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沈砚弯腰看着那张画，看着塔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蓝色小人，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发顶：“舅舅会一直帮你扶塔的。”
　　念念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支黄色的蜡笔，在画纸的最右边画了一轮弯弯的月亮。
　　“月亮出来了，爹地和爸爸就回来了。”
　　画完了画，念念拉着沈砚搭积木。
　　搭完积木吃了点小零食。
　　沈清舟走之前把念念的小零食和苹果块都备好了，沈砚只需要给他拿出来。
　　念念坐在餐椅上，自己吃了点小零食，还把给他准备的苹果吃完了，然后仰头问沈砚：“念念是不是很棒？”
　　“特别棒。”沈砚毫不吝啬地夸奖。
　　念念满意地点头，然后拉着沈砚去洗手。
　　洗完手，他又主动拉着沈砚去卧室，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小声叮嘱：“念念的小眼睛有点睁不开了，舅舅在客厅等念念，不要走，好不好。”
　　“舅舅不走。”沈砚帮他把被子掖好。
　　念念睡了快一个小时，沈砚把他喊醒了。
　　醒来的时候头发翘得像个鸟窝，抱着兔子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还有枕头印子。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沈砚面前，趴上他的膝盖。
　　沈砚低头帮他梳了梳翘起来的头发，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到一半，沈砚的光脑消息弹出来：【快到家了。】
　　念念看到了，立刻从沈砚膝盖上滑下来，跑到玄关，把自己的小鞋子从鞋柜里拽出来摆好。
　　又跑回去把兔子放在沙发正中间。
　　然后站在玄关等着。
　　门锁响了。
　　念念没有扑上去。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门打开。
　　沈清舟先走进来，霍铮跟在后面。
　　念念看着他们换好拖鞋，然后沈清舟蹲下来张开手臂。
　　念念这才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沈清舟的颈窝里蹭了好一阵子。
　　“念念今天很乖，”小家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舅舅画了画，画了塔，还画了月亮。”
　　然后他扭过身去够霍铮。
　　霍铮把他从沈清舟怀里接过去。
　　念念趴在他肩头，小脸贴着霍铮的脖子蹭了蹭，小声说：“但是念念还是最喜欢爹地和爸爸。”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霍铮颈窝里藏了起来。
　　霍铮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念念的发顶上，眼底满是笑意。
　　他转头看向沈清舟，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淌。
　　沈清舟靠在玄关柜上，看着茶几上那幅画。
　　画纸上念念的塔歪歪扭扭的，塔顶上站着三个人手拉手，塔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衣服的戴眼镜小人，最右边是一轮弯弯的黄色月亮。
　　他伸手把霍铮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霍铮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念念趴在霍铮肩头，已经开始念念叨叨地给他们补今天的“不在场汇报”了。
　　“今天南瓜泥多放了半勺糖，所以特别好吃。”
　　“画画的时候发现蜡笔少了橙色，只能用红色代替了。”
　　“念念又睡了一会会，但舅舅把念念喊醒了，醒的时候头发翘起来，舅舅帮念念压了很久压不下去。”
　　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但他舍不得闭眼，仰头看看霍铮又看看沈清舟，问：“明天还出去吗？”
　　“暂时不出去了。”沈清舟柔声回答。
　　念念放心地趴回霍铮怀里，小声说：“那念念可以再睡一小会儿吗？念念保证晚上会乖乖睡觉觉的。”
　　沈清舟摸了摸念念的头：“可以啊，但等会吃饭念念就要起来咯，睡吧，宝贝。”
　　沈砚把念念下午的画整理好放在茶几上，跟沈清舟和霍铮简单交代了几句念念今天的表现。
　　“念念画全家福的时候把我也画进去了，”沈砚轻声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这说明念念的安全依恋网络已经扩展到直系亲属之外，分离焦虑明显减轻，自我安抚能力显著增强。他可以用语言表达不舍，而不是用身体反应了。”
　　“是的，他现在越来越棒了。等会一起吃饭吗？”
　　沈砚摇了摇头：“晚上科室聚餐，得去啊，下次吧。”
　　“行。”
　　沈清舟看着茶几上那幅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霍铮抱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念念，走到沙发旁坐下。
　　沈清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辛苦了。”沈清舟轻声说。
　　霍铮偏过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不辛苦。倒是你，刚才在玄关抱念念的时候，我看你眼眶都红了。”
　　“哪有。”沈清舟嘴硬。
　　“有。”霍铮低笑一声，凑过去，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沈教授，心疼儿子了？”
　　沈清舟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了。他伸手推了推霍铮的胸膛，压低声音：“别闹，沈砚还在呢。”
　　“他出去了。”霍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沙哑的诱惑，“门都关上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玄关，果然没看到沈砚的身影。
　　霍铮趁机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霍铮的臂弯里，呼吸均匀。
　　霍铮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想想我们晚上吃什么。”
　　沈清舟的脸颊烫得惊人，他咬着下唇，小声说：“你说话就说话，不要你我那么近！不知道，都可以。”
