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陆星迟追到教室门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看到讲台上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沈教授这是霍帅的孩子”，话还没出口就噎在嗓子里——他看着念念抱着沈清舟不撒手的样子，看着沈清舟低头看念念时那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是疑惑却又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该被打断。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孩是不是认错人了”，也有人反驳“可沈教授没推开他啊”。
　　沈清舟没理会，终于慢慢蹲下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单膝跪在讲台上，和念念平视。
　　念念的手还攥着他不肯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你……”沈清舟的声音有点哑，和刚才讲课时判若两人，清了下嗓子才继续，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疑惑，“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又喊了一声“爸爸”，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像在碰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让沈清舟的疑惑更深了一层，却也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沈清舟的手自己抬了起来，覆在念念手背上。
　　“你在叫我吗？”
　　念念点了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用力，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念念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小脸贴着他的脖子，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次不是在叫，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怀抱的温度和记忆里是不是一样的，确认这个人的气味和记忆里是不是一样的，确认自己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的人是不是真的。
　　沈清舟的手臂慢慢收紧，把这个陌生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让他满心疑惑却又舍不得推开的小孩圈进了怀里。
　　讲台下的学员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有人小声喊“沈教授”，也有人互相使眼色，满脸都是八卦和好奇。
　　沈清舟没理会，只是把念念抱起来。
　　“你爸爸呢？”
　　念念只说了两个字：“爹地。”
　　沈清舟愣了一下。
　　“爹地”和“爸爸”是两个不同的词，叫法不同，指向也不同。
　　他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听出这层区别的，但他听出来了。
　　心里的疑惑更浓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念念。”
　　霍铮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刚从档案室拿出来的纸质文件。
　　他处理完公务从行政楼出来，陆星迟的紧急消息弹出来时他还以为是念念哭了——结果是“念念跑进教室抱住了沈教授的腿叫他爸爸”。
　　他用最短的时间赶过来，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都读不明白。
　　他站在门口，看到念念被沈清舟抱在怀里，小脸贴在对方脖子上，两只小手搂得紧紧的，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
　　念念听到他的声音，从沈清舟颈窝里抬起头，冲着门口举起一只小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炫耀般的欢喜。
　　“爹地！”
　　清脆响亮，和刚才喊“爸爸”时一样笃定，一样开心。
　　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爹地和爸爸，两个不同的称呼，两个不同的人。
　　窃窃私语瞬间炸得更厉害了。
　　“爹地？爸爸？吃到大瓜了。”
　　“门口那个是霍帅吧？我的天，霍帅的孩子叫沈教授爸爸？”
　　“我脑子不够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看霍帅的表情！好复杂！”
　　沈清舟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霍铮。
　　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认识霍铮，他们在军校走廊上擦肩而过很多次，点头之交，客气疏离，从未有过超过三句以上的交谈。可现在，他抱着霍铮的孩子，而这个孩子，管他叫“爸爸”。
　　两个男人隔着阶梯教室长长的走道对上了视线。
　　一个是元帅，一个是战术心理学教授。此刻，一个抱着另一个的孩子——或者说，一个抱着一个管自己叫“爸爸”的孩子。
　　霍铮走进教室，皮鞋踩在阶梯上，一步一顿。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背景音一样被他忽略，他走到沈清舟面前，低头看了看念念。
　　念念还搂着沈清舟的脖子不肯撒手，扭头看霍铮，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挂着一种“你看我找到了”的表情，嘴角翘得高高的，和刚才攥着霍铮衣角不肯撒手时判若两人。
　　霍铮看着这个表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伸出手，把念念从沈清舟怀里接过来，动作很轻。
　　念念顺从地换了个人抱，趴回霍铮肩头，立刻找到了最熟悉的位置，小脸埋进颈窝，手指捻着衣领边角，可还是忍不住扭头去看沈清舟，眼睛里的欢喜还没散。
　　霍铮一只手托着念念的屁股，另一只手伸向沈清舟。
　　“沈教授。”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还有一点未散的波澜，“抱歉，打扰你上课了。”
　　沈清舟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礼节性的握手。
　　可心里的疑惑半分没减，反而更浓了。
　　“他是你的孩子？”沈清舟问，语气里的疑惑藏都藏不住。
　　霍铮沉默了片刻。
　　“是。”他拍了拍念念的后背，“我的。”
　　念念从霍铮颈窝里抬起头，扭头看沈清舟，又伸出手去，五根手指张开，对着沈清舟的方向虚虚抓了一下，眼睛里的欢喜变成了不舍。
　　“爹地，爸爸。”
