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古代架空)——怡随风动

分类:2026

作者:怡随风动
更新:2026-09-06 06:47:17

  李稷禾怎会不知?新上任的县令老爷还来他屋里喝了盏茶呢。他用调羹蒯起一小勺炖的嫩嫩的鸡蛋羹喂给荷华,轻声道:“我这一天都没出屋子,不知道外头的事。”
  李明河这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小孩子吃饭慢,就是李稷禾来喂也吃得不快。不过他从来不催,终归还是细嚼慢咽的好。好在两个孩子都不挑嘴,有什么吃什么,李稷禾厨艺不精,他们却是难得的捧场。
  …不知道是随了谁。
  饭后李明河又陪李稷禾说了会儿小话,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他才安心离去。
  扶华和荷华两岁的时候,李稷禾提议想要搬出去住。毕竟孩子大了,从前的屋子里住不开,李明河就在隔壁又砌了间瓦房给他们住,中间只隔着一条窄墙,有什么事来往也便宜。
  不过,也只有李稷禾知道他想要迫切搬出的真正原因。
  他坐在庭院里的躺椅上,面对着低垂的夜幕,捏着扇子的手也微微紧了。生下扶华和荷华之后,他身上似乎就害了毛病,这病难以启齿,李稷禾羞于对爹爹和阿父言说。
  李稷禾枕在躺椅上,睫毛扑朔渐渐把唇抿紧了。他脸颊绯红宛若初开的花苞,难耐地夹紧双腿,挺动着身躯柔媚地轻轻喘息了几声。
  他怕吵到孩子睡觉,细细喘息了几声就不敢再继续了,细长秀丽的眉毛蹙起来,在无边的欲海中脱力地沉浮着。
  李稷禾此时真有些无奈——他分明不是重欲的人,就是从前被陆誉迟喂的饱了,也没有馋到这个地步的。怎么会有了孩子,反倒得了这样的病呢?
  渐渐的,他连玉色的脚趾也绷紧了。夜色之下,李稷禾手里的扇子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衰落在地上。他适才动作幅度太大,连衣襟也挣开了,露出里头薄软雪白的胸脯,一条欲色的小沟顺着阴影蜿蜒而下。
  他粉唇翕张着轻轻喘气,细长乌黑的睫毛无力地颤着,累得有些渴睡,差点要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李稷禾存蓄了些力气站起,才觉自己把竹条编织的躺椅也给濡湿了一小块,暗色的湿痕印在上头,怎么看怎么羞人。
  李稷禾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毛病要是一直不好,他往后也真的没法再去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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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更新中…