　　霍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来，“没有都可以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这一刻，没有课题，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他们，和彼此掌心的温度。
　　就像那幅画里的月亮，虽然弯弯的，却足够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第44章 自己来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没散尽的淡淡香薰味，熏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股酥软。
　　霍铮背对着床，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
　　他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平角裤，宽阔的脊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肩胛骨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凸起，往下是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劲瘦的腰身收束进裤腰里，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荷尔蒙气息。
　　他刚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指骨分明，动作利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奶声奶气、却又异常郑重的宣告：“爹地！念念今天要自己穿衣服！”
　　霍铮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
　　念念正坐在床中央，把那件奶白色的小星星睡衣从头顶往下拽。
　　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沉，头发有点打结，那睡衣拽到一半就卡住了，领口死死勾住了他的小耳朵。
　　两只小胳膊举在半空中，跟只投降的小乌龟似的扑腾，整张小脸都被蒙在睡衣里，只能看到一个圆鼓鼓的小肚子露在外面，随着他的挣扎一颤一颤的。
　　霍铮挑了挑眉，没上前帮忙。
　　他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衣柜边上，长腿随意交叠，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念念跟那件睡衣搏斗。
　　念念在里面憋得够呛，小脸涨得通红，最后猛一使劲，“嘶啦”一声，终于把睡衣从头顶扯了下来。
　　那一瞬间，念念的头发炸成了一片毛茸茸的云，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小火苗。
　　他把那件皱巴巴的睡衣往枕头旁边一放，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奶声奶气地说：“睡衣先休息一下，念念要穿新衣服了。”
　　霍铮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念念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哒哒哒跑到衣柜前。
　　他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胳膊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件浅蓝色的T恤和一条藏青色的小裤子。
　　他把T恤铺在床上，正面朝下，按照沈清舟教过的步骤，把领口对准床头。
　　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趴，两只小手先伸进袖子里，再用力往前拱。
　　拱了好几下，头终于从领口钻出来了，但领口卡在额头的位置，怎么拽都拽不下去。
　　念念一边拽一边给自己鼓劲，小嘴抿成一条直线：“再一下……再一下就好……念念可以的……”
　　终于，领口“啵”地一下弹过了额头。
　　念念的头钻了出来，但衣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前后穿反了，标签翘在下巴底下，左边袖子卷到了手肘上，右边袖子耷拉下来盖住了整只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居然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接下来是裤子。
　　念念坐在床边，两条腿伸进裤管里，站起来往上拽的时候才发现，两条腿穿进了同一条裤腿。
　　他在床边摇摇晃晃地蹦了好几下，差点一头栽下去，好不容易把另一条腿从裤腿里分出来，再拉上去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记得裤子哪面是正面了。
　　他低头认真辨认了好一阵子，最后凭口袋的位置做出了判断——口袋应该在外面，在外面就是前面。
　　裤子终于穿好了，虽然裤腰歪了半圈，屁股上的口袋跑到了左大腿外侧，但念念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沈清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卧室门框上。
　　他从念念说“要自己穿衣服”的那一刻就站在那里了，手里还端着杯温水。
　　念念全程没有求助，他也全程没有出声。
　　直到念念把最后一件衣服穿好，沈清舟才放下杯子，开口：“爸爸，爹地，念念穿好了！”
　　念念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让他检查。
　　T恤前后反了，标签翘在下巴底下。
　　裤子腰口歪了半圈，口袋跑到了大腿外侧。
　　头发还是炸的，左边袖子卷到手肘，右边袖子盖过手指。
　　沈清舟蹲下来，伸手把标签掖进领口里面，没有把衣服脱下来重新穿，只是把翻出来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念念的眼睛，用一种和他站在讲台上宣布课题评审结果时同样认真的语气说了三个字：“你真棒。”
　　念念的嘴角一下子翘到了耳朵根，转身就往客厅跑，一边跑一边喊：“爹地！爸爸说念念棒！念念自己穿的衣服！念念以后天天都自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