与他对视,南舟的声音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响。
  “我好好休息,我听话吃药,重新练,疼也没关系,我以前……以前也疼的,我很厉害的,能好起来的,对不对?”
  上官元沉默片刻,还是说:“这次不一样。”
  耳边响起一阵心碎的呜咽,南舟终于把头埋进手臂,哭出了声音,上官元转回来,擦他露出来的那一小块皮肤,泪水却越擦越多,泛滥得像要把这座小小的屋子淹没。
  上官元干脆把南舟挪到自己身旁,听他的哭声从撕心裂肺到七零八落,像把全身的脏器都撕开一遍,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破坏,只能倒在血泊里喘息。
  良久,南舟慢慢停住哭声,手搭在上官元肩膀上,笨拙地抹那片水迹:“对不起啊,把你衣服弄湿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上官元摆摆手表示多大点事:“我叫上官元,表字太初,以前在执序司做工程师,叫我太初就行。”
  南舟一听执序司,眼神忽然变了,蹭着床单往后退,拖过被子死死挡在两人中间。
  “执序司,”他轻声重复,“你也是凶手吗?”
  上官元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凶手?”
  南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喉咙,不吐出来就会窒息:
  “清野令,就是那个……屠大荒的命令,死了人,死了很多很多人,我妈,我的族人,你也有份吗?你——”
  他倒在小床一角,神经质地四处摸,脸上泪痕还没干透,拼命找起防身的物件来,上官元顾不上那么多,过去一把按住。
  南舟发出一丝难受的抽噎,上官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离开衡台很多年了,这事跟我没关系,你放心。”
  这几年外面闹得那么大,衡台清算戚争的公告铺天盖地,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上官元之前随便听了一耳朵,没太往心里去,戚争混账归混账,至少还算略通人性,干不出这种泯灭良心的事情来。
  她想着想着松开了手,南舟立刻钻回角落里,像只遍体鳞伤的小动物。
  然而上官元越想越不对:“谢无尤跟你承认,他签了?”
  南舟含泪点点头。
  上官元觉得莫名其妙:“我走了之后,后来的事不敢说都知道,但按我认识的戚争,不至于。”
  南舟盯着前方,瞳孔轻轻颤抖,那一瞬间,许多画面从脑海里涌出来,乱得分不出先后。如果真的不是谢无尤,他那天打定主意要和这个人同归于尽,把局面推向不可挽回,这些算什么?算无理取闹?
  这整整三年的地狱又算什么?
  南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停停停——”上官元看他样子不对劲,连忙出言打断,“你现在身体不好,先别想这么多。”
  南舟满眼茫然,像被逼进了死胡同,前面是恨自己,后面是恨别人,往哪里走都不对。
  “我不知道。”他闭上眼,哑声说,“我不知道了。”
  南舟在角落里浑身苍白,气息奄奄,唯一一个能解释的人刚被扇了一耳光扫地出门,上官元思来想去,一拍大腿,心说管他这么多干什么,伸开手,摊在南舟面前。
  “你先过来。”
  南舟小心翼翼伸手,搭在上官元掌心,上官元托着他的手,安抚地掂了两下:“不管怎么说,他伤害了你,对不对?”
  南舟侧过脸,微微点着头,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那就对了,戚争就是这么个货色。”
  “什么意思?”
  “衡台的世家子弟,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包括我在内,”上官元点点自己的眉心,“我们都是培育舱产物,不需要父母,只要调好参数,过十个月自己就生产出来了,没有寻常意义上的家,什么感情都是狗屁。”
  南舟听着听着,往上官元面前挪了一点,还搭着她的手。
  “让戚争懂得爱人,本来就很荒谬,别再做傻事。”上官元道。
  南舟抬起湿漉漉的睫毛,轻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官元把他的手掖进被子,目光沉着,盖棺定论:“清野令,不至于。你跟他,不合适。”


第72章 我们分开
  2,769字08-14
  南舟挣扎着醒过来,使劲吸了口气,疼痛却比空气更快涌进身体,整个人痉挛起来,没抓住床沿,从床上翻下去,摔进满地晃动的水色。
  皮肉的疼痛有边界,现在混乱的神经反应让他根本分不清哪里疼,南舟咬咬牙,爬着去够角落里的拐杖,抓住拐杖慢慢坐起来,腰腹和腿上的伤同时被惊醒,纷纷从沉睡里抬头,一寸一寸向他索命。
  南舟一声没吭,扶着墙站起来,推开门,把自己从涩滞的小房间挪到外面。
  道观比他想象得更幽深,廊道七拐八绕的,转角隐在昏暗里,每条岔路都长得差不多,南舟撑着拐杖,随便拐过一个弯,走进透明栈桥里,外面黑水沉沉,偶有几点残灯。
  谢无尤在甬道另一端负手而立,听到哒哒的拐杖声转身,南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真倒霉,大半夜还能碰上。
  南舟面无表情地一眼瞪回去,下巴抬得更高,眼睛死也不往那边看,就当甬道里根本没这个人,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错身的一刹,谢无尤抵在身后的手伸过来,拢住南舟的腰。南舟差点歪进他怀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抬起拐杖重重戳开他,借着那一下力道把自己从他怀里撑出来。
  “松开!”
  谢无尤:“别再走了,你伤成这样撑不住。”
  南舟后背撞上透明甬道的墙壁,把拐杖竖在二人中间,画了条泾渭分明的线:“你差点杀了我,还有脸碰我?”
  “那不是我的本意。”
  谢无尤收回手,南舟用拐杖撑住自己,硬是挣扎着站稳。
  “不是你的本意?那刀是自己戳进来的?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还死得那么窝囊,谢无尤,你捅的时候,没看见是我吗?”
  “我以为那是仿生人。”
  “你继续编。”南舟短促地笑了声,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谢无尤耐着性子,从仿生人如何被造出来,说到三年布局,最后功败垂成。
  “做个假人,装上程序,让它表演一个死掉了,用这个去骗人...”南舟皱起眉头,不适地问,“你怎么能想出这种事?”
  “那是唯一能保你活下来的办法。”
  甬道外黑水深沉,远处残灯被水波一推,光影透过透明廊壁,勾勒出男人锋锐的轮廓。
  “好,做替身是为了救我,那洛浦原呢?”南舟话音艰涩,“那天之后,我很久都不敢想海棠花的味道,一闭眼就觉得满屋子都是热气,看什么都空荡荡的,人也变得空荡荡的。”
  谢无尤不动声色:“你到底想问什么?”
  南舟咬紧牙关:“我想问,那天是不是必须和你睡了,你才肯放沉沙号走?”
  谢无尤沉默以对,南舟把拐杖放到背后,慢慢逼近:“说话,不是很会算吗?不是每一步都有道理吗?”
  “是,我是想要你。”
  甬道外黑水无边无际,仿佛滔天涌动的贪欲。
  “我想你想了三年,见不到你,造了个像你的傀儡,每天听它说话,你会说的,不会说的,我都教它。”
  “闭嘴!”
  谢无尤轻笑一声:“傀儡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很好看,一具傀儡尚且如此,等我真的见到你了,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你再不闭嘴我就让别人过来听你说这些!”
  谢无尤满目厉色:“我本性卑劣,天下尽知!”
  南舟一时怔住了,却听他缓缓道:“为什么只有你,始终不肯信?”
  “好,好...你无耻。”南舟攥紧身后的拐杖,“那洛浦原那些人呢?他们就该死?”
  “洛浦原一战,只为取信于戚容,他不是蠢人,没那么好蒙混过关。”
  “你把洛浦原当成你的投名状。”
  “大获全胜,我才能在衡台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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