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也期待……有个人能说说话，不只是关于魔法和魔药，也关于那些模糊的、不确定的、关于未来的想法。
　　雪鲛不常感到孤独。
　　但偶尔，在这样漫长的夏日午后，独自面对一桌子的设计图和失败的原型时，伊莱亚斯会希望有个人在旁边。
　　哪怕那个人只会说“这有什么用”或者“我父亲说这不符合传统”。
　　至少，不是寂静。
　　窗外，夏日蝉鸣阵阵。
　　龙牙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伊莱亚斯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开始写采购清单。
　　离德拉科到来还有十二天。
　　时间足够了。
　　

第14章 冰信、镜影与雪境之始
　　德拉科到来的前十天，伊莱亚斯的实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次成功在七月二十日的深夜突然降临。
　　当时他正在调试第三版原型，那个用了白色月桂木枝条做镜框、魔法水晶做镜面、雪鲛眼泪提取液做传导介质的版本。
　　前十几次失败让他几乎要放弃这个方向，但第二十一次，当他把最后一滴稳定剂滴入魔法阵中心时，整个镜面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是一种柔和的、月光般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在镜面上流动，像水波荡漾，然后稳定下来，镜面变得清澈透明，能映出他因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
　　伊莱亚斯屏住呼吸，拿起另一面预先连接好的备用镜。
　　那是他用边角料做的测试品，只有手掌一半大。
　　他对着备用镜轻声说：“测试。”
　　声音清晰地、几乎毫无延迟地从主镜中传出来：“测试。”
　　不是回声，是他自己的声音，但经过魔法传导后带着一丝奇特的空灵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他又说：“今天是七月二十日，满月前十天。”
　　主镜立刻重复：“今天是七月二十日，满月前十天。”
　　完美。
　　伊莱亚斯放下备用镜，看着主镜上渐渐淡去的银光。
　　镜面恢复平静，重新映出他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凉的，但内部有种微弱的魔法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搏动着。
　　他成功了。
　　一个能在短距离内实时传递声音的魔法通讯器。
　　虽然还只能单向传递，说话端传到接收端，接收端不能立刻回话，需要等魔法波动稳定后才能再次启动。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而且，他测试了距离，在瓦连特庄园范围内，任何角落都能清晰传递，甚至试过延伸到庄园边缘的麻瓜驱逐咒屏障处，声音依然清晰。
　　如果加强传导介质，扩大魔法阵，也许能在更远的距离使用。
　　比如，从霍格沃茨到马尔福庄园。
　　比如，从瓦连特庄园到瀚月圣洲。
　　这个念头让伊莱亚斯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对镜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告诉谁。
　　不是维塔利，维塔利会点点头，说“小少爷真厉害”，然后继续去忙厨房的事。
　　不是龙牙，龙牙只会蹭蹭他的手，然后要吃的。
　　他想告诉……家人。
　　父亲在瀚月圣洲，处理“一些事”，整个夏天都不来。
　　哥哥应该还在冰川深处的训练营，学习如何统御雪猊骑兵。
　　妈妈……妈妈在家族的冬宫里，每天对着冰雕的窗户画画，画那些永远不会融化的花。
　　他已经快一年没见到他们了。
　　伊莱亚斯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沓信纸，不是月白色的那种，是瀚月圣洲特产的冰丝纸。
　　薄如蝉翼，触手冰凉，能千年不腐。
　　旁边还有一支笔，笔杆是雪鲛的脊骨磨制的，笔尖是冰晶，蘸的不是墨水，是他自己的魔力。
　　他用这支笔写过三次信。
　　第一次是刚到英国时，报平安。
　　第二次是圣诞节后，简单说了霍格沃茨的事。
　　第三次是三月，问父亲关于雪鲛血解除诅咒的事，父亲回信说“不要轻易尝试，代价很大”，再没多说。
　　现在是第四次。
　　他抽出一张冰丝纸，铺在桌上。
　　冰晶笔尖触到纸面时，自动凝结出一行淡蓝色的字迹。
　　那是雪鲛语的文字，弯弯曲曲，像冰层下的水流。
　　致父亲：
　　展信时，英国正值盛夏，但瓦连特庄园很凉快，像家乡的初秋。
　　实验有了进展。您还记得我去年问过的“即时通讯”吗？我做出了一对原型镜，能在短距离内实时传递声音。
　　虽然还很简陋，只能单向，距离有限，但这是个开始。我用到了雪鲛眼泪提取液做传导介质，您说过眼泪里封存着情绪，情绪能传递魔法波动，这个理论是对的。
　　翻倒巷和对角巷的店经营稳定。维塔利很尽责，焚心剂的事还在查，但那个买家再没出现过。霍格沃茨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见到了伏地魔——是的，那个名字。
　　他寄生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后脑勺上，想偷魔法石，失败了，但逃走了。他买过焚心剂，用复方汤剂变的装。药没用掉，我猜他留着，等某个时候用。
