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沈清舟站直身子，发现霍铮正靠在衣柜边上看着他。
　　霍铮的军装已经穿得整整齐齐，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微微泛亮。
　　霍铮的目光落在沈清舟身上，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低声说：“标签还翘着，我以为你会帮他重穿。”
　　沈清舟迎上他的视线，说：“不用重穿，他穿得很好。扣子扣错、衣服反了、口袋歪了——这些都是以后可以慢慢改的事。但‘我自己做到了’这种感觉，不能改，也不能等。”
　　霍铮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伸手把沈清舟后脑勺翘起来的那缕碎发按了按，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在沈清舟敏感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清舟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像滴了血似的。
　　霍铮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了几分：“老师教得好，是不是也该奖励一下？”
　　沈清舟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说：“去给念念冲奶。”
　　霍铮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转身去厨房给念念冲奶。
　　沈清舟靠在门框上看着霍铮站在厨房里。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却蹲下来和奶瓶刻度线平视确认水量，那宽肩窄腰的背影，透着股反差极大的温柔。
　　沈清舟忽然觉得，念念的“自己穿衣服”和霍铮的“自己冲奶”在某个层面上是同一件事——都是一点一点学来的，都是一遍一遍重复，然后从笨拙变成本能。
　　霍铮端着奶瓶从厨房里出来，发现沈清舟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把奶瓶放在茶几上，走过去，一手撑在沈清舟耳侧的门框上，把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说：“念念自己穿衣服你夸他，你给他冲奶我能不能也夸你？”
　　沈清舟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心跳漏了一拍。他想了想，说：“你冲奶的水温一直很标准。”
　　霍铮低笑，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他颈侧：“这句也行。但我觉得，还可以换个夸法。”
　　沈清舟还没反应过来，霍铮已经低头，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比如，”霍铮退开一点，看着他微红的唇，声音低哑，“老公辛苦了。”
　　沈清舟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他抬手推了推霍铮的胸口，说：“行了，念念还在客厅。”
　　霍铮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念念在喝奶，没空管我们。”
　　客厅里，念念正抱着奶瓶，一边喝奶一边给毛绒兔子讲解自己今天的穿衣流程，声音絮絮叨叨的，伴着加湿器噗噗的轻响。
　　接下来的几天，念念把“我自己来”这件事拓展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第二天下午，他宣布要自己收拾积木。
　　以前搭完积木都是沈清舟或者霍铮帮他收，念念最多帮忙递几块。
　　但今天他搭完最后一座塔之后，自己把积木桶从茶几底下拖出来，开始往里面放。
　　红色积木放在蓝色积木上面，三角形放在正方形旁边，大的小的混在一起，有些还放反了，桶盖盖了好几次都盖不上。
　　念念蹲在地上跟桶盖较劲，小嘴抿得紧紧的，手指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霍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膝盖抬了抬，又放下了。
　　念念又试了好几次，终于找到办法——先把桶盖放在地上，再把积木桶倒扣上去，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用力一压。“咔哒”一声，盖子盖上了。
　　念念从地上爬起来，脑门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整张脸都在发光。他抱起积木桶放回茶几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说：“爹地！念念自己收的！”
　　霍铮伸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说：“看到了，收得很好。”
　　念念窝在他怀里喘着气，又说了一句：“明天念念还要自己收，以后都自己收，因为念念长大了。”
　　霍铮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他汗湿的发顶上，目光却越过念念的头顶，落在不远处的沈清舟身上。
　　沈清舟正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条毛巾，看着他们父子俩，眼神温柔得像水。
　　霍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晚上吃完饭，念念又宣布要自己洗碗——他的“洗碗”指的是把自己的小勺子和小碗从餐桌上端到厨房水槽旁边。
　　沈清舟跟在后面看着他双手捧着碗，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碗里的水没有洒出来。
　　念念把碗放在水槽旁边的小凳子上，又跑回去端勺子，来回跑了三趟，最后一趟把围兜也拿过来了，说这个也要洗。
　　沈清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念念踮起脚尖往水槽里放围兜的背影，想起念念第一天来的时候连勺子都不会自己拿，每次吃饭都要霍铮一口一口喂，苹果泥要试好几次温度才肯张嘴。
　　现在念念自己穿衣服、自己收积木、自己端碗。
　　那些歪歪扭扭的扣子、放错位置的积木块、倒扣过来才盖得上的桶盖，每一件都证明他正在自己往前走。
　　霍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走到沈清舟身后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在看什么？”
　　沈清舟说：“在看念念自己收积木的时候，你应该是想站起来帮他。”
