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刺啦”,剪刀将衬衫劈成两半。
  谢无尤闭上眼:“太初,我衣服不多。”
  “你剩下的寿命也不多。”
  布料左右揭开,露出大片苍白背脊,遍布的伤痕如同一丛又一丛火苗,在他百年不灭、近神似妖的躯壳里生生炼出一颗凡心。
  上官元取过一把小刀,抵在未愈合的伤口上,鲜血涌出的瞬间,她淡淡问道:“你真跟科尔赫人混在一起了?”
  “嗯。”
  上官元把自己的终端接到检修台上,看着投屏到面前的身体数据,再和他从前的一比对,不留情面地问:
  “自己的墓志铭,想过写什么吗?”
  谢无尤唇角动了动:“衡台写过一版,我还没来得及看。”
  “我看过,写得十分恶心。”
  上官元低下头去,换了更细的刀,手上下翻飞间,庖丁解牛般打开他的后颈,往下看了一眼,不经意捉到几条还新鲜的伤痕,从肩胛骨旁划下去,深浅不一,深处结了痂,浅处愈合得难以分辨。
  她挑了下眉,慢悠悠道:“看来不只是混在一起。”
  谢无尤:“……”
  他被五花大绑摁在台子上,连翻身遮一遮都做不到。
  只得好声好气:“太初。”
  上官元忍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无尤闭上眼:“正是这个意思。”
  机械臂缓缓下降,落到谢无尤后颈上方,末端忽然分解,露出里面银色轨道,一根探针伸出,冷光与鲜血辉映。
  针尖长驱直入,谢无尤浑身一冷,仿佛一丝不挂站在大雪里,被寒风搜刮体温。
  上官元问:“左侧第一束,有感觉吗?”
  “冷。”
  上官元点点头:“那就是还能用。”
  终端投影出一张人体神经分布图,上官元抬手,点亮了其中一处。
  机械臂末端的探针阵列轻轻转向,轨道如花瓣一样又翻开一圈,第二根探针贴着第一枚落下。
  固定带发出一丝不堪重负的响。
  上官元头也不抬:“说话。”
  热浪扑面而来,谢无尤皱了皱眉头,依然闭着眼:“热。”
  上官元再点亮一处,接下来,机械臂不停变形,主体悬在半空不动,末端却像活物一样分出数根细枝,每根细枝尽头都藏着不同规格的探针,在仅有的神经里到处试探。
  神经图上,大片灰色区域里,一个又一个点位亮了起来,犹如星星之火,掀起燎原之势。
  谢无尤还有意识,轻声问:“怎么样?”
  上官元看了许久,笑着摇摇头,叹道:“你运气真好。”
  她直接打开冷藏匣,芯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边缘围着细密的金色触角,被凑过来的机械臂夹起。
  “才三成的神经通路,全是能用的,做植入正合适。”
  谢无尤听着,冷汗从额角滑过,凝在睫毛上,隔着蒙蒙水汽,他望向远处,释然地笑了笑:“那还等什么?动手。”
  机械臂原地转了一圈,夹着芯片落下,摁进完全打开的伤口。
  刹那间,剧痛直冲眉心,他溢出一声闷哼,双眼瞳孔扩开——
  上官元失声叫道:“戚争!”
  谢无尤面如金纸,发不出声音,眼前所见仿佛被一把揉皱,化成水从眼里倾倒而下,视野一片漆黑,耳边似有人敲钟,轰然作响。
  恍惚间,一股尘沙卷过,露出低垂的天幕,落日下,一个人从荒烟里走来,他向谢无尤用力招了招手,碧绿的眼睛闪着光,仰起脸欢喜地说着什么,仿佛已经找了他很久很久。
  谢无尤还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却消失了,一阵风吹过,天地寂寂,万古无言。
  自从别离后,难得一见,此刻魂梦颠倒,才敢相逢。
  谢无尤倏然转醒,上官元用手拍拍他的脸:“喂,活着吗?”
  等他点头了,上官元才松了一口气,示意他去看投影的神经图——
  芯片入体,图上亮起一个点,蓝光从这里出发,越过灰色区域,连接一个又一个点位,生生不息地流动起来。
  左侧挂着一行系统提示:神经链接确认完成,等待接入。


第37章 你快死了还这么不要脸?
  2,498字07-10
  道观偏殿,灯火长明。
  谢无尤躺在一张短榻上,幽幽转醒,后颈被纱布裹着,芯片刚埋进血肉,存在感强得过分,每次呼吸伤处都微微一痛。
  他睁着眼,过了片刻,才看清偏殿顶上斑驳的梁木。
  上官元靠在一张矮桌旁,桌上的书稿被镇纸压着,她低头看得入神,听见短榻上窸窣轻响,把那叠稿子倒扣放好,抬眼看过来:“醒了?什么感觉?”