　　父亲，巫师界很落后。比我想象的落后得多。麻瓜用电脑和互联网连接全世界，巫师还在用猫头鹰送信。我想改变这一点，从这对镜子开始。但我需要您的意见。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进？会不会引起魔法部的注意？会不会让家族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另，马尔福家的小公子德拉科·马尔福下周要来庄园住几天。他是斯莱特林的同院，纯血家族，人……不算坏。我会谨慎招待。
　　盼复。
　　伊莱亚斯
　　他写完，看着信纸上的字迹慢慢凝固，像真的冰一样嵌在纸里。
　　然后他把信纸对折两次，折成一只雪鹤的形状。
　　这是瀚月圣洲的习俗，重要的信要折成雪鹤，象征祝福平安。
　　雪鹤在他掌心静静躺着，翅膀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伊莱亚斯把它放在窗台上，对着月光。
　　雪鹤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银色的光，消失在夜空中。
　　这是冰丝纸的信独有的送信方式，用月光做媒介，瞬间传递到收信人手中的对应信纸上。
　　只是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看。
　　父亲总是很忙，信可能要在他的书桌上放好几天，才会被打开。
　　伊莱亚斯转身，又抽出一张冰丝纸。
　　致哥哥艾瑞斯：
　　你还在训练营吗？雪猊们好吗？最小的那头，叫霜爪的那只，应该长大不少了吧？
　　我在英国做了个有趣的东西。一对镜子，能在远处说话。想象一下，你在冰川那头，我在冰川这头，不用喊，不用跑，对着镜子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虽然现在只能在庄园里用，但以后也许能做得更远。
　　霍格沃茨挺有意思的。我认识了几个同学，有一个叫德拉科的，下周要来家里玩。他是纯血家族出身，有点骄傲，但对我养的雪貂很好。
　　特别是龙牙，那只银白色的，现在几乎算是他的了。对了，我还养了只雪鸮，总想啄我，但送信很快。
　　哥哥，你见过真正的战斗吗？不是训练，是真正的、会死人的战斗。
　　我今年见到了黑魔王的残魂，他虽然很弱，但那种恶意……很真实。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不得不战斗，我能下得去手吗？雪鲛族不擅长战斗，我们擅长的是冰冻、是守护、是等待。但这个世界好像不总是允许人等待。
　　希望训练营没那么苦。等你当上雪猊骑兵队长，记得告诉我。
　　伊莱亚斯
　　他又折了一只雪鹤，放在窗台上。
　　这只雪鹤翅膀的形状和刚才那只略有不同，给哥哥的信要折得更矫健些，像展翅欲飞。
　　第三张纸。
　　这次他停顿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致母亲：
　　展信安。
　　英国夏天了，但瓦连特庄园不热。花园里的雪鹤很健康，每天散步三次，羽毛白得像新雪。我种了几株雪顶莲，用家乡的冰土培的，开花了，淡蓝色的，和您画里的颜色一样。
　　母亲，我最近总是在想小时候的事。
　　想您教我认雪鲛文字，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您说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一种情绪。
　　想您带我去冰川深处看极光，绿色的光在天空流动，您说那是祖先的灵魂在跳舞。
　　想您在我做噩梦时唱的摇篮曲，用雪鲛语唱的，歌词我到现在都记得。
　　“冰不会融化，雪不会哭泣。走下去，走下去，直到尽头。”
　　我来了英国，来了这个陌生的、潮湿的、用不同魔法的地方。我交到了朋友，做出了有趣的东西，看到了黑魔王的残影。
　　但有时候，在深夜实验失败时，或者一个人吃早餐时，我会突然很想念冬宫那个永远飘雪的小庭院，想念您泡的雪顶莲茶，想念您画画时安静的侧脸。
　　我是不是太软弱了？父亲说雪鲛要坚强，要独立，要能一个人面对一切。我尽力了，但偶尔还是会想，如果母亲在，会不会说“累了就休息”，而不是“继续往前走”。
　　下周有朋友来家里，我会好好招待。希望您一切都好。
　　您的伊莱亚斯
　　这一次，他折得很慢。
　　雪鹤的脖子要弯成优雅的弧度，翅膀要微微收拢，像在守护什么。
　　折好后，他把雪鹤捧在手心，看了很久，才轻轻放在窗台上。
　　月光倾泻，雪鹤化作银光，飞向夜空。
　　伊莱亚斯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英国夏天的星空没有瀚月圣洲的清晰，总有一层薄雾般的光污染，但今晚的月亮很亮，接近满月，银白色的光照在花园里，给银色荆棘镀上了一层冷辉。
　　龙牙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蹲在他手边，用脑袋蹭他的手背。
　　“我没事。”伊莱亚斯轻声说，摸了摸它的头，“只是……说了很多一直没说的话。”
　　龙牙的灰蓝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它看着他，像是真的能听懂。
　　接下来的几天，伊莱亚斯进入了某种狂热的工作状态。
　　给家人的信像卸下了一部分重量，也像是注入了一种新的动力。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花园采摘带着晨露的魔法植物，处理材料，优化稳定剂的配方。
　　下午在地下室改造魔法阵，尝试扩大通讯距离。
　　晚上在书房画设计图，计算魔力消耗，写实验笔记。
　　维塔利有些担忧，但没说什么，只是把三餐做得更丰盛，在伊莱亚斯忘记吃饭时把托盘直接端到实验室。