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霍铮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沈清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和他站在讲台上讲课时一样亮。
　　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霍铮很熟悉的，沈清舟身上那种不经意的温柔。
　　提到念念的时候，沈清舟的语调会自动的变得温柔一些。
　　霍铮听了几个月，已经能精确地分辨了。
　　沈清舟用学术语言讲依恋理论和应激反应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教授
　　但他说“念念今天早上塞饼干给我”的时候，他是念念的爸爸。
　　这两个身份以前是分开的，现在，叠在了一起。
　　霍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往沈清舟那边倾了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这篇论文写完之后，”霍铮盯着他的嘴唇，声音压得有点低，“是不是该谢谢我？”
　　沈清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笑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怎么谢？到时候致谢里可以提一句。”
　　“就提一句？”霍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沈清舟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多提几句。感谢霍元帅的支持，提供了大量非标准化的情绪观察样本，为应激恢复机制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启发。”
　　霍铮听完这段措辞，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沈清舟的嘴角，擦掉了一粒沾在那里的饭粒。
　　指腹的温度有点烫，沈清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么写，审稿人看了会不会愣住？”霍铮没收回手，反而顺势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沈清舟感觉后颈那块皮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下窜。他强装镇定，推了推眼镜：“愣住也没关系，学术论文的致谢部分，本来就是作者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
　　霍铮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声音顺着空气传过来，听得沈清舟耳朵发痒。
　　“行，听你的。”霍铮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下午的实地演练加入了应激干预方案的测试。
　　霍铮站在指挥台上，看着训练场上的测试数据。
　　干预组的士兵在高压模拟后的心率恢复速度，比对照组快了将近两秒。
　　两秒，听起来不多。
　　但在实战中，可能就是决定一个士兵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的生死差距。
　　霍铮偏头看了一眼训练场边上正在记录数据的沈清舟。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霍铮眯了眯眼，对着对讲机说：“沈教授这个干预方案，以后可以在全军推广。”
　　沈清舟正低头写字，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抬头看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还早，样本量不够，需要至少再跑三轮对比测试。”
　　霍铮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再跑三轮，训练基地这边我来协调。”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铮去训练场边接沈清舟。
　　沈清舟正把电子笔记往包里塞，手指有点僵。
　　今天在外面站了一整天，风又大，他的指尖冻得发白，连拉链都拉不利索。
　　霍铮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把他冰凉的手握住，拢在自己掌心里暖了暖。
　　男人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他冰凉的指尖。
　　沈清舟由他握着，站在那里，原本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霍铮。”他轻声开口。
　　“嗯？”霍铮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今天在训练场上一直想一个问题。”沈清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那些士兵在高压环境下做出的反应，好像都是安全感的缺失与重建。”
　　霍铮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
　　“我以前也研究应激反应，但那时候的研究对象是数据、是案例、是论文里的表格。”沈清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我看到了应激反应的另一面。”
　　“不是冷冰冰的生理指标。”
　　沈清舟顿了顿，反手握住了霍铮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这些不是数据能测量的东西。但这些让我知道，我的研究不是纸上谈兵，是可以用来帮助真实的人。”
　　霍铮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在训练场上想到念念塞饼干给我了。”
　　“因为都是让人在恐惧之后，重新找到安全感的锚。”
　　“念念用一块饼干，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风还在吹，但沈清舟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火包裹着，一点都不冷了。