　　霍铮沉默了片刻，说：“是动了，但后来忍住没站起来，因为念念在努力，也没有回头看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一个孩子只有在确认身后是安全的时候才会忘记回头，这是好事。”
　　沈清舟偏头看他，说：“霍帅最近育儿理论水平见长。”
　　霍铮说：“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沈清舟问：“哪个老师？”
　　霍铮低头，在沈清舟后颈靠近腺体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那块软肉。
　　沈清舟的肩膀轻轻抖了抖，耳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慢慢红了起来。
　　他抬手按住霍铮的后颈，想把人推开，却被霍铮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流理台边缘。
　　“霍铮，”沈清舟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够了。”
　　霍铮说：“怎么了，没人看，就亲一下。”
　　沈清舟偏过头把脸埋进霍铮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也别在这儿”
　　霍铮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低声说：“那在哪？那小祖宗天天跟我们睡，占用我们的空间。”
　　沈清舟抬起手想推开他的脸，但手抬到一半被霍铮握住，指尖被轻轻捏了一下。
　　窗外草坪上的灰雀早歇了，厨房里念念的小碗扣在沥水架上，歪歪扭扭地夹在两个大盘子之间。
　　霍铮松开沈清舟，转身去拿吹风机。
　　沈清舟靠在流理台边上，看着他拿着吹风机走过来，说：“到沙发那边坐下。”
　　霍铮乖乖坐下，沈清舟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微湿的发间，温热的风拂过耳畔，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沈清舟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霍铮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沈清舟关掉吹风机，霍铮站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谢谢，沈老师。”
　　沈清舟睁开眼，看着他，说：“不用谢，霍帅。”
　　霍铮低笑，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
　　沈清舟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忽然觉得，那些歪歪扭扭的扣子、放错位置的积木、倒扣的桶盖，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一起看着念念长大，一起把那些笨拙的瞬间，变成往后余生里最温柔的回忆。
　　霍铮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你先睡，我去把小家伙弄进来洗漱睡觉了。”
　　沈清舟感觉两边有动静，后面往旁边窝进了霍铮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念念睡得正香，梦里还在说：“桶盖盖上了……”
　　霍铮低头，在沈清舟发顶亲了一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念念还会自己穿衣服，还会自己收积木，还会把自己做不好的事一遍一遍重新来过。
　　而他们，会一直站在他身后。
　　在那些他没有回头的时候，安静地看着。
　　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地接住。


第45章 一朵小黄花
　　周三的上午，阳光透过军校阶梯教室那几扇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带着点粉笔灰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沈清舟牵着念念的手走进教室的时候，底下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学员们瞬间安静了一秒。
　　自从霍铮从边境巡视回来，沈清舟手头的课题申报也告一段落，念念这个“课堂旁听生”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今天要不是霍铮临时被军部叫去开紧急调度会，沈清舟又有课，这小祖宗估计还在家里的大床上赖着。
　　沈清舟蹲下身，捏了捏念念软乎乎的小脸，低声商量：“念念，今天爸爸要去上课，你乖乖在旁边坐着，好不好？”
　　念念已经是个熟练的小旁听生了。
　　他熟练地跑到自己的专属小椅子旁边，把装着积木和小水壶的书包放好，然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舟：“爸爸，念念准备好了。”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自己把小书包里的积木、蜡笔和画纸掏出来，在膝盖上摆得整整齐齐。
　　前排几个早到的学员忍不住回头看他。
　　念念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冲他们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哥哥姐姐好。”
　　然后，小家伙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摆弄手里的积木去了。
　　那几个学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天呐，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死死躲在沈教授腿后面，只露半张脸，今天居然主动打招呼了？”
　　“是啊，念念真的长大了。”另一个男生也小声附和。
　　整堂课，念念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
　　搭一会儿积木，又拿起蜡笔画一会儿画。
　　偶尔，他会抬起头，往讲台上看一眼，确认爸爸还在那里，然后才安心地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
　　沈清舟在讲台上从容地踱步，激光翻页笔的光点在投影屏幕上平稳地移动，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咬得极其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