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欺负爹吗（近代现代）——花月送酒

　　“换套深色的。”他扶着额头，“什么都能拿给你爹穿。”
　　沈煊又转回立柜，翻出一套深绿色的运动服。
　　这回颜色是够深了，就是衣服上怎么画了只巨大的卡通鳄鱼。
　　我年轻的时候品味这么差吗？
　　沈赫宁拼命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地，挥开沈煊伸过来想扶他的手，叉着腿把头钻进立柜，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来。
　　这是沈煊16岁那年，沈赫宁给他买的。
　　彼时沈煊的身高就已经快和沈赫宁差不多了，沈赫宁也就买的跟他一样的号，纯白的运动服，小孩穿着特干净精神。
　　沈赫宁想起16岁的沈煊，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头发还没剃得像现在这样短，试衣服的时候还会脸红着问他好不好看。
　　怎么成了现在这么个驴玩意儿！
　　沈赫宁怒从心头起，把那套白色运动服拿出来，给自己套上。
　　他屁股还酸着，单脚穿裤子时没站住，刚往一边歪，就被沈煊扶住了。
　　沈赫宁瞪了他一眼，大有回家再找你算账的意思，沈煊好像没看见，帮他提上裤子，还拉起裤带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沈赫宁：“……”
　　外面饭厅里梁女士已经不耐烦了：“饭都凉了啊！！！”
　　沈煊先回答：“来了奶奶！”
　　沈赫宁瘪着嘴，跟沈煊出了门，一出门就又换上灿烂笑容：“哎呀妈～这不得沐浴焚香更衣以表达对您这顿早饭的尊重嘛～”
　　“行了，笑得跟要咬人似的。”梁女士端着面碗夹着辣花萝卜，“赶紧去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饭！”
　　沈赫宁滑进厕所，沈煊紧随其后。
　　一想起昨天晚上这里发生过什么，沈赫宁就又开始头皮发麻，但他还是要跟沈煊用一个洗水池一起洗漱。
　　并排站在水池边沉默着刷牙的时候，沈赫宁在镜子里和沈煊的视线交汇，他愣了一下，默默地又将眼神移到另一边。
　　他们并非第一次这样并排着度过早上，可就连这个日常温馨的时刻，也好像变了味道。
　　沈赫宁飞快地刷完牙，先一步离开的卫生间。
　　餐桌上果然摆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黄米年糕用平底锅煎得焦黄，在长条碟里码成一排，旁边倒着一小撮摆摊。凉粉用黄瓜丝和大蒜加醋拌匀，加了辣油，没有香菜，能闻到很清凉的味道。余下的都是面码，京酱肉丝，鸡蛋酱，切碎的辣花萝卜，酱油拌的葱丝和洋葱丝，在桌子上整齐地摆成一排。
　　属于沈赫宁和沈煊的位子上各放着一晚过水面。
　　他爸沈明德在用通讯器投影看早间新闻，手里的拌面已经快要见底，见他过来，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挪了挪，朝他“哼哼”一笑。
　　沈赫宁乖巧地坐到他的位子上，恭敬地喊了声：“爸。”
　　“你再来晚点，我都要吃完了。”沈明德边说边切着新闻页面，“快吃。”
　　沈赫宁早就食指大动，他爸一放话他就拿起面前那一碗，熟练地放入肉丝、鸡蛋酱、辣花萝卜和一点点凉粉的蒜醋汁。
　　搅拌完他愣住了。
　　不加葱丝和洋葱丝，是沈煊的style。
　　他沉默地把那碗拌好的面和旁边空位子的面交换，恰逢沈煊从卫生间里出来。
　　“谢谢爸。”
　　沈煊的声音很是惊喜，连梁女士都听得出来他很开心，搭腔：“哦呦，你爸给你拌个面就这么高兴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啊？”沈赫宁不明所以，“妈你想什么呢？”
　　“煊煊上个周回来的时候看着很闷闷不乐，我还以为他刚毕业你们俩就吵架了呢，还好没有。”梁芹笙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放松，“也是，你们做了那么多年父子了，就算吵架也很容易就和好吧。”
　　沈赫宁一怔。
　　他又听见沈煊说：“我没有跟爸吵架，是我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不过奶奶你说得对，即使这样，我爸还是什么事都会先想着我。”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才说：“他真的很爱我，所以我也很爱他。”
　　沈赫宁差点没拿住筷子。
　　在沈先生梁女士的眼里，沈煊说的这两个“爱”，都指的是亲情。
　　只有沈赫宁知道，沈煊的“我爱他”，是又一次地宣誓。
　　他还在呆呆地发愣，却听梁女士笑着说：“哦哟，你这个样子，奶奶要吃醋咯。”
　　沈煊没有停顿，接着说：“我也爱你和爷爷啊，我有这世上最好的家人。”
　　“哎哟～突然这么煽情！”
　　梁女士的脸都要笑开花了，不苟言笑的沈先生也在通讯器的投屏后面弯着嘴角。
　　微风吹动着窗楹上的纱帘，客厅里的立式电风扇摇着头，发出惊天动地的“哗哗”声，和窗外的蝉鸣比赛谁嗓门儿大。
　　可这些，都没有沈赫宁此时的心跳声大。
　　他此时的心情复杂，怪异，莫名其妙，却又合情合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即使他们现在在感情的形态问题上产生了分歧，他们早在这之前的很久以前，就是无法割舍的一家人了。
　　沈赫宁终于意识到。
　　即便他再生气和懊恼，他都完全没有想过，要和沈煊分开。  。
　　吃完饭，沈煊要陪他爷爷下象棋。
　　沈赫宁自己一个人钻进卧室，掏出通讯器，打开【你究竟有几个小秘密】讨论组，发了个帖子——
