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他侧躺着,终端大概放在枕边,角度有点别扭,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真打啊?”伊莱亚斯看着屏幕,问。
  “废话少说。”德拉科别开脸,只露出小半边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念你的藤蔓图鉴。”
  “嗯。”伊莱亚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旧书,翻到中间某页,调整了一下终端的位置,让摄像头能拍到他手中的书页,也让自己小半边侧影在画面角落。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始念。
  “七章,英国常见魔法藤蔓分类及特性。第一节,绞杀类。”
  “代表物种:魔鬼网。特征:畏光,喜潮湿阴暗环境,茎蔓强韧,具缠绕及轻微麻痹毒性。常见于地窖、废弃古堡及禁林边缘……”
  他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书房里平稳地流淌,像冰层下缓慢移动的河水。
  没有刻意放柔,也没有刻意加快,就是最平常的、叙述事实的语调。
  偶尔会停顿一下,翻过一页,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屏幕那头的德拉科起初还睁着眼,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随着伊莱亚斯的念诵声微微转动。
  但渐渐的,那双眼皮开始沉重地垂下,又强撑着睁开,又垂下……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他大概调整了一下姿势,整张脸更贴近了屏幕一些,柔软的淡金色发丝几乎要碰到摄像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伊莱亚斯念完关于魔鬼网的三个亚种区别,抬起眼,看向屏幕。
  德拉科已经睡着了。
  睡颜褪去了白日的骄矜和刻意维持的成熟,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稚气。
  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着,眉心那道惯常蹙起的细小纹路也舒展开来。
  伊莱亚斯停下了念诵。
  他没有挂断通讯,只是将终端放在书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摄像头依旧对着自己这边,然后拿起羽毛笔,继续处理之前未完成的反馈报告。
  书房里重归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终端扬声器里传来的、德拉科那边极其轻微、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处理完最后一份报告,伊莱亚斯抬起头,看向屏幕。
  德拉科还在熟睡,睡姿似乎都没怎么变。
  窗外的天色已隐约透出灰白,夏日的清晨即将来临。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怕惊扰了什么。
  “晚安,德拉科。”
  然后,他挂断了通讯。
  第二天早上,伊莱亚斯收到一条讯息。
  【SilverSerpent 私信 Glacier】
  “你昨晚什么时候挂的?我怎么睡着了……还有,你念的那什么藤蔓,无聊死了,我一个字都没记住。”
  但后面没有跟抱怨或质问,只是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谢谢。”
  伊莱亚斯看着那两个字,冰蓝色的眼底有什么微微化开。
  【Glacier 私信 SilverSerpent】
  “不客气,今晚需要的话,还有《中世纪巫师长袍款式演变考》。”
  【SilverSerpent 私信 Glacier】
  “……滚!”
  类似这样的小事,像夏日溪流中偶然闪亮的金砂,一点点积累,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河床的质地与光泽。
  伊莱亚斯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和德拉科说话、看到他的消息、甚至只是知道他此刻大概在做什么,会让原本被各种沉重事务占据的时间,变得不那么紧绷,不那么……孤独。
  他喜欢看德拉科得意洋洋地炫耀新扫帚保养技巧,喜欢听他抱怨魔纹课老师的古板,喜欢在他发来一张马尔福庄园某个角落的模糊照片时,仔细辨认那些华丽的装饰和可能隐藏的有趣细节。
  德拉科的存在,像一束明亮、生动、带着温度的光,照进了他原本过于清冷、理性、被责任和秘密层层包裹的世界里。
  他想保护这束光。
  不仅仅是因为卢修斯·马尔福可能带来的威胁,或是伏地魔阴影下可能被迫的抉择,更是一种更本能的、更深层的意愿。
  希望德拉科能一直这样,骄傲也好,别扭也罢,鲜活地存在着,不要被任何黑暗的东西沾染、扭曲、熄灭。
  至于这种“想保护”、“看到他就高兴”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十三岁的伊莱亚斯·瓦连特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雪鲛族的教育里没有“喜欢”或“爱”的明确课程,那些情感被归入“强烈的情绪波动”,是需要被理解、控制,而非深入探究的东西。
  他只知道,德拉科是特别的,是最重要的“朋友”和“盟友”,是他愿意花费时间、分享思绪、甚至为之调整计划的人。
  然而,他这种基于理性判断和本能亲近的、直白而不自知的表达方式,对另一端那个同样只有十三岁、在复杂家庭环境中长大、内心骄傲又敏感、对情感认知同样懵懂的德拉科·马尔福来说,却常常造成意想不到的、堪比“神锋无影”的“杀伤力”。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慵懒的、无所事事的午后。
  伊莱亚斯刚结束一轮关于诅咒材料的分析,靠在花园凉亭的长椅上休息,龙牙在他膝上摊成一张银白色的毛皮毯子。
  终端震动,是德拉科发来的视频通讯请求。
  接通。
  德拉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马尔福庄园的室内泳池边。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淡金色的头发在透过玻璃顶棚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脸色看起来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大概刚游过泳。
  他手里拿着杯颜色鲜艳的果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吸管搅动着冰块。
  “干嘛呢?”德拉科问,语气随意。
  “刚做完实验,休息。”伊莱亚斯回答,调整了一下终端的角度,让德拉科能看到凉亭外郁郁葱葱的花园和远处沉默的银色荆棘。
  “又折腾你那堆瓶瓶罐罐。”
  德拉科哼了一声,凑近屏幕些,灰蓝色的眼睛仔细看了看伊莱亚斯的脸色,“黑眼圈又出来了,你是不是又熬夜?”