第32章
  翌日晨起,李稷禾给两个孩子穿好了衣裳,仔仔细细梳好了头,便等着李明河来领着他们去私塾上课。
  只不过今日先把林狩盼来了。
  林狩住在巷东,家中忙些田产养殖的生意。他比李稷禾虚长几岁,见他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总是热心肠地用车拉些自家地里产的新鲜瓜果。
  李稷禾见林狩来了,连连起身去迎,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林大哥,这东西给的实在太多了。”
  林狩擦一擦颈上的汗,笑道:“你跟两个小的吃了好补身体。”
  荷华比扶华外向些,家中来外人时总凑在客人身边转个不停。扶华就只是挨在李稷禾腿边,扯着他的衣摆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说来,李稷禾自离京后就再没穿过女装。只是他模样生的清丽,这些年铅华洗尽,纵是打扮得朴素,也总显着几分温润的雌雄莫辨。身边又跟着一对顽皮活泼的双生子,林狩一开始还真以为李稷禾是个强作男子装扮,寡居在此处的小娘子。
  林狩一面搬东西,一面偷瞄了几眼李稷禾。
  直叹果然这人漂亮,其实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林狩把东西在后院堆好,清点一番后才要起身,忽觉有石子“啪”的一声砸在了自己后脑上。他哎呦一声揉了揉,往身后一看却什么都没找到。
  城里的人家砌的都是矮墙,城中民风淳朴,鲜少有人做小偷小摸的事。可林狩这么多打眼一瞧,却没见着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影。
  李稷禾循声走来:“怎么了,林大哥?”
  “…噢,没事。”林狩讪讪地笑着,“我方才觉着有东西砸着我了,也兴许是感觉错了。”
  “…”李稷禾睫毛一颤,脸色有些不自然,“是吗?”
  送走林狩之后,李稷禾又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木弩。扶华和荷华玩的玩具都是李明河给做的,两个孩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对小巧精致的木弩,就是孩子手上力气没轻重,好好儿的东西到他们手里没几天,总不是这个角磕坏了,就是那个关节松动了。
  这个木弩才送来没几天,看着像是又该换新的了。
  李明河来接他俩走的时候,李稷禾犹豫着没提玩具的事,他都不好意思总是叫爹爹给换了,思忖着大约目前也不妨碍两个孩子玩的。
  他蹲下身在扶华和荷华粉糯的颊上亲了一亲,认真叮嘱:“要好好听外公的话。”
  荷华点点头,然后牵着弟弟的手屁颠屁颠跟着李明河走了。
  合拢院门后,李稷禾在前院略站了站,就拿着木弩气势汹汹地去了后院。他站在适才林狩站的地方,蹙眉叫了一声:“出来!”
  等了不过少许,便见矮墙外窸窸窣窣,有个人把脑袋探了出来。
  这不是陆誉迟又是谁?
  李稷禾瞪回去:“陆大人好威风,如今都学会趴人墙角了。”
  真不知这从来自诩正人君子的状元郎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功夫!
  陆誉迟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是想赶在点卯前来看一看你。”
  “我好得很,用不着你担心。”
  “这话怎么说的?我看那个人就有些不怀好意…送东西就送东西,干嘛总盯着——”
  “陆誉迟!”李稷禾急了。
  他快走几步站在墙角下,微微抬脸道:“林大哥对我、对孩子都很好,你干嘛总这样埋汰人?还是你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腌臜的事情,所以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稷禾气虚体乏,一动气就喘得好厉害。他揉着胸膛望着陆誉迟,差点儿把眼泪都从眼眶里逼出来。
  被呛的陆小人不敢回嘴,老老实实给李稷禾赔不是,真真儿就差给他跪下了:“禾禾,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李稷禾不想听了,拿着手里的木弩想丢他,这人四年不见,涎皮赖脸的功夫倒长了。有本事现在腻乎,早怎么不来呀?
  陆誉迟嘴上没说,一打眼却看出来李稷禾手里拿着木弩有点破损了。他恋恋不舍地又再看了一眼李稷禾,好声好气地又安抚半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李稷禾有点惊魂未定。
  陆誉迟从前可是如假包换、世无其二的翩翩君子,成婚之后也只在床笫间浪荡些。如今可倒好,连人家院墙也敢爬了。
  都说女儿肖爹,荷华性子的确比同岁的弟弟顽劣,巷弄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没一个淘得过她,如今才堪堪四岁大,就快成了孩子王了。
  这要是随了陆誉迟…
  李稷禾真不敢想。
  他顺着后院的篱笆走进了隔壁的小院,谢拂矜正坐在庭院的长廊上摘手里的紫藤花。
  听见脚步声,谢拂矜头也未抬:“乔乔来啦。”
  李稷禾蹑声坐下,问道:“阿父要做紫藤饼吗?”
  谢拂矜笑着点头:“如今正是吃这个的季节。”
  他手旁竹编的筐子里装满了新摘下来的紫藤花,李稷禾瞧着个个儿都好。但谢拂矜还是优中择优,这里头缺少花瓣的不要,颜色发乌的不要,开的太艳的也不要。只留下了那些微微含苞的,他说这样的炒出来滋味最好。
  好几年了,每每到了季节,谢拂矜都亲手做这个。
  李稷禾想了想,道:“阿父总是不嫌麻烦。”
  “扶华最爱吃这个。”谢拂矜笑道,心情不错,话也就说的快些,“跟他姑姑一——”
  话却堪堪止住了。
  李稷禾知道,他从来都明白。李清樾也是这个口味,姑侄俩是一个样。
  他眼睫垂下来:“爹爹还在生姐姐的气吗?我虽不知道为什么,可毕竟…也这么多年了。”
  李稷禾隐隐约约觉得这事,也许跟当年自己遇伏脱不开关系。但李明河和谢拂矜在这件事上总是三缄其口,他问不出,也只得作罢了。
  谢拂矜深深看了他一眼:“…如今的日子,乔乔不喜欢吗?”
  李稷禾未加思索,轻声道:“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儿女绕膝下,双亲在身边。
  最重要的是…
  他也回来了。
  只是自己的病——
  李稷禾想到了什么,慢慢低下了头。
  会不会有一日愈演愈烈?
  会不会…
  永远都不会好了?
  …
  晚间散学回来,李明河一手牵着一个进了院子。两个小屁股跟李稷禾最亲,看见他的身影就迈着腿往他怀里扑。
  李稷禾蹲下身把人搂紧了,用帕子给两张汗湿的小脸擦干净,轻声细语地问询:“累不累?玩的开心不开心?”
  荷华笑盈盈的:“开心!”
  扶华没说话,只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了李稷禾看。
  他低头去看,原来扶华护在掌心里的是一只精巧的木弩。
  李稷禾还以为这是李明河做给他的,笑着摸了摸扶华的头:“谢过外公没有?”
  “爹爹。”扶华执拗道。
  李稷禾长睫起伏,一下子眼眸睁的大大的:“嗯?”
  荷华替弟弟解释:“是那个哥哥送给我们的,回来的路上,他拦住了外公…”
  李稷禾眨眨眼,抬头望去——果然今日他爹爹的脸色不好看。
  他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本想纠正一下扶华一见陆誉迟就喊爹的毛病,可话到嘴边又愣住了。
  不叫爹爹还能叫什么?本来就是爹爹呀。
  李稷禾犯了难,只好先看着荷华:“不能叫他哥哥。”
  荷华葡萄似的眼睛亮亮的:“那要叫什么?”
  “叫,叫…”
  “叫什么?只叫叔叔就完了。”李明河板着一张脸走近了,“他想回来做便宜爹,哪有那么容易?”
  “爹爹…”
  反正这事李明河也不会轻易松口的。李稷禾真是左右为难,横竖先随他去了。
  这天晚饭吃过没多久,李稷禾倚窗吹了会儿风,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又不舒坦了。
  从前也难受,但也没有像现在似的这么勤。昨儿才忍了一回,怎么今天又…
  李稷禾想,难不成他心中最坏的打算却要成真了?
  他身上难受,哄两个孩子睡觉也吃力。想捧着话本给他俩讲故事,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喘息着词不成句、语不成调。又怕两个孩子察觉出端倪,只好是勉强再去叨扰李明河和谢拂矜,求他们替自己多陪一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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