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夫君性别男，爱好男（穿越重生）——祁小回

　　“大封？”沈娆的声音瞬间发颤，“那不是前朝吗？早已覆灭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裴元株起兵谋反，直逼乐都，封幽帝自焚于长安殿内，大封才算彻底亡了。”青姑望着远处的晚霞，语气沉重：“你可知这封幽帝是谁？”
　　沈娆点头，脑子却有些发懵：“六郎曾跟我说过这段往事，当时领军的大将军的正是祖父，我爹也跟着出了不少力。”
　　“祖父？”青姑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倒记得清楚祁家的人。可你别忘了，那是祁六郎的祖父，而这封幽帝，才是你嫡亲的外祖父。”
　　“我的外祖父？”沈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砸中，半天转不过弯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外祖父是宁州的商户，从未想过会和前朝皇帝扯上关系。
　　“你的母亲，也是我的主人，乃大封同吉公主，名唤洛清莲。”提到“洛清莲”三个字，青姑的声音软了些，眼底也多了几分温柔，顿了顿又道，“而如今的南越王，正是你母亲的胞弟，洛清荷，也就是众人口中的‘郎主’。”
　　“所以郎主……是我的舅舅？”沈娆终于理清了关系，也明白为何避幽谷的人都唤自己“少主”。可她随即又想起一事，疑惑道：“可我娘不是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吗？我一直以为她是宁州商户之女，怎么会是前朝公主？”
　　青姑点头，眼神却暗了下去：“没错，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你。但公主并未过世，我本将她藏匿在别处，可前些日子，还是被郎主寻了出来。”
　　“我娘还活着？”沈娆的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可听青姑的语气，她和郎主之间似乎不和，为何要瞒着他藏匿母亲？
　　“她活着。”青姑轻轻应了声，“明日，或许就能见上了。”
　　沈娆心里的好奇更甚，忍不住问道：“我娘是前朝公主，我爹却是灭了前朝的将军……他们两人，是怎么相爱的啊？”沈娆总觉得这里面肯定又是一个曲折至极的爱情故事。
　　“相爱？”青姑的语气骤然变冷，眼神里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哪来的什么相爱！不过是你爹沈清强迫了公主，这才有了你！”若不是当年公主哭着求她，沈娆出生时，她早就将这个“孽种”掐死在襁褓里了。
　　沈娆猛地瞪大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原来原身的身世竟如此错综复杂，也难怪青姑对自己时好时坏，时而护着，时而又爱搭不理——这份恨意，怕是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一想到沈清，青姑连带着看沈娆的眼神都冷了几分，转身就往山下走：“总之，明日入宫后，你自求多福。有事便告诉安顺，他知道该怎么做。”
　　又是这样，一恼就转身走人。沈娆望着青姑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往后的路，真的只能靠自己，自求多福了。
　　马车在夜色里平稳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被晨雾吞没。翌日清晨，车帘被安顺轻轻掀开时，沈娆便见一座通体乌黑的宫殿立在眼前——整座宫宇似是用乌木搭建而成，木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虽不及京都皇宫那般恢弘壮阔，却处处透着精巧雅致，飞檐上雕刻的花纹细腻繁复。
　　“少主，越王宫到了。”安顺轻声提醒，扶着沈娆下了马车。
　　刚站稳，沈娆就瞥见宫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者身姿挺拔如松，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他身着一袭朱红华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蛟纹，腰间束着嵌玉的玉带。待那人缓缓转过身，沈娆只觉得头皮发麻，脚步都下意识顿住，这人竟与楚若玄有几分相似，同样是狭长的凤目，同样是如刀削般凌厉的下颚，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冷光，让她一见到便忍不住瑟瑟发抖。
　　“大统领！”安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沈娆昨日便察觉，安顺说话的声音比寻常男子尖细些，语气也格外柔和，像是皇宫里的內侍。
　　“这便是少主？”司宋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目光直直落在沈娆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安顺点头应了声“是”，又退回到沈娆身边，小声介绍道：“少主，这位是郎主最信任的司宋、司大统领，宫里的大小事务，多由大统领打理。”
　　沈娆攥紧了袖中的手，强压下心头的畏惧，微微躬身道：“司大统领好。”她对这人的畏惧，不止因为那张与楚若玄相似的脸，更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阴冷之气，像是常年浸在寒潭里，让人忍不住想避开。
　　司宋没立刻应声，而是围着沈娆仔细打量了一圈，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指尖，末了才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少主果真跟公主很像，仔细看，跟郎主也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沈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少主这边请，我这就带少主去见郎主。”司宋说着，伸出手来，掌心向上，看样子是要让沈娆将手递过去。
　　沈娆下意识看向安顺，见安顺朝自己微微点头，才犹豫着将手放进司宋的掌心。司宋的手掌冰凉，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握住她手腕时力道很轻，却让她莫名觉得挣脱不开。他低头看了眼掌中的小手，又抬眼朝沈娆微微一笑，随即虚扶着她的手臂，侧身让开半条路，引着她往宫内走去。
　　很快，一座更为精巧的宫殿出现在眼前，主体同样是乌黑的乌木，檐角雕刻的缠枝莲纹层层叠叠，连窗棂上的木雕都细致到能看清叶脉，只是殿内悬挂的玄色纱帐垂落，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森然。
