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红枝忽然问秦猛石油能干啥用。
  秦猛愣了一下,然后第一次坐下来耐心地跟她讲了很多,挖出来的石油经过精炼就可以变成柴油、汽油,地上跑的小汽车,天上飞的飞机,轮船用的柴油,都用它。
  “咱大鹏能坐小汽车吗?”
  “能,等赶走了日本人,这片地还是咱们的,有石油就有工厂,就有钱,就能修铁路、盖学堂、建医院……大鹏就能坐着小汽车去怀州城里上学,上完学还能去北平读大学。
  红枝的眼睛亮了。她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是工业,不知道什么是石油炼制,但她听懂了“儿子能坐小汽车去上大学”这句话。
  这句话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让她在后来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里,始终有一个理由咬着牙活下去。
  红枝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她把石油膏带到了漠州,投入了一口深井里,然后像上次一样若无其事地返回。
  山本的勘探队又一次被调到了漠州,在漠州的山里挖了三个月,依然一无所获。
  山本在第三次被愚弄后,不是单纯地发怒,派人在之前的每一个“假油苗”地点附近采集水样和土壤样本,送到实验室做化学分析。结果发现:这几个地点的石油样品虽然化学成分相似,但都含有极微量的相同杂质,动物内脏纤维,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就是猪尿泡,但这些已经足以说明这些石油是同源的、人为搬运的,而非各自独立形成的天然油苗。
  山本由此推断出两件事:
  确实有人在故意误导他;
  这些石油来自同一个真正的油藏;
  这个油藏的位置一定与几个假地点相关但又不是那。
  山本召来向他报告漠州有石油的两个日本军官,现场命令其中一个切腹自尽,为这份拖延一年失败负责,而另一个人已经吓尿了,山本却笑着问:“广田君,剩下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仔细倒查所有线索,一定有,必须有,你明白吗?”
  红了眼的日本军官在漠州那个村子里征集线索,每家出一个人质吊起来打,家人说不出来的,就打死这个人质,终于有人想起在漠州发现石油的地方附近,看见过一个外来的大肚子女人。
  红枝是在去往申洲的路上被抓住的,盘查点的军犬咬住她不撒口,她不再逃跑,只是拼命的想山寨里那个申洲来的大叔的口音,每句话尾音往上挑,对,没错,重音在中间,再想想,再想想……
  山本审了她很久。
  一开始是威逼利诱,只要说出石油的具体产地、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保她性命无虞,送她去日本,给她荣华富贵。
  红枝不说话,然后他们动了刑,拔她的指甲,用烧红的铁条烙她的脚心,她疼得昏过去,被冷水泼醒了再继续,还是一声不吭,她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被打被骂被欺负惯了,最擅长的就是忍。
  山本对她用尽所有手段,发现这个女人从被捕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但又没有直接寻死,他也想不明白,最后的结论就是申洲盘州口音。他让人把她锁指挥部地下的监牢里,用铁索穿过她的锁骨把她钉在墙上,然后带队去了申洲山里。
  秦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寨子里抱着儿子喂米糊,他放下碗,把孩子交给赛诸葛,然后开始擦枪。
  赛诸葛拦在门口说你不能去,日本人在指挥部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往下跳。
  秦猛把枪插进枪套里,跪下来给赛诸葛磕了三个头。
  他说,她是我的媳妇,我儿子的娘。
  秦猛带了一队最精干的人马,乔装成运粮的商队分批潜入漠州指挥部。
  山本算准了他一定会来,布好了陷阱等着猎物自己往里钻。
  但山本漏算了一件事:秦猛不是猎物,秦猛是来拼命的,他压根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在漠州城里伏击了日军运粮队,用运粮车吸引了指挥部门口守卫的注意,然后带着两个弟兄从后院挖地洞潜入,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地牢的位置,又花了半个时辰才进了红枝的牢房。
  地牢里很黑,只有头顶上一个小小的铁窗透进来一缕月光。红枝被钉在墙上,铁索穿过她的锁骨,伤口周围肿得发亮,脓血顺着胸口往下淌。她听见脚步声,以为又是来提审的日本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猛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轻轻叫了一声:“红枝。”
  红枝睁开眼睛看见了他,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那是一个秦猛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表情,她想笑,但嘴唇肿得合不拢,嘴角刚扯动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嘴角淌下来。
  “我知道,你会来。”
  她接着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等着……见你最后一面。”秦猛在拼命地撬锁,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红枝看着他,被血和灰土覆盖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她轻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配不上你,我能还你的不多,孩子算一个。”
  这是秦猛在两年的相处中听她一口气说过的最长的句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红枝已经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血从她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在秦猛的手背上,烫得像刚烧开的水,她把自己的死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她这一生从来不曾拥有过任何真正属于她的东西,除了死亡的方式。选择死,是为了不成为山本继续要挟秦猛的筹码,是为了让他能活着回到寨子里,回到他们孩子的身边。