　　【我儿子说喜欢我，我要不要当他第一个恋爱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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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n你还是太爱了☺️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20章 何意味？
　　——【你究竟有几个小秘密】讨论组——
　　【主题：我儿子说喜欢我，我要不要当他第一个恋爱对象？】
　　主楼
　　RT。
　　不想结束父子关系，也不想让孩子伤心。
　　PS：我俩都是A。
　　——
　　1L：你说的这个儿子是儿子吗？
　　2L：LS只顾着抢楼丧失语言组织能力吗？这种问题在组里不是司空见惯🙄
　　3L：父子骨吗？路过吃一口😳
　　4L：年上还是年下？我不吃年下😳
　　5L：楼上，Oh my god你吓到我啦！年上年下都吃使我营养均衡！
　　6L：过来人说一句，如果你是下面那个，注意菊花保养。人一旦上了年纪干什么都心酸。
　　7L（楼主）：我没说我是下面那个！
　　8L：哦～
　　9L：哦～
　　10L：哦～
　　11L：那说明是了（确信）
　　12L：没事啦，他叫你爹，你叫他老公，你们各论各的～
　　13L：臣附议。
　　14L：臣也附议。
　　15L：能问出这种问题，心里说不定已经有答案了。
　　16L：祝99😳
　　17L：等一下，盲生我发现了华点，什么叫第一个恋爱对象？你还想他有第二个？
　　18L：何意味？
　　19L：看起来LZ不是很想跟儿子99捏～
　　20L（楼主）：不是。
　　21L（楼主）：我是觉得他年纪还小，可能将来见得多了，会喜欢上别人，到时候我会放他去自由恋爱。
　　22L：我去，父爱！伟大！
　　23L：LZ有点无私吧，有点想当LZ儿子😳我可以在下面😳
　　24L：LS收收味→＿→
　　25L：所以LZ到底喜不喜欢你儿子啊，我感觉到现在也只是一厢情愿地在“为儿子好”而已，要是不爱的话还是好好说清楚吧，都一家人的儿子肯定也不想只是这种虚假的恋爱练习。
　　26L：LS点了，完全嘴替来的。
　　27L：说不定只是喜欢不自知呢？当了这么久老爸突然身份转变是会有点不习惯呢。
　　28L：哎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就问一句，上过没有？有没有高潮？操没操爽？
　　29L：LS有点太粗鄙了吧？
　　30L：震撼发言，直击心灵！
　　31L：LZ已经有10分钟没回帖了，大概已经跑了。
　　32L：也可能在和儿子亲嘴子捏～
　　33L（楼主）：没……谢谢大家了，这个问题就到这里吧😳
　　34L：好的，什么时候结婚？我坐小孩那桌～
　　35L：诡秘我坐你旁边～
　　36L：就这么解决了？借楼打个广告，活泼粘人小O求个Daddy，保证听话不闹事不拆家～有意加我【小米粒Amily】～
　　37L：GLY呢？这里不让打广告，把LS叉出去！
　　——
　　沈赫宁关了通讯器，听着客厅里传来棋子磕着棋盘的脆响，翻了个身下床。
　　25L那个人的话提醒了他。
　　他原本觉得，自己既然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那就不妨去做沈煊的第一个“恋爱老师”，教他如何约会和相处，甚至也可以，改善一下他的床技。
　　但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他觉得沈煊还年轻，而他只是在沈煊最关键的人生成长时间里，陪在他身边最久而已，沈煊早晚会对比他大14岁的自己祛魅，然后正常地，喜欢上别人。
　　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喜欢沈煊吗？
　　作为沈煊的养父，在过去，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沈煊的确是这10年间，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人。
　　沈赫宁决定，要找个机会，和沈煊好好谈谈。
　　傍晚，4s店把换好了后视镜的翡翠星送了回来。
　　沈赫宁下楼做交接，他刚穿上鞋出门，后脚沈煊就跟出来了。
　　现在正是大院最热闹的时候，楼下是搬着小马扎坐在树下乘凉的老人，和正处在疯玩年级的小朋友，下楼的途中，沈赫宁跟提着菜回家的各种邻居打招呼，几乎没停下来过。
　　等到了楼下，沈煊才找着机会开口：“爸，你晚上回去吗？”
　　沈赫宁斜了他一眼：“那不然呢，我不上班啦，吃了晚饭就走。”
　　他又笑笑：“怎么，想跟着一块回去？”
　　沈煊耷拉着脑袋：“怕你不想看见我。”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态度良好，是顺毛小狗。
　　沈赫宁有点好笑，拍拍他的后背：“行了，别弄这委屈样了，我还没委屈呢。晚上你开车。”
　　他说完这话，就感觉沈煊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明亮了，眼睛好像也变圆了一点。
　　“好的，爸。”
　　这人来人往的，也聊不了什么更深入的话题，沈赫宁检查了一下送回来的翡翠星，就和沈煊一起上了楼。
　　上楼的时候，沈煊就给便利店打电话，申请换岗到中心区的连锁店。
　　回去后，换了沈赫宁陪老沈下棋，沈煊在厨房里给梁芹笙打下手。
　　他俩不知道在厨房里聊什么，梁芹笙笑得很大声。
　　吃完饭，梁芹笙就开始赶他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