  谢无尤心跳紊乱得自己也数不清,开口道:“像被人劈开。”
  “那恭喜你,植入成功了。”
  上官元走过来,大马金刀往床边一坐,从道袍里摸出纱布和药剂,不等谢无尤质疑她糊弄的卫生标准,三下五除二拽走他的衣服。
  谢无尤缓过一口气,想说“你好歹是个姑娘家”,但一转念,这个姑娘家当年负责的是神经校准,上至统帅下至无名小卒,无不被她看光,也就按下不说了。
  上官元揭开纱布看了看:“恢复得比我想的差,接下来两天别碰机甲,别用链接。”
  谢无尤一一应下。
  偏殿潮气重,长明灯火又淡,昏黄光晕混着水汽盈盈浮动,他半卧榻上,黑发扫在颈侧,衣衫褪去,旧伤绕着脊骨,一片艳红冷白。
  上官元替他清理伤口,看得有点牙酸,目光停在那几道红痕上,回味无穷地转了两圈,心想怪不得有人能把他后背抓成这样。
  被女流氓看光的谢无尤有所察觉:“太初。”
  上官元:“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现在不说,不代表你待会儿不说。”
  上官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这副德行出来,你的小情人也放心?”
  谢无尤苦笑:“他很放心。”
  “看来小情人只喜欢你的身体啊。”上官元手上不停,给伤口涂药,“不过现在外面兵危战凶,她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吗?”
  谢无尤终于抬了下眼:“他。”
  上官元停住手,细品这个字,极其不上台面地懂了,笑笑,继续缠纱布:“管他呢,反正不只是同生共死,还同床共枕,对吧?”
  谢无尤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看你一副要死不活还惦记回去的样子,他应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官元总结完,毫不留情地拍上一块新纱布。
  伤口包扎好,谢无尤拢起衣襟,靠在床头。上官元拖过一只圆凳,挪到上面去,从手腕上解下终端,确认刚植入芯片的各项参数。
  她边看边凉凉地说:“托你的福,我现在知道芯片上有定位了,以后你带着这个玩意回沉沙号,衡台也一定能查到,对不对?”
  谢无尤:“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上官元一脸混不吝,“让他们定位去呗,看见我突然出现在沉沙号,典枢院那群老东西不得吓个半死。”
  谢无尤见她对衡台怨气深重,想了想,字斟句酌地问:“你辞官归隐,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话音方落,上官元骤然侧过脸,直视着他:
  “你还好意思问。”
  谢无尤一脸平静,当年谢先生出事时,他也这么平静。
  二十年前,谢先生被带走收押,戚容亲自督办,上官元得到消息,去找戚争求助,她记得很清楚,那天衡台刚下过一场雪,天幕净得像洗过,廊下有株青松,被压弯了枝,松枝上积雪落在他指尖,化成点点水痕,上官元火急火燎表明来意,戚争只说“知道了”,用手帕细细拭去掌心的雪水。
  “谢先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说了几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上官元恨恨地咬着牙,“典枢院把他关起来,你也见死不救。”
  她声音戛然而止,再次开口时,音调低了下去:“莫须有的罪名,写得那么冠冕堂皇。”
  没人知道谢先生活了多久,只知道他参与过天枢其中一个模块的设计,而天枢建立远在千年以前。谢先生教了一辈子书,戚争是他最后一届学生,退休后,谢先生陆续发表过几篇文章,说天枢是个由人搭建维护,也必然会出错的系统;说神元评定并非神谕,神经链接也不是恩赐;说后来者可以敬畏知识,但不该崇拜机器。
  谢先生被抓时,戚争刚刚升任执序,手下几员将领各有各的山头,执序司乱得像个土匪窝,他自顾不暇,何谈救人,那个最喜欢热闹的小老头,被软禁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囚室里,再也不能发声。
  上官元摸着道袍的袖口,不禁苦笑:“后来我才明白,你也做不了什么,执序司一旦出手,搞不好谢先生连命都保不住,衡台烂到根子里了,我们都做不了什么,所以我出家了,好歹求个清净。”
  谢无尤低下眼,只道:“是我的错。”
  上官元:“不说你也有难处?”
  谢无尤也坦诚:“有,但这不是借口。”
  良久,上官元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所有手稿都拿过来,放在两人中间,长明灯在角落里跳动,映出她眼底深深的疲惫。
  “这是谢先生的文章,我出来以后,自己默了一份,纸笔是过时,但至少不会被定位。”
  谢无尤伸手拂过书稿泛黄的边缘,停在满篇墨迹上,上官元往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看。
  谢无尤一页一页翻下去,前半段多是推演和记录,后半段是谢先生提出的假说:天枢如果只由无数节点组成,那么任何一处出错,都可能引发全域冲突,据此推断,在所有分支节点之上,存在一个最终回流与仲裁的中心。
  换言之,天枢必有一处核心。
  谢无尤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去。
  后面几页,谢先生提到,供养如此庞大的核心绝非易事,需要持续能源和长期维护,且必须位于普通人不可接近的区域。
  批注道:“若有一地,长年失光失热,则其失者未必天灾,或是人为。”
  谢无尤的目光在那一行上停得久了些。
  上官元在旁边看着,随口道:“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失光失热,岂不是终年寒冬长夜?”
  谢无尤来回读了几遍,偏殿安静,书稿在他指间翻过,发出簌簌轻响。
  上官元见他神色不动,以为他在想那些技术上的东西:“如果谢先生推得没错,天枢有个核心,核心没了,天枢塌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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