　　沈清舟的心脏又被撞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堂课大概是讲不完了。


第6章 爹地，爸爸
　　下课了，霍铮都没急着走。
　　念念趴在霍铮肩头，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指习惯性地捻着他衣领的边角，看着跟平时出门时一样安稳。
　　但霍铮能感觉到不对劲——小家伙的呼吸比平时急，小心脏贴着他的肩膀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不是害怕，是那种兴奋劲儿还没过。
　　而且每隔几秒，念念就要把脸从他脖子里拔出来，扭头往那边瞅，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似的。
　　霍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清舟站在讲台边，正低头跟几个围上去的学员说话，大概是让他们先自习。
　　他站得笔直，恢复了上课时的样子，可右手却无意识地攥着左手腕，拇指在腕骨上轻轻摩挲。
　　霍铮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动作他自己也常做，一紧张或者琢磨事的时候，就忍不住去摸袖口底下的脉搏，像是只有摸到自己的心跳，才能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念念第三次扭头去看沈清舟，然后做了个让霍铮心口发紧的动作。
　　他抬起小手，对着沈清舟的方向虚虚抓了一下，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够什么够不着的东西，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抓完又转回来，把脸贴回霍铮脖子上，闷闷地喊了一声“爹地”，紧接着又闷闷地喊了一声“爸爸”。
　　两个称呼挨在一起，含混又执拗，像是怕丢了一样，左手攥着一个，右手还得够着另一个，生怕哪一个松了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霍铮托着念念后背的手不自觉收紧了点，指节抵着孩子温热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尚未平复的悸动。
　　他不怀疑鉴定报告。
　　程医生发来的基因图谱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些密密麻麻的匹配点、冷冰冰的数据，都明明白白告诉他念念是他的孩子，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
　　可刚才念念扑向沈清舟的样子，那种急切、那种笃定、那种找到失物的神情，跟他第一天早上扑进自己怀里时一模一样。
　　不是认错人，不是随口乱叫，更不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霍铮脑子里忽然闪过陆星迟之前发的监控报告里一行小字——“时空波动残留读数异常，特征不匹配任何已知传送装置型号”。
　　当时他满心等着鉴定结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确认亲子关系上，把这行不起眼的小字随手归进了“待查”文件夹，没再多想。
　　现在这行字翻上来，跟眼前念念对着沈清舟伸出去的小手叠在了一起，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真相。
　　时空波动，残留读数，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还有一个被孩子毫不犹豫认作“爸爸”的陌生人。
　　霍铮垂下眼，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蹭过孩子柔软的发顶。
　　他心里冒出一个猜测，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一个他自己都没准备好说出口、甚至不敢轻易相信的猜测。
　　这个猜测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了根，缠得他心口发疼。
　　陆星迟站在教室后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应急包，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霍铮。
　　陆星迟张了张嘴，想说“我先把念念带出去等”，给两人留个说话的空间，霍铮却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得像往常一样，只有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先带念念去走廊坐会儿。”
　　陆星迟上前接过念念。
　　念念被抱走时不太情愿，小手揪着霍铮的衣领拽了一下，指尖都捏出了褶皱，眼眶红红的，像是又要哭。
　　霍铮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句“爹地马上就来”，语气软得不像话，带着哄孩子的温柔。
　　念念这才松开手，乖乖让陆星迟抱走了，只是趴在陆星迟肩头时，还不忘回头望着霍铮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陆星迟抱着念念走出教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霍铮正走向讲台，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可只有他知道，那背影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波澜。
　　沈清舟抬起头，两人隔着三步远站定，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声响，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教室里只剩几个收拾东西的学员，动作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沈清舟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先下课，学员们陆续离开，路过讲台时都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沈清舟裤腿上那片皱褶，又飞快地低下头，最后一个出门的人顺手带上了后门，连关门的声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偌大的阶梯教室安静下来，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低低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衬得这份安静更加沉重。
　　霍铮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沈教授，抱歉打扰你上课。”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歉意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