　　司宋率先迈步进去，沈娆紧随其后，刚踏入殿门，便见偌大的宫殿正中放着一张玄色座椅，椅身宽大得宛若一张小床，扶手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椅前是一张巨大的龙案，案面由乌金打造，泛着厚重的金属光泽，将殿内的昏暗衬得更甚。
　　龙案后，一名男子端坐在椅中，身着暗纹黑袍，正垂眸看着案上的文书。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沈娆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阿姊？”
　　“王上说笑了，这可是少主。”司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轻轻提醒道。
　　“少主？”男子愣了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你是阿娆？”他看着不过而立之年，容貌极美，一双狐眼狭长灵动，竟与沈娆的眼睛有几分相似，想必这便是她的舅舅，南越王洛清荷。
　　“拜见舅舅。”沈娆连忙躬身行礼，心里没底，没人教过她该如何称呼南越王，只能先借着“舅舅”的身份拉近距离。
　　“舅舅？”洛清荷像是没反应过来，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半晌后忽然转身，对着司宋笑道：“阿宋，你听见了吗？她叫我舅舅！我当舅舅了！”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雀跃，与方才端坐在龙案后的威严判若两人。
　　司宋在一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纵容：“贺喜王上，迎回少主。”
　　洛清荷笑得眉眼弯弯，快步走到沈娆面前，俯身盯着她的脸，目光痴痴地看了许久，轻声道：“像，太像了...你跟阿姊长得一模一样，特别是这双眼睛...”说着，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了勾沈娆的长睫。
　　沈娆下意识闭紧眼睛，睫毛在他指尖轻轻颤动。再睁开眼时，只见到洛清荷脸上满是狂喜，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
　　“阿宋，你看，会动的！”洛清荷转头对着司宋，语气里满是激动。
　　司宋走上前，目光落在沈娆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当然是活的，不然咱们大费周章将少主请回来，做什么呢？”
　　沈娆站在原地，听着两人诡异的对话，只觉得后背的汗都浸湿了衣料，他们的关系显然不一般，可这话语里的古怪，让她心里发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凉。
　　“阿娆，走！”洛清荷忽然回过神，伸手揽住沈娆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带你去见阿姊！”说罢，便拉着她往殿外走。
　　洛清荷揽着沈娆的肩膀，脚步急切地往侧殿走。刚踏入侧殿门槛，一阵寒凉便扑面而来，越往里走，寒意越重，连殿内的内侍都裹着厚厚的锦袍。
　　司宋快步跟上，引着两人走到隔间，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件银白狐裘披风，上前为沈娆仔细覆在肩头。随后，他又取过另一件玄黑狐裘，走到洛清荷身前，温柔地为他系好领口的绳结。
　　“走吧。”洛清荷整理了下衣襟，率先走向侧殿最深处。待那扇厚重的玉石门被内侍推开，沈娆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自己，仿佛进了冷库，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第60章 母亲
　　殿内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床，床上躺着一名女子。沈娆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原身的母亲——洛清莲。她的容貌与沈娆有七分相似，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精致的五官陷在沉睡的静谧里，唇瓣毫无血色，浓密的睫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若不是能看到胸口微弱的起伏，沈娆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阿姊，阿姊，你快醒醒，阿娆来看你了。”洛清荷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洛清莲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沈娆也慢慢靠近，目光落在洛清莲脸上，喉咙发紧，轻声唤道：“母...母亲...”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洛清荷将脸凑到洛清莲耳畔，声音放得极柔：“阿姊，你的阿娆来了，你的亲骨肉阿娆来看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殿内冰冷的寂静。沈娆裹紧了狐裘，却依旧觉得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忍不住小声问道：“舅...舅舅...我母亲她怎么...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洛清荷的脸色骤然变冷，方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将头埋在洛清莲的颈项间，声音低沉又冰冷，带着压抑的恨意：“她怎么？你还敢问她怎么？若不是你...若不是为了生下你，阿姊怎会变成这样！”
　　沈娆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满是茫然：“什么意思？我...我不明白...”她的心跳得飞快，面对洛清荷眼中的戾气，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
　　“当初若不是沈清那个狗贼！害的阿姊有了身孕，阿姊怎会在生你时血崩！”洛清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杀意，声音也陡然拔高，“她如今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全都是拜你沈家所赐！！！”
　　沈娆踉跄着又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出生竟藏着这样的痛苦，面对忽然变了脸的洛清荷恐慌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