  “没有。”伊莱亚斯坦白,“昨晚睡了七小时。”
  比平时多了一小时,因为前一晚德拉科做噩梦他陪着通话到很晚,第二天早晨莫名地多睡了一会儿。
  “这还差不多。”德拉科似乎满意了,靠回躺椅,吸了口果汁。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舒适的沉默,只有终端里传来对方那边隐约的水声和风声。
  过了一会儿,伊莱亚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父亲叫你‘小龙’?”
  “噗……咳咳!”德拉科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一口果汁差点呛到,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抽出手帕捂住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你从哪儿听来的?!”
  “上次通讯,你父亲在门外叫你,我听到了。”
  伊莱亚斯平静地说。
  那天卢修斯·马尔福似乎有事找德拉科,在门外喊了一声“小龙,过来一下”,声音透过没关严的房门和终端,隐约传了过来。
  伊莱亚斯当时就记住了这个称呼,觉得……很特别。
  龙(Dragon),和德拉科(Draco)的名字同源,又带着点亲昵的意味。
  “那是……那是我小时候的昵称!现在早就不叫了!”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灰蓝色的眼睛有些慌乱地躲闪着屏幕。
  “只有我母亲偶尔……不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伊莱亚斯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像是发现了某种有趣的现象。
  他想了想,用那种探讨魔药配比般认真的语气问道:“那,我也可以叫你‘小龙’吗?”
  “轰——!”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像被游走球正面击中,又像被扔进了滚烫的坩埚。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瞪着屏幕里伊莱亚斯那张平静的、仿佛只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俊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叫、叫他“小龙”?
  伊莱亚斯?
  这个平时冷冰冰、说话直来直去、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雪鲛?
  用那种……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会用的昵称?
  荒谬!可笑!太、太不马尔福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不想拒绝?
  “你、你胡说什么!”德拉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猛地坐直身体,试图用怒气掩盖慌乱。
  “伊莱亚斯·瓦连特!你脑子被狐媚子啃了吗?那是你能叫的吗?!”
  “为什么不能?”伊莱亚斯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是朋友。而且,‘小龙’和‘德拉科’意思差不多,但更简短,比较方便。”
  “方、便?”
  德拉科简直要气笑了,但更多的是那种无处着力的羞臊。
  “这是方不方便的问题吗?!这是……这是……”
  他“这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总不能说“这太亲密了我受不了”吧?那也太丢脸了!
  “你不喜欢?”伊莱亚斯看着他涨红的脸和语无伦次的样子,若有所思。
  他确实不太理解这其中微妙的情感界限,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而且……似乎能让德拉科有很有趣的反应。
  但他并不想真的惹德拉科不高兴。
  “废话!当然不喜欢!”德拉科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哦。”伊莱亚斯点点头,从善如流,“那就不叫。”
  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连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失落还没来得及泛起,就听伊莱亚斯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等你喜欢了再叫。”
  “谁、谁会喜欢啊!”德拉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躺椅上跳起来。
  他瞪着屏幕,看着伊莱亚斯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冰蓝色眼睛,那里面的坦然和认真,让他所有反驳和怒气都像砸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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