　　霍铮松开他的手，却顺势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舟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全是霍铮身上的味道，那是让他最安心的气息。
　　霍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霍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暧昧的颗粒感，“沈教授，那我是你的安全信号吗？”
　　沈清舟猛地抬头，正好撞进霍铮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硬，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占有欲。
　　“……是。”沈清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颊烧得厉害，小声承认。
　　霍铮满意地笑了，伸手把他后脑勺被风吹乱的碎发理了理，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后颈，引起一阵酥麻。
　　“走吧，回家。”
　　霍铮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
　　沈清舟被他牵着，跟着他的步伐，边走边还在下意识地阐述他的理论：“回去把今天的观察数据整理一下，写个初步的分析框架……”
　　“好。”霍铮打断他，“今晚念念睡了我帮你看表格。”
　　沈清舟愣了一下：“你看得懂吗？”
　　霍铮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看不懂，但我可以给你冲咖啡。”
　　沈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你冲的咖啡太浓，上次喝完凌晨才睡着。”
　　“那今晚淡一点。”霍铮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训练场上的尘烟在他们身后慢慢落定。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沈清舟走在外侧，霍铮走在内侧，肩膀之间的距离刚好能让两个人的手指紧紧交握。
　　风还在吹，但沈清舟知道，无论走多远，只要回头，那个能让他瞬间放松下来的人，一直都在。


第34章 邀请玩耍
　　沈清舟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手里的水果刀切得“笃笃”响。
　　秋天的太阳透过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不刺眼，暖洋洋的。
　　外头风一吹，小区里的银杏树就哗啦啦地掉叶子，像下了一场碎金子雨。
　　念念正趴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小鼻尖死死抵着玻璃，压出一个扁扁的圆印子。
　　他看了一会儿外头，转过头，扯着嗓子朝厨房喊：“爸爸，外面好多小朋友在玩滑梯！”
　　沈清舟头也没抬，把切好的苹果块装进保鲜盒里，随口应了一声。
　　霍铮上午去军部开会了，临走前把念念的午饭备好，又盯着沈清舟，像交代军务一样叮嘱：“胡萝卜让他吃完，少一块都不行。”
　　念念当时正趴在茶几上搭积木，头都没抬，老气横秋地应了句：“知道了爹地。”
　　那语气，跟霍铮在书房里给沈清舟帮忙时，沈清舟让霍铮注意一点时，霍铮的回复一模一样。
　　霍铮当时看了沈清舟一眼，沈清舟冲他挑了挑眉，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霍铮才穿上军装常服出门。
　　“想去玩吗？”沈清舟擦了擦手，端着保鲜盒走出来。
　　念念还趴在玻璃上，小屁股撅得老高，睡裤上印着的那几颗小星星都被挤得皱巴巴的。
　　他盯着外头看了好一会儿，转过来，小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
　　“念念想去……”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糯的，又有点怂，“但是，念念不认识那些小朋友。”
　　沈清舟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他伸手把念念歪掉的衣领正了正，指尖蹭过小孩软乎乎的脸颊，轻声说：“不认识也可以一起玩啊。我们先去看看，你想加入就加入，不想的话，就在旁边看爸爸陪你玩滑梯。或者我们就在旁边看，看完回来吃苹果。”
　　念念眨巴眨巴眼睛，大概觉得这个方案风险可控，用力点了点头。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玄关，吭哧吭哧地把自己的小运动鞋拽出来，坐在小凳子上自己穿。
　　左脚穿到右脚上，穿错了，低头看了看，又脱下来重新穿。
　　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脚是这个，右脚是这个……”
　　最后穿对了，他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仰头看沈清舟，那小表情，像是在等表扬。
　　沈清舟弯腰，把他的鞋带重新系紧了些，又把他翘起来的发顶按了按，眼底全是笑意：“走吧。”
　　小广场上已经有几个孩子在玩了。
　　三个小男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两个小女孩在沙坑里堆沙堡。
　　旁边长椅上坐着几个家长，有的在聊天，有的低头看光脑。
　　念念站在小广场入口处，一只手死死攥着沈清舟的手指，另一只手抱着他自己的小水壶，目光在滑梯和沙坑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滑梯上那几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比念念大一点，正排着队往下滑，滑下去之后又争先恐后地爬上来，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念念看得很认真。
　　他看那几个小男孩怎么排队、怎么爬台阶、怎么坐在滑梯口往下滑、滑完了怎么绕回来重新排队。
　　整套流程他在旁边观察了好几轮，眼睛里全是向往，但脚底下像是生了根，钉在原地一动没动。
　　沈清舟没有催他。
　　他只是牵着他的手站在旁边，拇指在念念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念念以前来小广场，都是等没什么人的时候才玩。
　　他从来没有主动加入过一群不认识的小朋友。
　　念念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看了沈清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