  秦猛抱着她的身体不肯松手,两个弟兄硬把他往外拖。
  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回防的日军比预计的快了一刻钟,他们从地道里爬出来的时候,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指挥部仓库和漫天的黑烟,漠州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血红色。
  第二天清晨,山本让人把红枝的头挂在了怀州城门上,他让所有经过的中国人看看,让所有还在这座城里活着的人知道,这就是反抗大日本皇军的下场,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指认重赏。”
  没有人敢去认领。
  但当天夜里不知是谁在城门下偷偷烧了一堆儿纸钱,纸灰被晨风吹散的时候,城墙上站岗的日本兵打了个喷嚏。
  秦猛回到青云寨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开门。
  赛诸葛让所有人都不要打扰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守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傍晚秦猛推开门走出来,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走到院子里,从赛诸葛手里接过儿子大鹏,抱在怀里对着夕阳坐了很久,远处怀州的方向,天边最后一片晚霞正在熄灭。
  他忽然哼起了一首小曲儿:“活着是你的人儿,死了是你的鬼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怀里熟睡的孩子。
  赛诸葛站在他身后,听见这首曲子,转过脸去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角。
  又过了一个月,日本勘探队回到了怀州。
  山本被愚弄太多次,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相信任何情报,直接用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地毯式搜索。他调集了更多的人手和设备,把怀州周边的山地划分成几十个网格,一个网格一个网格地排查。
  勘探的位置一天比一天逼近青云寨,逼近十家子沟。
  赛诸葛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每天夜里都一个人坐在正堂里对着虎皮椅子发呆。他跟秦猛唠叨,说他就是个真诸葛,也变不出千军万马打日本鬼子。
  秦猛坐在他对面,把红枝用过的那条肠衣肚兜慢慢叠好放在桌上。他忽然猛地站起来,是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死一搏,打啊。
  秦猛召集了山寨所有的人。
  火把通明,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日本人的勘探队就在不远处,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搜到青云寨。
  山上有石油痕迹,日本人知道了就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不吸干这片山不会走,丰城这片山都留不住。
  想走的,给十块大洋做路费,天一亮就下山,谁也别笑话谁。
  想留的,跟他去找山本,豁出去一条命也要咬掉他一块肉。
  场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有人站起来,有人沉默着低下头,有人把随身带了多年的护身符解下来塞给旁边的人说替我带给家里。
  最后走了一半,留了一半。
  赛诸葛坐在虎皮椅子上从头到尾没说话,等所有人都表了态,他才站起来,说今年活到五十八,值了,他拍了拍秦猛的肩膀,说死也要死在山上,跟他的干儿并肩战斗。
  秦猛把大马勺叫到自己的屋里。
  他把儿子秦舒从炕上抱起来,孩子睡得正香,粉红色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秦猛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用那条红枝亲手缝的小棉被把孩子裹好,放进大马勺怀里。他交代大马勺无论如何把孩子送到他姐姐秦熹手里,说告诉他姐孩子小名叫大鹏,大名叫秦舒。
  还说他爹他妈都舍不得他,可没办法,又说告诉秦熹不必为他难过,他从第一天被绑上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活不长,能多活这几年已经赚了。
  大马勺跪下不肯走,说要跟少爷一起死。
  秦猛把他拽起来推进了后山的密道里,在黑暗中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孩子给我姐。”
  “算我求你。”


第39章 伤托孤(下)
  秦猛的作战计划简单得近乎野蛮。
  他发现山本的勘探队虽然声势浩大,但核心就那几样东西,三辆卡车的钻井设备,几个戴眼镜的工程师,还有指挥部里那七八个核心军官。
  设备没了可以再调,但设备加上工程师都没了,再想恢复勘探能力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了。
  工程师里有中国人,看着也是被日本兵拿枪抵着的。
  秦猛派人在山下劫了一个出来采买物资的年轻工程师,把他带到山上谈了半夜。工程师姓周,三十出头,北平人,家里有老有小。他被日本人抢来以后一直想跑,但日本人把他家人的住址都登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秦猛把周工程师的家人地址记下来,交给大马勺,让他带到北平交给了秦熹,不是威胁,是承诺,承诺此战之后让他的家人离开北平去天津,有姓秦的负责安置。
  周工程师给秦猛画了一张详细的勘探营地布局图,他把山本的指挥部位置标了出来——在营地正中央一辆经过加固的铁壳卡车里,四周有哨兵轮班巡逻,山本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在车上处理公文和电报。
  秦猛把这张图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制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日军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不设防的地点,发起致命一击。
  行动那天青云寨只剩下不到四十个人,这些人都是自愿留下的,把遗书塞在炕席底下,把攒下的银元留给走了的弟兄带给山下的家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